盧小祝跟李燦同歲,大學專業是環境工程,畢業後在一家汙水處理廠就職。
五月份的時候響應全民檢測,意外覺醒成為D級念師,獲得了一層技能“念氣波動”。
雖說當時霧門的攻略資格僅限C級及以上,但當時仍有許多公會願意招收D級玩家,如果是水係、木係的魔法師,甚至願意提前支付一筆簽字費。
盧小祝身為D級,如果想的話,同樣有一定概率加入某家公會,不過他仍然安心做著自己的工作,隻是每天通過網路,窺探玩家的世界。
後來他加入市部,成為一名官方氣者,升至五級後,又學會了“念氣感知”。
兩個滿級被動技能直接確定了他的路線——近戰念師。
在與魔物的對抗中,這是一個比較尷尬的職業。
輸出墊底,坦度不如戰士,隻是自己比較能躲而已;盧小祝在隊伍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不過近期,事情出現些許轉機。
異界職業者的出現,讓市部開始重視念師這類擅長對付同類的氣者,再加上近期接連發生的失蹤案,盧小祝所在的小隊便被調去配合警科工作。
他作為隊伍中感知最敏銳的近戰念師,不出意外的成為魚餌,數日內都在人跡稀少的地方上晃盪。
雖說有隊友暗中保護,但心裡依舊有點發毛。
這天傍晚,他再次接到盧大慶的電話,四下打量兩眼,略作猶豫地接起電話。
“喂,爸。”
“可算打通了。小祝,還忙呢嗎?”
“嗯,忙呢。”
“還記得你阿燦哥不?他真冇死,回盛京了!我跟他嘮好半天,等你回家提前說,我把他也喊過來。”
盧小祝晦暗的雙眼閃過一絲亮光,聲音也高亢了一分。
“知道了——那個,阿燦哥手機號您給我發一下。”
等結束通話電話,盧小祝微微低頭,讓嘴巴更貼近藏在領口內側的麥克風:
“有異常嗎?”
藍芽耳機中很快收到隊友的回覆:
放心吧,最新訊息,失蹤者出現在皇華區,我們這兒就閒逛~
盧小祝聽見話尾傳來一陣吸溜飲料的動靜,頗為無奈地抽了抽嘴角。
樓頂,端著一杯冰檸檬水的5級射手將麥克風靜音,轉而用對講機說道:
要不一起去吃頓宵夜吧?反正盯著也是浪費時間。
那把小祝喊回來?
喊什麼,被人發現曠工你擔責啊?
……要去你自己去。
射手朝對麵樓頂豎起中指。
一陣幽風吹在盧小祝後脖頸上,他一個激靈,猛地回頭看去,隻在路口處看見一個過馬路的行人。
“隊長,你們在嗎?”
“在呢。”
耳機裡傳來一道短促的聲音,那聲音頓了頓,又道:
“你們說,這裡位置是不是還不夠偏僻?要不要轉移去北湖公園?”
耳機裡立馬傳來射手的聲音:
“隊長你瘋啦?工作而已,彆帶著大夥玩命啊,最近一起案子就在公園裡發生的。”
“哪次攻略霧門不是玩命了?”
“那不一樣……”
“小周,你下來替我近身看護,我去解手。”
“好。”
射手望著對麵樓頂的隊友迅速下了樓,無語地撇了撇嘴。
雖說耳機裡能聽見隊友們的動靜,但可能是四周太過寂靜,盧小祝總感覺有點不安。
“隊長,你們還在嗎?”
“哎呀你彆煩了,不在能乾啥去啊?”
盧小祝被噎了一嘴,也冇心思反駁,隻想起一件事,一顆心忽得提到了嗓子眼。
“大壯是不是好久冇說話了?大壯,你人呢?”
聽見這話,射手也跟著心中一緊,他等了會兒,仍遲遲聽不見戰士大壯的動靜,心裡不由開始發毛。
“操!大壯你他媽趕緊吱聲,哥們兒一個人在樓頂呢。”
“我回來了。”耳機裡傳來隊長的動靜,“大壯看我回來,也去解手了。”
盧小祝頓時吐出一口濁氣。
樓頂那位五級射手又發出一聲啐罵,隻不過是安心的罵。
他看著對麵樓,應該返回崗位的小周遲遲冇出現在樓梯間裡;刹那間,不詳的預感再次降臨,無與倫比的恐懼感化作一道閃電,擊中他的胃腑。
他福至心靈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張毫無生氣的,彷彿蠟像般呆滯的麵孔。
屬於隊長的麵孔。
他的腦海被恐懼籠罩,雙眼開始迅速收縮,正當將要發出驚叫時,隊長忽得露出一嘴不屬於人類的尖牙利齒,那張嘴巴幾乎將整張臉都遮掩住了。
月光下,一具無頭屍緩緩仰倒。
盧小祝聽見一連串的滴水聲,他有點不敢回頭看,好像一旦回頭,就會出現什麼不好的東西。
他聲音開始有些顫抖,竟一反常態地叫罵起來。
“王琳,你他媽撒尿呢?”
冇有回答。隻有間隔時間不斷變長的滴水聲,在提醒著他。
他再次問道:
“隊長,你們還在嗎?”
一秒,兩秒……
“還,在……”
盧小祝聽見了隊長的回答,可這聲音不是耳機裡傳來的,他的後脖頸感到一股暖意。
他發泄似的大吼一聲,頭也不回的向前撲倒,翻滾兩圈後,將正麵調整到對立位。
他看見隊長就在自己剛纔的位置上站著,嘴角還留有鮮血。
後麵小巷裡,暗紅的血水緩緩流淌,被路燈照的無比豔麗。
盧小祝死死盯著那張毫無人氣的麵孔,周身瞬間被乳白的念氣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