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是幻夢化身……”
薑順輕聲重複一遍,朝方正歉意道:“方指揮,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他朝劉芝蘭點了點頭,徑自離去;蔣心瑤下意識邁步跟上,卻被兩位同伴拉住。
孫修遠輕聲說:“讓隊長自己靜一靜吧。”
劉芝蘭雖然負責帶話,卻對瑪麗婭之事毫不知情,此事在一分部算是禁忌,肥貓自然不敢多嘴。
她目送薑順離開,察覺到氣氛異常,訕笑兩聲主動挑起話題:“我聽說軍中‘淨靈大魔導士’十分稀少,冇想到不光孫修遠,連薑隊長都見到了——你們不是應該在執行開荒任務嗎?”
孫修遠重新坐下,無奈道:“冇有特殊彈支撐,以紅星現有的氣者小隊,守不住太多土地,目前三大戰線都已經開始主動收縮地盤;我們也從雅礱地區退回邏娑市,這才能在一小時內飛回羌巴市見你。”
劉芝蘭略感吃驚,“特殊彈已經用完了?我在等待霧氣傳送期間,與李隊長閒聊過一段時間,他說留給我們的儲備,至少有八百萬發特殊彈……”
方正無奈搖頭,“特殊彈隻在五階霧門爆發階段集中使用過一段時間,後來得到阿燦補充,儲備還算不少,不過對整個紅星來說,這些子彈依舊太少——要知道,兩大國之間的戰爭,一年下來有可能消耗百億發子彈,百萬顆又算什麼。”
“眼下每一發特殊彈與元素雷都彌足珍貴,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方正看著劉芝蘭,輕笑一聲,“況且,進階任務越來越難做,這些特殊彈到時就是低天賦氣者進階的最佳道具。”
大麵積提升低天賦氣者位格,試想,若數以百萬的D級、C級一舉突破五階,那就是數百萬伯爵領的教堂主教,這些人彙聚在一起,該是何等威勢?
單是想一想,就不禁叫人心潮澎湃!
劉芝蘭喃喃道:“李隊長好像留下了一筆不得了的財產啊……”
孫修遠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方正更是神色複雜,有讚歎,也有惋惜。
“若阿燦還在,也許在不遠的將來,組建一支六階氣者大軍,都是觸手可及的既定事實,可惜……”方正哂然一笑,“不說這些了。劉芝蘭同誌,你曆經萬難回到紅星,我代表總部向你致敬。”
他倏然起身,行以最標準的軍禮,重又露出笑容,“好了,在羌巴市休息幾天,等養足精神,一分部會派遣一支A級小隊護送你回東幽。”
劉芝蘭慌忙回禮,“我狀態很好,不需要休養,還是先辦妥李隊長的任務,回家休息的好。”
孫修遠適時走向門口,領著她邊走邊說,“你跟李哥見過,也算有緣,今晚就跟我們小隊一起住,明早我送你上飛機。”
由陷陣小隊隊員親自接送,劉芝蘭不由有些受寵若驚,她欣然應允,隻是回去後,又免不了被孫修遠、馮思行等人纏著交流。
翌日,在孫修遠的親自帶領下,她來到一架波音737跟前。
孫修遠站在舷梯下,久久等不來隨行人員,皺眉道:“方指揮分派的哪支A級小隊,這麼大牌?真該整頓了。”
不遠處傳來一道渾厚喊聲:“訓誰啊?”
他扭頭一瞧,頓時咧出笑臉,“老周,你帶隊護送?”
來者正是一分部四階“壁壘守護者”,周天。
孫修遠朝劉芝蘭歪了歪頭,介紹道:“這可是跟典蒙互有勝負的大高手,有他保護,飛機炸了你都冇事。”
說著,周天已經邁著大步走來,“方指揮下調令的時候我正好在,就把任務接下來了——你就是劉芝蘭?”
“是,首長!”劉芝蘭連忙應聲,在周天的帶領下,一同登上客機。
她坐在靠窗位置上,朝窗外的孫修遠揮了揮手,直到客機升空。
她擺正身子,被不知何時靠近的周天嚇了一哆嗦,訕笑道:“周隊長,您是一分部寶貴的A 級戰力,臨時出動沒關係嗎?”
周天擺擺手,“雖然總部預計紅星領土會有縮水,不過眼下是我們一分部主動收縮地盤,各方都還安定,離開一天沒關係的。”
匆忙解釋過後,他連忙問道:“聽說你帶著李隊長兄妹倆的信件,請問……有寫給我的嗎?”
劉芝蘭一臉疑惑,心道為什麼寫給你?
她自然不敢表露,隻是搖頭。
雖然是預料中的事情,但周天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此刻不免有些沮喪,悻悻然坐了回去。
————
盛京,和平區北郊。
一座堪比高樓的五階霧門矗立在紡織廠外圍,四周聚集著不少職工、居民,指指點點。
“剛纔進去的是東歸小隊吧,我看見鐘元英和祁天真了。”
“另外三個不是狂戰小隊的人嗎?李燦和李葉蓁呢?”
“話說最近很少在網路上看見他們的相關視訊了,你們有遇見過嗎?”
“我親戚住龍首山附近,最近隻見過鐘元英、祁天真——無界堡子裡那些地精倒是常見。”
“奇怪了……”
一名戶外主播舉著手機支架湊到附近,默默聽著談話聲,忽然插口道:“誒,你們有冇有感覺,最近的霧門強度變低了?網路平台裡很少出現魔物入侵的視訊,搞得我素材都少了許多。”
聽他這麼一說,一群看客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好像是這麼回事,沿海地區的遷徙熱潮過去了,果蔬超市裡也基本不用搶菜……”
幾個D級氣者從開采隊內走來,皺著眉打斷談話,說道:“那是因為霧門爆發期過去了,很正常的現象。你們想想,以往第一波二階、三階、四階霧門,不都是這回事嗎,隻不過五階霧門強度太高,導致你們記憶比較清晰。”
“也有道理!”
“好像是這麼回事!”
那開采隊隊員黑著臉,冇好氣道:“得了,都趕緊忙活去吧,彆擾亂攻略秩序。還有,冇事少散播謠言,不然到時被市部的人以‘散播虛假資訊罪’抓起來,彆怪我冇提醒過你們。”
……
霧門內,大群青鬼以三頭四階頭領為首,向霧門處發起衝鋒。
王天一手持雙斧,孤身陷入敵陣,他身上光芒湧現,正是葉雲舒兩招“天使祝福”與“神諭祝福”。
身前,荊棘叢生,轉眼便長成一片綠色海洋,死死困住群獸腳步。
數道刀光閃過,將荊棘叢劈出一條通路;那三頭四階青鬼剛衝出陣地,便被一道雷光閃瞎了眼。
“劈啪——”
祁天真手掐雷祖手訣,頓時一怔——那三頭青鬼周身悄然多出一圈光罩,竟將他的神雷儘數擋下。
接著,一圈又一圈光罩套在近百青鬼身上,竟將陸嘉寧的“荊棘領地”整個彈開,衝鋒速度比剛開始更快出許多!
闖入敵陣的王天一同樣傷不到分毫,麵對眾多青鬼圍攻,身上符籙一一閃爍,接連失去靈光。
身為“嗜血大戰豪”,他竟連一滴敵血都砍不出來!
他踹飛數頭青鬼,踩著一眾魔物腦袋回到陣地,沉聲道:“是‘聖骸螢蟲’,這次附身的應該是五階祈光者,有群體‘光明守護’。”
“鐘姐!”
隨著祁天真一聲低喝,一襲青色勁裝的鐘元英橫劍在側,身形一閃而逝。
那聖骸螢蟲操控骸骨趴伏在地,一雙白骨手臂向上支起,正揮舞小臂,身前陡然多出一道身影。
牠抬頭去瞧,劍光已在眼前,一擊戳碎了牠的“聖光守護”!
“小心,聖骸螢蟲擁有操控心智的能力!”葉雲舒大喝一聲。
祁天真卻是不疾不徐地打出一張“聚靈鎮宅符”,語氣平靜道:“安心調整狀態,等群體‘聖光守護’消失,我們聯手一舉殲滅青鬼。”
葉雲舒不禁皺眉,若是李燦或者李葉蓁在場,他自然不擔心後兩者被區區五階魔物控製,可既然是力量係的鐘元英,即便她貴為S 級氣者,卻依舊讓人不安。
他極目遠眺,視野卻被眾多青鬼阻隔,心中不安還未升起,眼前眾多光罩便已統統消散。
一時間,雷光與荊棘交錯,冇有“聖光守護”加持的青鬼獸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各個呆立不動。
等雷光散去、荊棘回縮,便噗通噗通倒了一地。
葉雲舒習慣性在頭頂打出一道“光明淨化”,遠遠望去,隻見鐘元英一柄紅纓直直抬起,劍身上正趴伏一隻手掌大小的綠色肥蟲。
噌一聲,鐘元英手腕一抖把劍身豎起,一記“亂劍斬”將其砍得七零八落,隻留一顆透亮的青綠內膽滾落在地。
鐘元英拾起內膽,緩步走到王天一麵前,遞出手中物件,輕聲道:
“這聖骸螢蟲的內膽具有技能增幅效果,就當是我們初次合併攻略的見麵禮好了。”
王天一也不客氣,坦然收下。
“委托洪磊為老葉做一柄新魔杖,倒是不錯。”
鐘元英很是敷衍地笑了一下,問說:“你們繼續留在公會裡,還是跟我和小祁去龍首山居住?”
王天一搖搖頭,“暫時先不搬了,何苗、陳一帆、向陽、劉智勇他們四個的新隊伍還要花心思組建。”
鐘元英把頭一點,“也好,我們隨時聯絡。”
說完,與祁天真對視一眼,默默走向霧門外。
“等等!”
王天一喊住兩人,遲疑道:“李燦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既然我們同意加入東歸小隊,總有知情權吧?”
鐘元英停下腳步,沉默半晌。
“一月前,他去了舊大陸。”
王天一如遭雷擊,站在原地訥訥無言,連同葉雲舒與陸嘉寧在內,都是滿臉驚恐,露出彷彿世界末日來臨般的表情。
他嘴巴開開合合,不敢置信的重複道:“李燦去了舊大陸?李葉蓁和李明月也去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就這麼拋下我們!東幽的安危,紅星的存亡,他們不管了嗎?!”
王天一雙斧揮砍樹叢胡亂髮泄一通,目光對上苦笑的葉雲舒與陸嘉寧,頹然安靜下來。
“走吧。”
三人邁出霧門,甩頭示意開采隊進場,連守衛的職責都忘到了一邊,失魂落魄地上了車,一溜煙駛離霧門。
司機穿過一條小巷,正要彙入主乾道,餘光一瞥,猛地踩下刹車——一輛紅色馬自達在他的奧迪A8前刹停,一位身穿職業套裝的女士邁出後排,露出一雙嬌豔的黑紅色高跟鞋。
她款款走到奧迪後排,身後跟著一位扛著“大炮”的攝像師。
“咚咚咚”,她俯身敲響車窗,待車窗落下,正要開口致歉,卻被一臉寒霜的王天一嚇了一跳,支支吾吾的成了結巴。
王天一開門下車,險些將那職業女性擠到下坡。
“抱歉抱歉,我是職業記者,想要采訪一下東歸小隊的近況,可是他們實在太難找了,隻好找到您——”
女士躲開車門,差點崴腳,也不敢多言,趕緊解釋到位,將話筒對準王天一,又立馬甩出問題:
“李燦和李葉蓁兩位戰略級氣者似乎已經很久冇在盛京出現過,剛纔看您與東歸小隊的鐘元英、祁天真一同出來,請問,您能否透露些獨家訊息?”
王天一先是瞥了眼價值不菲的攝影機,而後認真打量著女士,隱含怒容道:
“我記得你,短視訊平台一位小有人氣的戶外主播,職業記者?哼。你的網路賬號是叫餘小漁吧,五階霧門爆發時期,你散佈大量不實資訊,抨擊東歸小隊,應該已經被我天一公會法務部勝訴,責令全網道歉,並永久退網。”
王天一麵色不善地盯著她,“你怎麼又搞起直播了?”
葉雲舒走到攝影師麵前,咧嘴道:“你已經侵犯到我方肖像權,請立刻關閉直播。”
攝影師看向餘小漁,未等得到迴應,便聽身前啪的一聲,機器被荊棘整個洞穿,徹底毀壞。
陸嘉寧將自己的身份牌遞了過去,“去天一公會報銷攝像機錢,馬上走。”
王天一冷眼望著那人離去,重又看向餘小漁,正要說話,卻被葉雲舒以眼神製止。
後者散出魔力,挑動餘小漁衣物,將其衣褲內外都檢查了一遍,彎腰在其胸口抽出一小巧物件,掐指碾碎。
一番操作下來,餘小漁不禁打起哆嗦。
“還佩戴錄音裝置……你雖然不是職業記者,但與之同樣專業啊。”王天一冷哼一聲,“我懷疑你是歸墟教信徒,立馬跟我去市部,交由情報科處理。”
餘小漁瞳孔緊縮,拔腿便跑,她後腦一痛,噗通倒地。
等再醒來時,卻不在情報科的審訊室,四週一片漆黑,手腳也被鐵製物件禁錮,難以掙脫。
“哢!”
一道強光照在她眼上,刺的她大聲慘叫。
等緩和了些,她抬頭看去,四周連個窗戶都冇有,一片純白。
“這不是市部情報科,你們把我帶到哪兒了?!”
她手腳掙紮著,看見一人坐在對麵,滿臉冷漠。
是王天一。
“看你反應,還用送去市部嗎?”
他從身旁的鐵製刑架上抽出一根鋼針,捏起餘小漁左手食指,嘖嘖道:“漂亮的纖纖玉手,可惜……”
“不能,你不能對我動用私刑!我會告發你,讓天一公會身敗名裂!”
餘小漁大聲嗬斥,食指的痛楚讓她渾身一顫,頓時聲淚俱下。
“不要,彆這麼對我,我真的隻是為了流量……”
王天一恍若未聞,欣賞著鋼針刺入肉甲,又從根部挑出的血腥畫麵。
“情報科的手段太過溫和,我覺得不適合你。”這一刻,王天一發自內心地咧出笑臉,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無比寒冷。
“希望你不要太早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