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錢？
麵對眼前之人如此直白的要求，夏洛蒂一時甚至冇反應過來。
不是因為這個要求太離譜或者過分了，反而是太過於普通。
她本以為對方會提出更加高昂，更難以用金錢衡量的「價格」，比方說懷特家族的一個人情之類的，冇想到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要求。
在非凡世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往往都稱不上什麼「問題」，那些用錢都解決不了的麻煩，才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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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報酬方麵必定能讓先生您滿意。」夏洛蒂回過神來，當即開口承諾，語氣又恢復了之前那般從容。
說完，她便在皮包裡掏出鑲嵌著徽章的錢夾，從一疊厚重的紙幣中利落地數出五百金鎊的紙幣，放至桌麵。
「這五百金磅隻是作為定金，事情圓滿結束以後，我們將另外向您支付五百金磅作為尾款。」
眼見幾張印有貝勒三世頭像的紙幣被壓上桌麵，莫裡安不禁眼睛微微放光。
大手筆啊。
要知道尋常委託的價格一般隻在1-2磅左右，哪怕是那些較為棘手的委託，一次也不會超過10金磅，這份定金幾乎能抵得上事務所整個月的收入。
拿他所在的貝特城舉例，居民們的一個月生活支出通常不會超過三四十金磅，這還是在偶爾改善夥食的情況下，一件用料好點的西裝通常在八金鎊左右，而日常購買麵包最多也隻需要幾先令，由此可見五百金鎊完全稱得上一筆钜款了。
莫裡安冇有立刻答應，以免表現出過分的急切，而是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借這個時間權衡起其中的利弊。
說起來這個月的房租好像還冇支付，伊蓮娜太太前幾天才催過一次，再者如果這柄鑰匙對收容空間真的有作用，也不是不值得去冒險。
思索了一段時間，莫裡安才終於淡然一笑，伸手將鑰匙與定金一同收起。
「很有意思的案件，委託我接下了。」
「但我有一項前提條件。」他話鋒一轉。
夏洛蒂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起身行了一個貴族禮：「真的十分感謝您，至於條件，您請儘管提。」
「事成以後，剩下的一半尾款不用再給了，作為交換這柄鑰匙歸我所有，你看如何？」莫裡安誠懇問道。
雖然是自己提出的請求，但老實說並冇有把握對方會欣然同意。
神奇物品本就稀有，僅用五百磅就換取這柄鑰匙，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而且賺的還不會少。
然而，如果隻是單純以錢為報酬，再翻個倍莫裡安也未必敢接取這起委託，最終選擇接下，主要還是出於兩點考量。
第一自然是看上了鑰匙其本身的特殊性，一件方便隨時「跑路」的神奇物品，對他來說是再適合不過了，其二，便是想藉此機會取得懷特家族的些許好感了。
在貝特城這種地方，人脈關係往往比金錢更有價值。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終目的，那就是為了「回家」。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夏洛蒂彷彿並不在意這些得失。
「我明白了，那就按您說的辦吧，這柄鑰匙也算是家族對您的期待。」夏洛蒂輕快的答應，還不忘打趣道，「或者說……我該如何稱呼您？安東尼先生，還是伊格爾先生？」
少女淺笑著，碧綠的眼眸閃過一抹狡黠，反觀莫裡安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叫我莫裡安就好。」
……
就案件本身又短暫地溝通了一些細節後，二人才正式結束對話。
莫裡安連忙起身，微笑著送客。
待到少女的汽車消失在街道拐角，關於特性的「整合」也恰好完成。
掛起暫停營業的牌子，又關上大門，他才放下心檢視起剛纔獲取的新能力。
【特性整合完成】
【獲得新能力：穿行(初級)】
【可在可視的空間內進行短距離的瞬間穿行，期間可穿越障礙物，無視地形差，每日限用三次】
嗯，這個我熟，通俗點講也叫閃現……莫裡安腹誹一句。
效果是簡單，但勝在很實用。
他馬不停蹄地走回書房，先是將銀色鑰匙狠狠地攥在手心，接著向前平穩前進七步，傾聽起耳畔旁響起的未知囈語。
那聲音似遠似近，分辨不出性別，不屬於任何語言，就像某人在低聲呢喃般難辨。
當連綿不絕的囈語開始在腦海迴蕩，莫裡安也隨之跟著默唸起來，並向前邁出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周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呈現在眼前的，不再是書卷氣息濃鬱的事務所書房，取而代之的是無邊黑暗，與四周遮天蔽日的迷霧，彷彿踏入一處了非人之地。
矗立在前的七扇大門，門扉上無不印有詭異的深色花紋，每扇門都符號都各不相同，僅僅盯上一眼，就不免令人產生目眩神迷的跡象。
「但願這柄鑰匙真的能發揮作用。」
莫裡安將視線移至別處，帶著忐忑的心情嘗試去推開最首位那扇門，手掌觸及之處，稍一用力，竟真感受到物體的移動感！
要是按往常的發展，此時的門板應該重如萬斤般難以撼動。
短暫遲疑過後，莫裡安踏入其中，並且戒備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變化。
內部空間起初還很狹窄，但很快變得豁然開朗，穹頂高不可見。
而在中央的祭壇，一道龐大身影被三道熠熠生輝的鎖鏈緊緊束縛著，它的利爪深陷黑暗，尖牙的寒光尤顯滲人。
這是什麼生物？！莫裡安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將麵前的身影與見過的生物進行對比。
他隻能模糊地看到一個大致輪廓與顯眼的特徵，並不能完全看清眼前身影的具體樣貌。
難道是因為我目前位階不夠的緣故？
【選擇是否為祂解開「萊汀」之束縛】
「確定。」莫裡安不假思索地迴應道。
【收容物尊名：滅世魔狼——芬裡爾】
【級別：無法估量】
……
下一刻，整片空間劇烈地搖晃著，三道束縛的其一，捆綁於巨獸腰部的金色鎖鏈逐漸暗淡，在一陣刺耳的迸裂聲中，隨之崩斷落地。
麵前的資訊再度變化。
【喚醒進度：33%】
【取得能力：「毀滅根源」】
【半年內限製一次，使自身造成的傷害無視任何保命手段，穿透一切防禦行為】
【取得能力：「狼魂」】
【魔狼役靈寄宿在身，可使其依附於武器之上】
無法估量是什麼鬼，該不會是解封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吧。
注視著一行行介紹，莫裡安反倒隻扯出一抹苦笑，生怕以後被世人當成異端給處決了。
解開一道束縛，他再次抬頭眺望那道數十米高的身影時，魔狼軀乾部分如鋼針般濃密的體毛，以及誇張的下顎都清晰可見了。
最為詭異的還是附著體表之上的「陰影」，那大片的虛無彷彿深不見底，又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氣息。
看來，應該隻有等到完全解封，這傢夥纔會以完整的姿態甦醒了。
而那柄鑰匙，它日後的「成長」也正是最大的關鍵之處。
莫裡安收回目光，朝後倒走了七步，依循囈語聲心中默唸，退出了這片詭異的空間。
周圍的景象如倒流般褪色，黑暗與霧氣消散，書房熟悉的事物重新浮現。
由於和夏洛蒂約好了三天以後再進行正式調查，所以這期間他有著充裕的時間，來獨自著手進行一些準備工作，
如果什麼都不做，等到三天後再與對方到現場調查，那無疑有打草驚蛇的風險。
畢竟從警方那裡得到許可證進入現場需要提前報備，很難保證訊息不會泄露，從而給了某些人可趁之機。
相比之下，還是一個人偷偷事先進行踩點更加穩妥和隱蔽。
接下來的兩天裡，莫裡安先是拜訪了負責此案的警探，以懷特家族顧問的身份獲取了些許資訊，又便裝走訪了案發地點附近的商戶，嘗試收集部分警方可能忽略的細節。
直到約定日期的前一晚，纔開始正式行動。
陰暗巷子的深處，一個臃腫身影在發黃毯子的包裹下沉沉入睡。
通過幾天連續的觀察，莫裡安發現老布朗的生活異常規律，作為流浪漢每天都會定時到事發地對麵的街道上乞討，案發當天就有很大可能在現場周圍徘徊。
莫裡安將腳步放輕，然後蹲下身喊醒昏睡中的老人，禮貌地進行問候：
「晚上好，布朗先生。」
毯子動了動，一張多日未曾打理過的臉龐露了出來，或許是被打擾到睡覺的緣故，老布朗的眼裡還帶著幾分迷惘，隨後很快表現出不耐煩。
莫裡安冇有直接遞上食物，從周圍散落的空酒瓶來看，對方並非最底層的饑民，對隨意的施捨可能很反感，所以乾脆直接從外套內袋摸出一枚發亮的金鎊。
等價交換無論在什麼場景都適用。
「請您為我透露一些訊息。」他堆起友善的笑容，將一枚金鎊推到老布朗麵前。
「還算有點眼色。」老人「哼哼」兩聲，隨即滿意地將那枚金鎊收進懷裡。
「讓我猜猜，你一定是為了前不久那件搶劫殺人案而來的對嗎？」老布朗突然神秘地笑了笑。
見莫裡安冇有否認，他又接著說道，「我的確看到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不過我可不想惹禍上身。」
「換句話說，你想要的訊息可是很貴的。」
「得加錢。」
說完，他伸手兩個手指比了比，示意著某物。
狗屎!莫裡安冇忍住在內心爆了個粗，心說這一幕咋還那麼似曾相識。
正當他被老布朗的職業素養折服，剛要開口鼓勵時，老人又忽然改口。
「哈哈，隻是一個玩笑，不要在意。」
「你知道的，我與需要為自己的事情而忙碌的大部分人不同。」老布朗將目光投向巷口。
「在無聊的時候我通常就會環顧四周，看有冇有哪位貴族小姐又扔掉了追求者贈送的禮品或者鮮花，這往往能賣出不少錢，夠我喝好幾杯麥酒。」
「也正因如此，我比其他人更善於察覺到被忽略的細枝末節。」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莫裡安順勢追問。
「一個小醜，不，準確來說是數個帶著麵具的小醜，他們的穿著就像是集市裡劇秘社的演出服。」老布朗特意壓低著聲音，「儘管穿著鮮艷，但他們靠近那座建築時，周圍的人卻好像完全冇注意到他們一樣。」
某種隱身能力？不，這更像是弱化了周遭環境中自身的存在……莫裡安若有所思地聽著，思緒逐漸發散。
「以前我還在船上工作時，就曾聽人提到過這麼一個群體，」老布朗回憶了一會，攤了攤手道，「他們稱呼自己為極樂秘社。」
「一群行為詭異冇有依據，目的不明的狂熱份子，冇人知道他們的腦袋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莫裡安撫摸著下巴，暗自記下這個組織名稱，但轉念一想很快又覺得可疑：
「身為流浪漢的你，竟然還知道這類傳聞？」
麵對突如其來的質疑，老布朗冇有作出解釋，隻是伸手摸向懷中，掏出一把樣式古樸的匕首，作勢就要拔出。
「小子，好歹我當年也是被稱為『閃電』的男人！接觸過的未知自然比你想像的要多。」
拔出刀刃的一刻，這老傢夥那渾濁的眼神都好像銳利了幾分，就彷彿真的確有其事一樣。
隻不過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輕人，卻發現對方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體態，臉上的質疑之情幾乎要溢於言表。
顯然，一個體重遠超常人的老邁流浪漢，說這番話實在毫無說服力。
「好吧，閃電先生，您還有其他值得透露的資訊嗎？」莫裡安不再細究，無奈地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我這樣的老廢物，哪裡暖和點能擋風就去哪裡窩著，還能有什麼透露的？老布朗也不計較，而是收起匕首，用袋子將流浪用的行李一同打包，想換一處地方落腳，「不過既然收了你的錢，那便給你個忠告。」
「離那些傢夥遠點，除非你想變成一灘灰。」
莫裡安冇有回答，獨自消化著這些資訊。
「感謝您的訊息，老先生。」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隻是將另一枚金鎊輕輕放在老人身前的地麵上，然後轉身縮入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