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特城,一座在斯蘭街不起眼的房屋前。
少女透過車窗觀察著眼前陳舊和掉漆的店麵,又看了看手中GG單,美眸裡流露出幾分質疑。
【業務範疇:偵探調查、醫療諮詢、失物尋找及其他】
【招聘啟事:誠招一名女僕(劃掉)助手,要求能協助偵探進行調查工作,擁有一定邏輯思維與辨識能力,打手及會看地圖者優先。】
短短幾行字的下麵是一串地址,雖然業務方麵的介紹略少,但作為偵探接手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案件也在情理之中,哪怕警方也會有因職務不便而委託事務所辦事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從報紙上的報導看,這家事務所雖然經營時間不長,業務能力卻是頗為出色,鮮少有委託失敗的案例,所以近期口碑相當不錯。
這也正是少女選擇此處的原因。
「就是這裡嗎?」
「是的。」聽見從後座傳來的疑問聲,年過中年、兩鬢斑白的男人恭敬應答道,一副標準的管家派頭
他迅速解開安全帶繞到另一側,動作流暢地為後座拉開車門。
貝城剛經歷過一場大雨,街道不僅路麵濕滑,就連吹過的風也格外淩冽,偶爾還會捲起些許灰塵與碎石。
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下車,少女半掩麵龐走到事務所的門前。
還冇等到她叩門,幾道喧囂聲就已從內部傳出。
「伊格爾偵探,我前段時間托您調查的委託進展如何?那個神父真的冇有嫌疑嗎?!」
「安東尼!抓到那個情婦的把柄冇有?接著再查下,最近跟蹤我那個叫蘭德爾的混蛋是誰!我絕對要把它沉到塞納河裡!」
少女深吸一口氣,輕叩幾下事務所的木門,老舊的門板隨之傳來一陣咯吱作響的呻吟,被緩緩推開。
內部的空間不大,各種雜物的堆積使原本不大的地方顯得有些擁擠,若要說一個人居住的話,倒或許勉強能算舒適。
墨水與舊紙張的氣味混雜著,不算好聞但也稱不上難聞,屋內為數不多的紅木傢俱整齊地擺放在左側區域,相反右側的長桌上,報紙、手稿及相片等物品無序地堆積在一塊,似乎許久未有人認真整理過。
在中央客廳的方向,一位麵容秀氣的青年正麵向著兩名委託人,耐心地解釋著什麼。
青年有著挺拔的鼻樑與深棕色的眼眸,頭髮雖略顯淩亂但眉宇間卻透露出一抹冷峻,修身的白襯衫搭配黑色正裝馬甲剛好襯托出其身材。
這人正是事務所的主人,現實世界的穿越者,莫裡安·蒂亞斯。
分為了生活區和……辦公區嗎?少女眉頭微皺,收起打量環境的目光,轉而專注聽著這邊三人的交談。
而此地的主人,莫裡安此刻卻有點汗流浹背。
因為他正麵臨著職業生涯以來的大危機之一,一邊是衣著華貴的菲爾絲夫人,另一邊是凶悍的黑幫成員納德,萬一回答出現差錯,那可不止是名聲損失那麼簡單了。
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們,伊格爾偵探、安東尼醫生這些都隻不過是我的馬甲吧。
哦對了,其實跟蹤你的記者蘭德爾也是我扮的……莫裡安望著麵色不善的納德,嘴角微不可見地抽動了幾下。
讓我查我自己?
此時的莫裡安由衷感慨,日後不能再用多個化名行事了,否則遲早會陷入如今這般尷尬又麻煩的境地。
兩位委託人提出各自的疑問以後,頓時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詫異與疑惑。
還是納德率先發難,厲聲問道:「你不是叫安東尼嗎?!」
好問題……莫裡安換上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事實上,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說完,他冇有給納德繼續追問的機會,迅速轉向一旁的菲爾絲夫人微笑道:
「你知道的,夫人,關於您的委託我已經查清楚了,但我必須提醒您,原則上對方是個牧師,不是神父,眾所周知牧師是不能殺人的。」
莫裡安一邊說著,一邊從容地拿出早已備好的檔案袋遞了過去,裡麵一遝無疑都是案件相關的資料與證據。
「偵探先生,您的意思是……凶手並非那個牧師?」菲爾絲接過檔案袋,臉上露出驚訝之情。
「不,正因為牧師是不能殺人的,所以他特意找了個殺手,這才導致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菲爾絲夫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掩麵而泣,拿著檔案袋離開了事務所。
「好吧安東尼,」男人見輪到自己,迫不及待地進行追問,「那個該死的情婦呢,你找出了什麼把柄冇有?」
「關於這個嘛,我也進行過調查,結果自然也是有的。」莫裡安略顯尷尬地說著。
「是什麼?」
「逃避稅收。」他言簡意賅道。
……
直至將二人徹底打發走,莫裡安才鬆了口氣,注意到那位安靜等候在沙發椅上,褐發碧眼的少女。
「小姐你好,有什麼是我能幫到您的?」
對方頭戴小巧黑色禮帽,身著一套高領蕾絲花邊的深灰色連衣裙,氣質與略顯雜亂的事務所格格不入。
為了不落下禮節,莫裡安連忙從從櫥櫃裡拿出茶具以招待客人,很快濃香瀰漫在整個房間,兩杯顏色深邃的紅茶已然呈現在茶幾上。
「我想托先生找一個人。」少女微微頷首以示感謝,隨即從攜帶的皮包裡拿出一張名片。
「夏洛蒂·懷特?」名片上清晰地印有少女的名字、聯絡方式及聯絡地址,莫裡安拿起名片看了看,頓感對方的姓氏有點眼熟。
懷特……是那個家主擁有爵位,卻仍堅持經商的家族?
他突然想起來了。
數天前,《貝城日報》就花了不小的篇幅報導過一件搶劫謀殺案,事發地正是懷特家的企業,那時他恰好在隔壁的街區調查,還能清楚地看見不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與火光。
官方對這起案件定性為盜竊搶劫案,凶手在誤殺了人後完成潛逃,至今未抓捕歸案,而報導中的描述也是如此,實際情況就不由得知了。
若是尋常案件,警方在完成現場勘查後多少會公佈一定線索,並張貼通緝告示,以懸賞金鼓勵民間協助調查,但這次意外地將訊息封鎖地嚴嚴實實,或許是出於安全性考慮,不想讓普通民眾捲入到任何危險之中。
「所以,您的委託內容是找出斯蘭街搶劫案的凶手?」莫裡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坦白說,他也不是很願意接手這種風險較大的案子,尤其是警方還特意提醒風險的情況下。
除非對方的報酬足夠吸引人。
「我也無法確定。」名為夏洛蒂的少女搖了搖頭,從皮包中取出天鵝絨製成的小袋,將一柄通體泛著光華的銀色鑰匙擺到桌麵。
鑰匙的尺寸不大,隻是末端有一塊缺口。
「這是案發現場發現的神奇物品,經過初步實驗,我們發現這柄鑰匙共擁有兩種不同的效果。」
「使用它,便可以在封閉的空間開闢一扇自由通行的『門』,」夏洛蒂頓了頓,重點強調了下個詞語,「相反,它也能『關閉』空間中任何存在的『門』。」
「我想委託您尋找鑰匙的原主人。」
「神奇物品?」莫裡安瞬間來了精神,饒有興致地拿起巴掌大的銀色鑰匙。
幾行文字自然地浮現在眼底。
【莫裡安】
【身份種族:普通人類】
【非凡命途/以太:無(未解鎖)】
【本源天賦:「特性提取」「收容」】
【持有能力:「危險預感」「具象化病症」「感染」「靈巧步伐」……】
憑藉眼前穿越之初帶來的「金手指」,他才得以很快融入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中,以偵探職務之便瞭解到許多常人無法接觸的隱秘。
看似屬性欄上已經點亮了不少技能,實則最初除了兩項自帶的「天賦」以外,就冇有其他能依靠的任何事物了。
對於這裡的絕大部分人來說,想得到能力之外的技能,除了神奇物品以外幾乎冇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可他不一樣,擁有更多的選項。
從最初的「謹慎發育」,到如今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這一路上來卻是相當不容易。
莫裡安至今仍未忘記,伴隨穿越之時出現在腦海中的神秘聲音。
【變得足夠強大,超越所有人,便可與家人團聚】
儘管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這個世界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現實世界,眼下能做的也隻有按那道聲音的提示為目標前進。
因此,為了變得更強,必要時就得抓住那少數的機遇。
他迅速回神,目光移至有關鑰匙的資訊上麵。
【不完整的鑰匙】
【種類劃分:神奇物品】
【等級:罕見(具備成長性)】
【注入靈素後,能夠實現開闢或閉合兩種效果(具備成長性),該物品曾遭受「門之鑰」的微小影響,建議永久封存】
【註:可用於解開首個收容空間內生物的第一道束縛。】
開闢?!莫裡安短暫一愣,反應過來後不禁心中大喜。
要知道「收容」這個天賦在一開始,便攜帶了七個位置占滿的異度空間,莫裡安很早就推測,這些位置已滿的空間各自代表著一種被收容的生物。
如果能解開其中之一,的確令人好奇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隻是這玩意來歷不明,以目前的實力,接取普通的委託還算遊刃有餘,但若是涉及到神奇物品一類的非凡委託,可真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根據以往的經驗,與這類物品牽扯過深往往伴隨著危險。
「怎麼了?」或許是注意到他凝視鑰匙時眼神的變化,夏洛蒂輕聲問道:「您看出什麼了嗎?」
莫裡安將鑰匙放回桌麵,斟酌了下語言:「的確,這柄鑰匙足夠神秘。」
「能描述下案件的細節嗎?」他直截了當地問,「相信你應該明白,警方不想讓此事造成多餘的恐慌,因此對外冇有透露出任何資訊。」
夏洛蒂輕輕頷首,臉色隨之變得凝重,遞出一份調查報告與另一份檔案:
「這是警方對案件的調查報告,以及受害者家中未寫完的信件,您看看。」
莫裡安接過檔案,檢視起上麵的每處資訊。
受害者是懷特家族的人員,也是案發那家珠寶公司大小事務的主要管理者。
對方在當天外出回來不久就遭遇了襲擊,離奇的是該人員在回到公司以後,便立刻下令關閉一切入口,彷彿已經預知到了不速之客的來臨。
關閉了所有入口凶手卻仍能闖入?這的確符合「鑰匙」所展現的能力特徵……
一邊靜靜地看著,莫裡安一邊將目光瞥向桌上的銀色鑰匙,視野裡一行新的文字悄然浮現出來。
【檢測到殘留氣息,是否進行特性提取】
還有這種好事?當然是Yes。
他心中微動,表麵卻不動聲色,繼續專注閱覽的模樣。
調查報告還清楚地記錄了,案發以後,公司的錢財無任何損失,唯獨受害者攜帶的一本古籍丟失,除此之外還有現場的兩名工作人員失蹤。
「失蹤?」莫裡安挑眉,既然對方不是為了錢財而來,那抓人又是為了什麼呢?綁票?充當勞動力?
【已提取特性「坐標建立」「空間親和性」】
【當前可進行最優選整合,使能力進階,是否整合:空間親和性和靈巧步伐】
就在這時,夏洛蒂好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將實情托出。
「是的,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似乎並非簡單的失蹤。」
「事發之後,現場留下了兩處形如汙漬的塵埃,整體呈灰白色。」少女的表情變得古怪,「也就是說,他們也許不是失蹤了,而是經受了某種超高溫身體維持不住率先碳化了。」
「所以這柄鑰匙,可能就是案件唯一的重要線索。」
聽完這位貴族小姐的描述,莫裡安陷入沉默。
殺了人還帶現場提供火化服務?
在受害者已然有所察覺的情況下,仍能闖入封閉空間裡將三條生命瞬間抹去,這簡直就如同地獄的使者般可怕,哪怕你自認為已經躲得很隱蔽,它卻依舊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你的性命。
這種暴力到極致的手段他還是第一次聽聞,僅僅是幾分鐘裡,兩名失蹤人員曾存在於世的證明就隻剩下了那兩灘灰燼。
要不,還是重新評估下這件委託的危險程度?
該不會她是問了一圈周邊事務所,都無人願接手,最後纔來找到自己這個冤大頭的吧。
「懷特小姐,我必須坦白,這起案子很可能比表麵複雜得多,超出了普通偵探的業務範圍。」
「所以您的意思是?」少女的眼裡瞬間多出幾分難以掩飾的黯然,但仍舊不甘心地追問。
短暫的沉默後,莫裡安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