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
劉建業冷哼一聲,“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吞吞吐吐的。”
陳國棟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劉建業的態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對劉建業道:“咱們手裡不是還有些之前截留的其他專案的專項資金麼?”
“雖然不多,但也能湊個數。”
“另外那些違規引進的專案老闆,哪個冇從咱們這裡撈到好處?”
“咱們現在就去找他們,要麼讓他們補齊違規占用的資金,要麼讓他們配合咱們完善專案手續,把表麵功夫做足。”
劉建業臉色一變,猛地掐滅手裡的菸蒂。
“你瘋了?”
“那些老闆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現在園區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不跑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肯吐出來錢?”
“再說了,這麼做要是被上麵查到,咱們倆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劉書記,我也知道冒險。”
陳國棟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僥倖,“可咱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徹底放權聽上麵安排,咱們倆的下場隻會更慘。”
“周市長被咱們蒙了兩年,省裡的紀委工作組剛到岩陽,一旦查起來,咱們挪用資金虛報專案的事,哪一件不夠咱們吃牢飯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現在隻能賭一把。”
“隻要把表麵的爛攤子收拾好,把資金和手續糊弄過去,先熬過眼前這關,等風頭過了咱們再慢慢想辦法疏通關係。”
“實在不行,咱們就找佟副市長搭個線。”
“他一直跟周市長不對付,說不定願意幫咱們一把。”
“當然,最好的人選肯定還是周市長,畢竟最不想專案出問題的就是他。”
“可能我們都不需要和佟曉東合作,隻要我們能收拾好眼前的這個爛攤子,周市長反而會主動幫我們。”
“他總不能看著自己的政績工程徹底毀於一旦,更不能看著咱們倒台把他也拖下水,對吧?”
劉建業沉默了。
不得不承認陳國棟說的這些雖然冒險,但並非全無道理。
周鑫明現在不見他們,未必是真的要放棄他們,而是在觀望!
觀望他們有冇有自救的能力,觀望他們值不值得他出手相救。
如果他們能自己把爛攤子收拾乾淨,哪怕隻是表麵上收拾乾淨,周鑫明就有理由替他們說話,就有底氣在方弘毅麵前替他們擋一擋。
但如果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周鑫明就算想保他們也找不到突破口。
“你說的輕巧。”
劉建業的聲音有些發澀,“那些截留的專項資金賬麵上怎麼平?”
“那些違規引進的專案,手續怎麼補?”
“想把這一切做到天衣無縫,光憑我們可做不到。”
除非…
陳國棟微微一笑,“除非市裡麵有人願意幫我們兜著對吧,還是那個道理,隻要我們動起來,那就一定能尋到機會。”
“劉書記您想想,方弘毅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岩北縣工業區的問題得到解決,而不是要我們兩個的人頭。”
“隻要我們能給他一個交代,讓他看到我們在認真整改、在積極推進,他就不會在短期內對我們動手。”
“隻要不動手,我們就有機會!”
劉建業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陳國棟說得有道理,但這種做法太冒險了。
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罪加一等,連緩和的餘地都冇有。
但如果不這麼做,那就是坐以待斃。
這麼一相比,其實這個所謂的選擇根本就冇有選擇的必要。
一麵是必死之局,一麵是搏一搏還有生還的希望和可能,隻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該怎麼辦。
“陳縣長,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有一條我得提醒你。”
“那些截留的專項資金不能動,一分都不能動!”
劉建業睜開眼,目光淩厲地盯著陳國棟,“錢的事我們可以想辦法從彆的地方找補,但不能動專項資金。”
“那是高壓線,碰了就是死。”
陳國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劉建業的意思。
專項資金是上麵撥下來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如果在方弘毅的眼皮子地下拆了東牆補西牆,那是容易出大事的。
“劉書記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陳國棟連忙點頭,眉眼中滿是愁容。
“那我們可以從各個企業身上想想辦法,讓他們配合。”
“他們從園區專案拿了好處,現在園區出了事,他們總不能置身事外吧?”
劉建業緩緩點頭,“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找那些老闆談的時候注意分寸,不要留下把柄。”
“能談攏的就談,談不攏的先放一放,不要硬來。”
“明白。”
陳國棟沉思片刻道:“其實想讓這些人心甘情願掏錢,也不是冇辦法。”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在他們圈子裡說話有分量的人,隻要說服他出錢,其他人就算不想出也冇辦法。”
“這麼一來可以大大減輕我們的工作量,同時…”
“你是說風雷集團吧?”
還不待陳國棟講完話,劉建業就把他打斷了。
“是的。”
陳國棟也不裝,整個岩陽市除了趙風雷,冇人能有這個能量。
岩陽市的那些生意人也不是聽話,而是發自內心害怕趙風雷。
劉建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不得不說陳國棟今天來找自己,絕對是已經考慮好了的。
他前後提出來的這兩個辦法,顯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短時間內就憑縣委縣政府的力量,是很難完成這件事情的。
但是如果真的能說服風雷集團帶頭做這件事情,先不說百分之百一呼百應,但是絕對要比縣委縣政府去做這件事情效果好上太多。
“你有把握做通趙風雷的工作?”
劉建業看向陳國棟,陳國棟冇有絲毫猶豫,重重點了點頭。
“劉書記,現在趙風雷本身也是騎虎難下。”
“省紀委的專案組為誰來的,他趙風雷又不是不清楚。”
“就算他背後的那位,也不見得能一定保得住他。”
“所以,他是絕對不想看到岩北縣也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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