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是我,羅洪。」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
「是羅洪,我去開門。」蕭塵朝慕晚秋說了句。
羅洪住在巷尾,與蕭塵是一起長大的髮小,又是同一屆武院弟子,關係一向要好。
就連月榜排名,兩人也極為接近。
開啟房門,一位與蕭塵一般清瘦的少年站在門外,臉上有幾分憂色。
「阿塵,聽說樊虎傍晚一直守在你家門外,他冇找你麻煩吧?他是不是讓你……」
「進屋說。」蕭塵將羅洪拉進自己的房間裡,壓低了聲音:「他是不是也拉你下水了?你冇答應他吧?」
看樣子,樊虎離開蕭塵家,又去了羅洪家。
「我怎麼可能答應他?」羅洪語氣帶著幾分鄙夷:「我羅洪可不是當逃兵的孬種。」
「那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說,你若是再敢提這事,我就去武院找秦教頭舉報你當逃兵的事。」
「你真是這麼說的?」蕭塵聞言,臉上也浮起一抹憂色。
蕭塵拒絕樊虎在前,樊虎在蕭塵這裡冇討著好,又被羅洪威脅,以他的性格,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至於舉報?
若是有用的話,樊虎也不會至今還活得這般滋潤。
「怕他作甚,下次月考,我多半撐不過了,反正馬上就要去戰場,不信他敢找我麻煩。」羅洪情緒還有幾分激動。
「你呀,還是那麼衝動。」蕭塵搖了搖頭,「你上了戰場,那你爹,你妹,可還在麻衣巷啊。」
「我……」羅洪張了張嘴,這才後知後覺,心生後怕。
「算了,隻要這幾天避著他,等過段時間,這事也就過去了。」蕭塵安慰了幾句,又問道:「你來找我,還有其他事嗎?」
「嗯,還有件事。」羅洪點了點頭,語氣多了幾分認真:「有幾位月榜排名跟我們差不多的同門,打算月考前夜小聚,喝兩杯。」
「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情況都差不多,排名提升無望,提前走動走動,混個臉熟,將來到了前線戰場,彼此也好有個照應,這也算是慣例了。」
「這樣啊。」蕭塵早就聽過說這樣的聚會,裡麵幾乎都是早已認命,對月考不抱希望的弟子。
當然,能夠早點認清自己的實力,提前為上戰場做準備,也並冇有任何問題。
不過,很顯然蕭塵與他們不是同路人。
「阿洪……」蕭塵聞言歉意地搖了搖頭:「其實這次月考,我有把握。」
「儘知道吹牛!你的實力,我還不清楚嗎?」羅洪笑了笑,冇放在心上,隻當蕭塵還未認清現實。
他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隻丟下句:「就這樣說定了,聚會地點就定在城南集市的祁家酒檔。」
……
羅洪走後,蕭塵在院裡修煉,將晚上吃的鬃豬肉轉化為自己身體的的氣血。
良久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體內的氣血壯大了些,不過依舊還不夠。」
「時間不多了,我必須想辦法搞錢,多買些鬃豬肉補充氣血。」
他用木樁抵好院門,在門上掛了個銅鈴,又在牆根下放了些易碎的破碗。一旦有人趁夜裡摸進來,他也能及時警覺。
回到自己的小屋,晚風習習,透過牆上的縫隙,吹進屋裡。
蕭塵獨坐在木板床上,這幾天的經歷,形形色色的人在他腦海中匯聚。
秦教頭讓他多陪陪家人。
樊虎勸他當逃兵。
羅洪讓他與同袍多走動走動,為上戰場做準備。
似乎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命運。
隻有他自己不認命。
「不管他們怎樣認為,我自己堅定道心纔是最重要的。」
「練拳!」
意念一動,蕭塵的意識已經在時間長河邊不知疲憊地與少年冠軍侯對戰。
冠軍侯自幼受其舅舅教誨,與他對練的強度極高,當然,收穫也是極大。
……
次日一早,蕭塵依舊是在院子裡先煉體半個時辰,隨後檢驗自己的拳法進步。
經過兩夜在時間長河的苦練,他的一拳一式都威力大增。
此刻對著院裡的石頭,一拳揮出,石頭瞬間碎成一堆細沙。
碎石成沙,算是崩山拳小成的標誌。
「原主練崩山拳三年,一直卡在精通境界無法突破,這兩夜,我與冠軍侯無數次對練,總算將這門拳法突破至小成境界。」
「拳法小成,就差修為再突破一重了。可惜昨天已經花光了積蓄,今天需要想辦法多賺些錢。」
簡單吃過早飯,到了青陽武館,蕭塵正在後院搬運器械,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嗬斥聲。
「廢物!都是廢物!一點對戰的壓力都給不了,怎麼陪練?怎麼磨礪武技?換人!」
一個穿著錦袍,麵容倨傲的少年,約莫十五歲的年紀,正對著武館的徐管事發脾氣。
他身邊躺著兩個齜牙咧嘴的武館陪練,顯然剛被擊敗。
徐泰雖是武者,臉上卻帶著生意人的圓滑,有些為難:「陸公子,館裡實力在淬體四重、五重左右的陪練,今天當值的就這幾位了,您都不滿意。實力再高的陪練,萬一收不住手……」
「傷了您」幾個字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這位陸公子,名為陸驚羽,其父是蒼梧縣城防營的百夫長,位高權重,陸驚羽人稱「小百夫」,是武館需要小心伺候的主顧。
他需要的是實力相仿、又能給他帶來實戰壓力的陪練,而非一味捱打或者不敢還手的沙包。
「我不管!本公子花了銀子,若是找不到合適的陪練,你們青陽武館就別開了吧!」陸驚羽語氣驕橫。
徐泰有些頭疼,陸驚羽雖然未必真有能力關掉青陽武館,不過蒼梧城裡的世家公子大多成群結伴而行,若是得罪了這位陸少,後果不堪設想。
「您先消消氣,我這就去給您找人。」徐泰向著後院走去。
一時半會,他也不知該去哪裡找合適的陪練。
正發愁之際,卻見蕭塵向他走來。
「徐總管,我想試試當這位陸公子的陪練。」
蕭塵自然不是白出力,他也是為了賺錢,陪練一天的工錢,可比雜工高多了。
「你?」徐泰的頭搖的跟撥浪鼓,「算了,你就別給我添亂了,陪練都是要抗揍的,就你這身子骨,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