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楊征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不安。
倘若盛龍柏在自己前麵,率先找到那位蒙麵女子,擺在楊征麵前的將隻有一條路:死路。
如今整個白柳縣內釋出通告,追尋她的蹤跡。
一旦找到此女,他死期將至……
不,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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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征心中響起一個聲音。
在盛龍柏之前,找到那位蒙麵女子,然後殺了她……
楊征原本就打算前往登真會,採買甲土炎陽石,看樣子尋找那位蒙麵女子的線索要放在第一位了。
想到這,楊征急急忙忙回家。
收拾一番行頭後,就打算出門,但是手放在門上的那一刻,他忽然靜了下來。
雙眼眯成了一條縫。
不對勁……
堂堂仙家,高高在上,為什麼要和氣地找他們攀談一番。
為什麼要將尋找蒙麵女子的事情告訴這些登真愛好者?
盛龍柏口口聲聲說,即便是合身境修士並非殺人凶手,可殺死盛家的人的手段必是合身境修士所為。
這是一個測試……
誰要是匆匆忙忙離開雞籠鎮,誰的嫌疑就越大。
賤人。
楊征低聲罵了一句。
他在家中來回踱步,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
現在離開雞籠鎮,恐怕會被盛龍柏第一時間抓捕,一直留在雞籠鎮,那就是坐以待斃。
進退維穀啊……
楊征內心嘆息了一聲。
雞籠鎮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雞籠,而他就是困在籠中待宰的雞子!
不行。
決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必須前往三裡亭,搶先一步找到那位蒙麵女子,這是楊征麵對仙家唯一一點優勢了。
怎麼出鎮子呢……
楊征緊盯著大門,不知想到了什麼,眉心漸漸舒展開來。
雞籠鎮南邊,一棵老槐樹下,幾十名拾荒者或坐或蹲,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愁容。
「唉,本以為黃家的畜生被趕走了,咱們還能有點湯喝,現在別說湯了,連碗都冇了!」
說話之人名叫趙毅,現年四十有餘,他也是一位老拾荒者了。
「姓趙的,這些年你賺了不少吧?也冇見你娶一房媳婦,怎地,那些銀子還不夠你度餘生的?」另一位名叫顧柏榮的老人,背著手輕笑道。
「顧老頭子,你這是明知故問,」趙毅一張臉皺起來,「那些銀子不都投進勾欄了麼?」
「嘿嘿,我早勸過你,玉鸞坊那位小娘子不過是逢場作戲,你硬是不聽,給妓女贖身,虧你想得出來!」旁邊一名叫王小發的拾荒者嘲諷道。
「我便是贖了,但是我想到……」
「冇想到人家會跑啊!」王小發接過話頭,他才十六歲,但身上有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人家在玉鸞坊,見過的男人哪個冇有錢?贖出來陪你過苦哈哈的日子麼?」
趙毅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隨後抱著腦袋,嗚咽道:「現在別說苦哈哈的日子了,以後怕是要餓死街頭。」
「餓死倒不至於,最多就是前往盛家,做人家的奴僕,」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眾拾荒人循聲望去,卻是看到楊征負手而來。
「楊征,征哥,指條活路唄,」趙毅看著楊征說道。
這段時間,無論是靈田,還是落霞溝撿廢丹,又或者去回收玄金明鐵,總少不了楊征的身影。
大家也預設楊征賺的不少,加上他幾乎冇有什麼惡習,不像其他拾荒者要麼將銀子投入妓院,要麼投入賭檔。
趙毅自然要向這年輕人取經。
「不是說了嗎?簽下靠身文書,」楊征笑吟吟說道。
「一邊去,一邊去,」趙毅擺擺手,「莫要消遣你趙叔!」
拾荒人散漫慣了,怎會願意做奴僕?
黃家那般行事,差點將整個雞籠鎮給掀翻了,眼下這餿主意自然是行不通的。
「征哥,真冇有別的法子了嗎?」王小發一臉誠懇地問道。
「盛家有一名仙家出頭,這仙宗散落下來的吃食,合該由盛家獨吞,再指望去青玉宗撿拾些什麼,那是斷不可能了,」楊征搖頭。
在眾拾荒人失望的眼神中,楊征繼續說道:「但往三裡亭那邊,總能尋一些出路的!」
「什麼出路?」趙毅坐直了身子。
「我聽說三裡亭外有一座新開的野礦,白柳縣不少人前去碰運氣,有人拾到寒鐵、紫金,發了一筆橫財,賺了千兩銀子,」楊征眉飛色舞道。
這個訊息,是楊征道聽途說而來。
拾荒人對這些資訊總是很敏銳的,依照楊征的判斷,訊息中一定有誇大的成分。
倘若平時楊征告知這個訊息,大部分拾荒人都不會有興趣。
好東西怎會輪到他們?
可現在這些拾荒人都閒了下來,愁一個活計,再聽楊征所言,一個個頓時來了興趣,彷彿這是他們能夠拽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三裡亭外哪邊?」趙毅湊上前來。
不僅僅是趙毅,王小發,顧柏榮還有其他拾荒者也紛紛湊上來。
楊征皺了皺眉,開始支支吾吾,一副失言的模樣,「那個,這個……」
「姓楊的,咱們好歹也是一路人,你藏著掖著,便是讓白柳縣那些拾荒人捷足先登!」有人不滿說道。
「冤枉啊,我也想帶著雞籠鎮的人一起發財,」楊征說著,望向目光灼灼的眾人。
「那你倒是說啊!」趙毅怒道。
「三裡亭外西南那邊,叫雙核山的地方,」楊征說道。
「既然如此,明日便一起去!」
「大家彼此照料,到時也好有一個伴……」
「……」
楊征看著乾勁十足的拾荒人,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想困住他楊征,然後甕中捉鱉,怕也是冇那麼容易。
待第二日,一大清早,拾荒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三裡亭出發了。
雞籠鎮口,盛晟領著幾名小吏守在這裡。
盛晟作為盛家一名邊緣人,過去隻能在鎮上做點小買賣餬口,如今盛家正是缺人的時候,他自然被盛家所重用。
這兩日,盛家指派他來鎮口,覈查小鎮進出之人。
盛晟不知盛家為何要這麼做,但還是將工作做得井井有條,每日進出之人,皆登記在冊。
剛剛經歷風波後,雞籠鎮本來也很平靜,出入之人很少,他便隨著幾個小吏閒聊。
冇想到這一早上,忽然就有這麼大一個隊伍要出鎮。
盛晟將水火棍扛在肩上,攔住眾人去路,揚起下巴問道:「這是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