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清早,楊征家門就被敲開了。
楊征裝出睡眼惺忪的樣子開門,看見來者身穿吏服,當即有些慌張地問道:「兩位爺,這是作甚?」
「冇什麼,盛家有請。」
「盛,盛,盛家……」
楊徵結結巴巴,眉間皺出一個川字,像是老鼠見了貓。
兩個小吏頓時樂了。
「叫你去一趟,又不是把你吃了,怎麼人人都怕得要死?」
「盛家老爺不會亂殺人的,便是讓你去問問話。」
楊征聽到兩人的話,這才鬆了一口氣,「那仙家……不殺人?」
「仙家乃超脫世俗之人,怎會濫殺無辜?」一名小吏不屑道。
楊征點點頭,「我且收拾一下,便隨兩位爺過去。」
關上門,楊征麵無表情,假裝收拾了一番,這纔開門跟著小吏前往盛家。
這樣的情況,楊征早有預料,內心自然是不慌的。
靠著詢問、調查這些手段,根本不可能查到當日盛家發生的事,至少楊征很確定,殺盛友鄰時冇有任何人目擊。
倘若盛龍柏僅有這點手段,這堂堂仙家,怕也是名不副實。
楊征踏入盛家大院,看著院子裡的眾人,心中大概有了一個譜,還是上一次的登真愛好者們。
這些登真愛好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皆流露出苦色。
夢想登真者,莫不是揣著一個長生夢,這夢冇有做到,反倒是陷入風波之中,屬實也算是倒黴了。
楊征融入其中,成為他們的一員,很自然地也擺出一副苦哈哈的樣子。
「那位仙家,不會也要將咱們開膛破肚吧?」
「老天爺啊,咱冇有修過什麼功法,就是好奇吃過一點聚氣散……」
「天可憐見……」
一眾登真愛好者的抱怨聲中,一道挺拔身影踏步其中,來者正是盛龍柏。
他凝目掃視眾人一眼,擺擺手道:「賜座。」
盛家下人扛著長凳進來,安置眾人落座。
這令眾人心中愈發不安,可看著盛龍柏那張寫滿威嚴的臉,也不敢多說什麼。
「我請諸位來盛家,冇有別的意思,隻是想瞭解我盛家滅門那一日,具體事情的經過,」盛龍柏說道。
話音剛落,一位年輕人連忙起身,擺擺雙手:「仙家,不關我的事,那日我肚子都被剖開了,咱也冇打通過穴竅,大家可是看到過!」
那日被開膛破肚的有好幾人,大部分都死了,這位年輕人倒是逃過一劫。
盛龍柏冷冷看他一眼,「我可有讓你說話?」
話音落下,一名小吏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啪啪!」
左右開弓,扇了兩記耳光。
現場沉默下來,剩下的人再不敢亂說話。
「我知道盛友鄰當日是以開膛破肚查氣,這一招冇有什麼用處,今日我不會傷諸位的性命,但誰再胡說八道,那就說不定了。」
盛龍柏說完後,問道:「那一日,誰是最後一個被開膛破肚的?」
稍微沉默後,捱過打的年輕人站起來,說道:「是老盧,他已經死了,埋在……」
「老盧後麵一個是誰?」盛龍柏問。
聽到這個問題,楊征咯噔一下,這位仙家好生敏銳,懷疑到自己頭上了麼?
不,不應該。
盛龍柏這麼問,反倒是因為冇有頭緒。
想到這,楊征佝僂著背,起身說道:「仙家,是我,盛文斌拿著刀子,打算劃,劃這裡……」
盛龍柏雙目灼灼望來,目光好似能將人洞穿。
楊征心臟噗噗直跳,臉上仍舊維持著一副老實怕事的模樣。
「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麼?」盛龍柏問道。
「我就看到,盛家那些人一個接著一個倒在地上,還聽到噗,噗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楊征描繪著當時的情形。
那是極烈炸藥在胃部炸開,將五臟六腑炸成稀爛的聲響。
「是你乾的,」盛龍柏忽然盯著楊征說道。
楊征一愣,嘴巴囁嚅了幾下,雙腿忍不住顫抖起來,整個人失去支撐一般,直接癱軟在地上,呼天搶地道:「冤枉啊,仙家,咱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的拾荒人,哪能做出這等大事!」
看著楊征的表演,盛龍柏露出笑容,搖搖頭,「諒你也不敢!」
在盛龍柏身後,站著霜氏以及丫鬟紫雲,那紫雲盯著楊征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譏諷道:「這樣的廢物,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紫雲,多嘴!」霜氏臉色一冷。
楊征表演一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內心毫無波瀾。
若仙家就這點本事,這事就算揭過了,他安全了,盛家也不會再死人。
可這時,盛龍柏皺了皺眉,道:「諸位對登真一道有興趣,那也是正常,總不能說求道者便是凶手,今日我請大家來,是希望尋一個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紫雲就將牆角擱置的一副畫像抬了上來。
畫像中描繪的正是當日那位蒙麵女子!
「這位蒙麵女子當日持品氣壺來我盛家,諸位可知她底細?」
楊征看到蒙麵女子,內心頓時一凜。
當日屠盛家滿門後,他便想殺了這個蒙麵女子。
但這女子似乎頗為機靈,事發時就消失了!
若盛龍柏找到她,會指認出自己嗎?
楊征的《素手指》就是此女賣給他的,想必她對素手指也頗多瞭解,當日楊征施展素手指,以氣機引爆極烈炸藥。
此女,會不會瞧在眼中?
這些,都是破綻!
一念至此,楊征心中警鈴大作。
「有人認識麼?」盛龍柏又問了一句。
「仙家,此女戴著麵具,在下不知其貌。」
「仙家,她必是從外地請來的,不是雞籠鎮人氏,雞籠鎮冇有女人有這麼好看的眼睛。」
「去外地那些登真會打聽一番,便可知曉!」
楊征眉毛一擰,在肚子裡狂罵。
哪個狗日的提登真會?
「我知她是二伯請來,確不知其人是誰,不過我已讓主簿在白柳縣境內釋出通告,全縣尋人,」盛龍柏淡聲說道。
昨日盛龍柏斬下黃家父子的人頭,白柳縣主簿連夜拜訪盛家,在門外等候了兩個時辰才讓進門。
眼下盛家要查人,這位主簿自是竭儘全力配合。
「既然諸位實不知情,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盛龍柏擺擺手,示意眾人可以離去了。
這些登真愛好者鬆了一口氣。
叫他們來一趟,還以為要被嚴刑拷打一番。
結果就這?
楊征隨眾人走出盛家府邸,眼神中滿是冷意。
這盛龍柏好生囂張啊!
明晃晃的告訴自己,他有了查下去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