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臭著臉坐在車廂裡麵,就連在車廂尾部的史今都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看向了成才,新兵下連沒幾天他就走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成才這樣兜裡揣著三盒煙,根據不同身份的人,遞不同的煙的做法,在部隊基層之中是有不少的,畢竟普通戰士的津貼還不到一百塊錢,實在不夠花。
隻是人家做的比較隱蔽,一般都是兜裡明顯的位置揣上一盒中檔煙,裡麵夾上幾根高檔的,遇到領導的時候從特定位置拿出來遞過去。
至於低檔的則是壓在包底或者乾脆不帶在身上,自己抽的時候抽差一點,無論外人誰看過去,都是隨身就帶一包煙。
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算是基層的一個潛規則人情術,這樣乾的人也都是偷偷摸摸的私底下乾,心照不宣。
成才的小心思太過於明顯了,下了連隊沒多久,就搞得全連皆知,他做事的方式太急躁,太刻意,把私下的潛規則搞成了明麵上的。
這要是在別的連隊也就那樣了,不是多大點事,可偏偏這裡是鋼七連,鋼七連裡麵上到高城下到新兵,沒有人看得上這樣的事,環境對人的影響很大。
成才喋喋不休的給許三多講鋼七連的規矩,他知道鋼七連的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隻是他自己都還沒有摸透鋼七連的規矩,就急於跟人拉關係,殊不知他自己也是鋼七連眼睛裡麵的沙子。
鋼七連是王牌連隊,講究的是硬實力說話,所有的戰士不是不懂人情,他們都懂,就連鋼一樣的伍六一也懂,他們隻是不屑於去做那樣的人情。
不過成才的優點就在於他的成績很不錯,在七連名列前茅,槍法更是優秀,從原本的八一槓步兵,變成了扛著八五狙的連隊狙擊手。
成才這樣的小心思是鋼七連破天荒的頭一遭,鋼七連的兵也都膈應這樣的做法,可真算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背後會議論,明麵上也不會說啥。
這事沒越紀律紅線,成才又是剛下連隊沒多久的一拐新兵,部隊講究留麵,不會揪新兵的錯,所以沒人會說他。
所以直到他離開七連,才發現,他自以為的處下了大半連的人,等他離開的時候隻有許三多來送他。
伍六一之所以出聲打斷這個事,就是白鐵軍直接嚷嚷出來,這事就太難看了。
很快七連的全部戰士到了訓練場地。
一排長雲錚整理好隊伍,跑著小碎步來到高城跟前,「報告連長同誌,參訓人員集合完畢,請指示。」
高城回禮道,「好,稍息。」
「是。」雲錚敬禮轉身回佇列。
史今雖然被調回來,可編製畢竟是團部教導隊的,借調回來的名義上是幫助七連帶預提副班長培訓,所以平時帶隊訓練的值班員一直就固定是一排長雲錚了。
史今現在就是給連裡的預提副班長們做做培訓,帶許三多訓練,當然連裡的事也沒跑了,能者多勞嘛,無論是高城還是張安邦都不會讓他閒下來。
高城正了正頭盔,走到隊伍前,「講一下,同誌們,我們今天進行的是人車協同的訓練課目,要求,速度,身體的協調性還有統一性,尤其是在移動中射擊……」
轟隆隆!
高城正在講話期間,一隊坦克呼呼的開了過來。
一排坦克發動機加上履帶的聲音震天響一樣,七連的戰士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動靜,可許三多不一樣,他在草原五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架勢。
於是乎他做出了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拿手捂住了耳朵。
原本因為坦克聲音而提高了講話音量的高城正好掃過許三多,本來吧,這一週時間許三多表現得還算湊合。
雖然日常成績還沒有跟上七連的程式,可認真努力的勁頭的拚搏勁頭,讓高城已經對他沒有那麼反感了。
可是這一下子,剛剛好了的那一點觀感,瞬間降到冰點,直奔負數而去。
「那個兵,你堵什麼耳朵啊你,怕聲音啊,這機步團啊,你要怕聲音,你別來機步團當兵。」
高城氣的不行,這是個什麼玩意,怎麼哪哪都在我討厭的點上,說完扭頭過去,準備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坦克車都開到他七連的訓練場上了。
張安邦一看他扭頭,就知道高老七想幹什麼,湊到高城身邊小聲地說道,「連長,你是不是想去訓斥這開坦克的,我支援你。」
高城眯著眼睛瞅了一眼張安邦,感覺這個傢夥肯定沒安好心,他張小七笑麵虎的稱號在七連可是深的人心的。
不過坦克怎麼了,就支援營的那些個坦克哪個敢在他們麵前蹦躂。
別說他們了,就三個主力營的其他八個連長加上支援營的四個連長還有團直屬的三個,在他跟前沒有一個能打的。
這年頭,連長之間互懟是常有的事,各個連隊就是互相懟著,互相比著,要得就是一個互相激進的氛圍。
高城作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當然明白各個連隊的重要性,不過這可不妨礙他們之間的互相嘲諷。
裝甲步兵連的戰士們自認他們是一線攻堅的尖刀,徒步沖陣地,清剿殘敵,扛著裝備跟著坦克協同又苦又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坦克連那就是坐在鐵圪塔裡的少爺兵,離了他們步兵就是活靶子。
當然坦克連的戰士看裝甲步兵也不順眼,認為他們就是沒頭腦的莽夫,一點技術沒有,就是莽打莽沖,離了他們的鐵疙瘩,那就是活靶子。
演習完畢開總結會的時候,經常出現的互懟場麵就是機步連的連長埋怨坦克支援太慢。
坦克連的連長同樣也是埋怨,我方坦克火力壓製到位,就是步兵沖的太慢了。
連長們互懟,戰士們之間那更是不留情麵。
步兵們懟坦克兵種那小話一套接一套的。
「你們坦克連啊,就是三不沾,不沾土,不沾泥,不沾敵人邊。」
「開坦克的,除了會踩油門,扣扳機,還會啥?有本事卸了坦克裝甲,跟咱步兵比拚刺刀。」
「咱步兵是沖陣地的,你們啊,那就是看陣地的,頂多算個裝甲觀光團。」
步兵的話難聽,坦克兵的話也不遑多讓,他們的平均學歷還要高出一些呢。
「裝甲步兵啊,就是坦克的腿,沒咱這身子,腿跑斷了也沒用。」
「除了會喊沖啊,還會啥?連個坦克啟動按鈕都找不著。」
「愣頭青加跑腿的,湊一塊就是裝甲步兵連,哈,哈,哈。」
高城扭頭一看,我艸,那坦克上麵標誌性的花白頭髮,那是王叔,好傢夥小七你這個是要坑我啊,我要是不看一眼直接開訓,今天還能落了好。
高城狠狠的瞪了一眼張安邦,「小七,你先帶隊訓練。」
說完直接衝著停下的坦克去了。
王慶瑞拎著個大水杯從坦克車上跳了下來,高城迎麵上去,「哎呀,快,給我口水喝。」
王慶瑞笑嗬嗬的把杯子遞了過去,「怎麼樣啊,你看你,一嘴的泥巴。」說完衝著張安邦擺了擺手。
張安邦一看這手勢,當即下令,「各排以班為單位,上五號車領取彈藥,做射擊前準備,雲排長,史今,你倆看著點。」
高城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水,「花茶啊。」
「嗯,是滴啊。」
「怎麼不喝綠茶啊,以後改綠茶吧,天天泡戰車可上火了。」高城一邊擰著杯子蓋,一邊建議。
看著高城一臉嫌棄的樣子,王慶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咧,喝個茶還挑三揀四的,我聽別個說,你對我跟你推薦的兵還不蠻滿意咧,是不是啊?」
高城滿臉無語,這哪個傳出去的,而且王叔還找上門問話了,「你剛才都沒看見,怕機器的聲音,他在那兒堵耳朵。」
高城說著還比劃了一下堵耳朵的動作,「這是機步團,這要是來顆子彈的話,那不得嚇尿褲子了。」
看著高城滿臉嫌棄的樣子,王慶瑞臉色嚴肅的點點頭,「嗯,這就要看你這個當官的,麼樣帶他們撒,做事要有點耐心撒。」
聽著王慶瑞的老生常談調調,高城無奈的嘆了口氣。
王慶瑞笑了笑,「我聽你爸爸說,你小的時候,在幼兒園就曉得拽著漂亮老師的手不放,有沒有這回事啊,哎?」
高城臉色都變了,一臉無語的摘著頭盔,揮手想製止王慶瑞繼續說下去。
王慶瑞依舊是笑嗬嗬的繼續說著,「你爸爸還跟我說了,怕你長大之後變成了花心大蘿蔔。」
高城嘴巴張得大大的,「小點聲,我得兵都在這呢。」
看著高城偷偷摸摸的表情,王慶瑞忍不住笑出聲來。
高城偷偷瞥了一眼七連的戰士們,看著都在領取彈藥,這才大聲的說道,「沒有的事嘍,瞎說。」
話音剛落,高城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連長,沒想到啊,你小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