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樹林,那人影又開始拿著木棍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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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練了多少遍,他終於能流暢地完成整套動作,抓扶手,左腳蹬,右腿跨,擰腰送重心,屁股坐,一氣嗬成,沒有碰頭,沒有踉蹌。
他坐在那個被當做步戰車座位的木墩子上,右手拿著比作八一槓的木棍,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啪啪的鼓掌聲從一旁傳來,「三多,不錯,這一遍很流暢,明天中午去車庫,實際登車試一下,得抓點進了,馬上又要人車協同訓練了。」
「是,班長,我剛才做到了,沒碰頭,沒絆倒。」許三多呲著大白牙看著鼓掌的史今,那模樣活脫脫考試一直個位數的孩子拿了個及格的成績一樣。
……
轉眼一週過去,鋼七連食堂,馬上要吃中午飯。
「坐。」
「開—飯!」
「哎呀媽呀,紅燒肉!香拽了!這一口造下去啊,連上午吃進嘴的那點土,都跟著香餑餑的了!」
「住嘴,白鐵軍,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忘了規矩了。」伍六一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樣掃了過去。
「嘿嘿。」白鐵軍咧嘴笑了笑,繼續扒拉著碗裡的飯。
食堂正牆上掛著的25寸CRT彩電正在播放著央視一套的新聞三十分,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調的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夠蓋住餐具碰撞的輕響。
此刻正在播放的是國內新聞,偶爾還會閃過一些關於軍事的片段,許三多一邊猛猛的扒拉著飯菜,一邊眼角掃視著電視。
他現在和班裡的白鐵軍也還算熟悉了,能聊上幾句,不過看到剛才白鐵軍被伍六一訓斥一句,他也不敢說話了。
看了一眼跟連長他們坐在一起吃飯的史今,咧嘴一笑,接著吃飯,自從來到鋼七連,他的飯量大了不少,比在五班的時候至少能夠多吃三分之一。
十二點三十分,一眾戰士返回宿舍,此時有二十分鐘的整理和個人洗漱時間。
白鐵軍嘿嘿笑著湊到許三多跟前,「三多,你這都來一週咧,覺著咱七連咋樣?比你原先待那五班,強多了吧?」
許三多撓了撓腦袋,「老白,七連很好,五班也很好,我覺得都挺有意義,就是咱們連食堂的電視真好看。」
白鐵軍有點楞,這個許三多怎麼有點答非所問的意思,我沒問電視的事啊,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接上了話,「咋的?你在五班那會兒,沒看過電視啊?」
許三多一邊整理著鞋帶,一邊說,「看過,五班自己就有一台電視,天天看,就是我們那個電視看不見影,隻能聽聲音。
薛琳說我們看的那叫經典影片大浪淘沙,而且沙子是一天比一天白。」
甘小寧正好從外麵回宿舍,聽到兩人的對話,也插了進來,「大浪淘沙?確實是個經典影片,挺好看的。
就是沙子一天比一天白,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記得有這段劇情啊。」
甘小寧一邊問,一邊開始回想,他們在連部活動室看過幾次這個影片,記得是珠江電影製片廠拍攝的,革命歷史題材經典。
當時指導員還講了,這是改編自朱道南迴憶錄《在大革命的洪流中》,是新華夏首部完整呈現大革命歷程的影片。
影片以四位青年知識分子的命運分化,折射革命浪潮中的信仰抉擇,上映當年可是創下票房記錄的,屬於是紅色經典影片。
白鐵軍嘿嘿笑了起來,「阿甘,你是不是虎!人三多那說的是電視上沒影,全部都是雪花點子,這才叫大浪淘沙,哪是啥電影啊!」
沒等甘小寧說話呢,許三多咧著嘴點頭了,「對,對,老白,李夢還說,我們那電視上都播放華夏廣博電台了,這樣不行,說是侵權了,電台得在廣播上才對。」
「哈哈哈哈,可真有意思!你這五班的戰友,敢情全是能人啊!」白鐵軍在一旁笑了起來。
還沒笑完就看到甘小寧哢吧哢吧的捏著拳頭沖他過來了,「阿甘,不對不對,師傅!你想乾哈啊?我可是你正經好徒弟啊!你這麼做可不對頭!
你還是班副呢,哪能這麼著啊,對,就是不能打罵戰士!」
甘小寧可不慣著他,活動著手腕問道,「你說是誰虎啊?」
「我、我、我,師傅你這麼能耐,那指定是我虎唄!」白鐵軍迅速認慫,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屈能伸。
史今在窗外看著這一幕,有點欣慰的笑了起來,三多這孩子不僅僅是訓練起來能各種堅持,現在和班裡的戰友關係也越來越好了。
今天都能聊起玩笑來了,真是不錯的進步。
如果許三多知道史今的想法,一定會喊冤枉,他沒有開玩笑,說的就是五班真實發生的事。
五班那個電視他去了之後,就沒見過影,天天就是聽著李夢薛琳他們幾個在那裡各種吐槽。
班長老馬在電視上拍拍打打,最後都會化成一句,好好聽。
史今走進宿舍衝著眾人笑了笑,「三多,收拾好了吧都,走跟我出去消消食。」史今走進宿舍
「是,班長。」許三多慌忙站了起來。
「班長,白鐵軍也申請去消食。」甘小寧同樣站了起來。
消食,基層部隊戰士們直白又硬氣的詞語,不管是裝甲連,步兵連還是炮兵連,訓練抓的越緊的部隊,這個詞彙出現的概率就越高。
「班長,你聽差咧!我壓根沒說,真沒說這話!」白鐵軍頭搖的撥浪鼓一樣。
史今還沒有說話,伍六一這個平日裡在戰士們麵前不苟言笑的傢夥開口了,「是嗎,我聽到了。」
「班,班長,你……」白鐵軍難以置信的看著伍六一,怎麼回事,班長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竟然能夠說出這話來。
史今笑了笑,六一現在帶班級也是越來越好了,「行,那就一塊吧,走,一塊去消消食。」
甘小寧掐著白鐵軍的後脖頸子,推著他往前走,白鐵軍不大的眼睛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著,「早晚得把你們這仨壓我腦瓜頂上的大山,全給推平嘍!」
「不用那麼小聲,我聽得見,我等著。」
……
很快,七連的人車協同訓練開始了。
一百多號戰士轟隆隆的登上了運兵卡車,前往訓練場。
成才笑嘻嘻的靠在許三多身邊問道,「睡得咋樣啊?」
「還行。」許三多小聲的回應道,車裡還有不少戰士趁著趕路的功夫在偷偷補覺,他害怕打擾到別人。
「來,給你。」成才掏出煙遞了過去。
「你知道的,我不抽菸。」許三多笑嗬嗬的拒絕了。
白鐵句笑嘻嘻的湊上來,「他不抽啊,我抽。」
說著,直接上手把煙拿走,叼在了嘴上,沒成想剛放到嘴上,就被一旁的戰友直接拿走了。
白鐵軍傻眼了,我這厚著臉皮要過來的,就沒啦。
好在成才又從兜裡掏出煙,準備給自己點上一根,白鐵軍直接再次上手,從煙盒裡自己拿出來一根。
畢竟老話說的好,臉皮厚,吃不夠,臉皮薄,吃不著。
看著成纔拿出打火機,白鐵軍再次動手,先搶過來給自己點上,才把打火機還給了成才。
「小弟,給根煙啊。」
成才瞪了一眼白鐵軍,又散了一根給要煙的戰友,一邊抽菸,一邊對著許三多說道,「這七連啊,跟其他連隊不一樣,有很多規矩的,我一個一個的告訴你。」
成才說著吐出一口煙,「今天啊,我先教你第一條,七連訓練苦,每天二兩土,上午吃不夠,下午還得補。」
旁邊的戰士們都嘻嘻的笑了起來,這就是他們的日常,可太能體會其中的樂趣了。
白鐵軍抽著抽著,皺了皺眉頭,舉著點著的煙衝著成才說道,「成才啊,你這咋給你老鄉都上春城啊。你這也太不像話了。」
成才理直氣壯,「哎,春城咋了,我自己不抽春城啊。」
旁邊一個戰友補了一句,「這小子就這樣。」
白鐵軍笑嘻嘻的,靠著成才,「你,你兜裡邊那塔山和紅河拿出來,拿出來給咱弟兄們分分,啊」
白鐵軍笑嗬嗬的衝著周圍的戰士們抬手示意。
不過沒想到成才直接上手,從白鐵軍手裡把點著的煙拿了回來,「春城咋了,不好啊,別抽。」
說著把拿回來的半根煙,衝著別的戰友遞了過去,隻不過沒有人接。
坐在裡麵的伍六一煩了,直接吼了一句,「吵吵啥。」說完又把頭盔拉了拉,擋住眼睛,閉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