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國按下暫停鍵,站起身,看著全連戰士年輕的臉,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憤怒,心疼,雙眼都快冒出火來。
「都看見了嗎?」洪興國嘶啞的聲音響起,「這是紀錄的影像,這是三七年的金陵,是我們的同胞,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遭受的這些慘狀。」
「你們告訴我,這是為什麼,雲排長。」
「報告,因為當年家國混亂,軍隊不堪,所以我們的同胞,我們的百姓才會這麼慘。」
高城的聲音也隨著響起,「說得對,就是因為如此,才會這麼慘,當時的國家,沒有英明的領導,沒有強橫的軍隊,沒有足夠的槍炮。
所以才護不住自己的百姓,讓人欺辱。」
說著他的聲音猛的提高,「我們為什麼天天練,無論寒暑,我們要跑五公裡,要衝障礙,要練槍法,要練協同,為什麼說不拋棄,不放棄。」
高城的目光從七連的戰士們臉上一一掃過,「我們就是為了讓這樣的事情再也不能發生,再也不能讓我們的同胞任人欺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誓死保衛祖國。」鋼七連的戰士們嗷嗷的吼著。
「說得好,」張安邦讚嘆道,「記住你們說的話,尊嚴隻在劍鋒之上,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
當年咱們沒有槍炮,任人宰割,現在咱們練出一身本事,就是為了讓劍鋒夠硬,讓大炮的射程夠遠,護著身後的家國。」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誓死保衛祖國。」戰士們怒吼的聲音裡帶著嘶啞。
洪興國看著熱血沸騰的戰士們,按下播放鍵的同時,輕輕舒了口氣,和這兩個搭檔合作是很愉快,就是每次都會有點擔心他們把戰士們的士氣搞得太高漲了。
士氣高漲不是壞事,隻是過度高漲的士氣往往是短期的,一旦訓練受挫,任務失利,士兵的情緒容易從頂峰跌落,出現沮喪,懈怠的狀態,反而比正常士氣的連隊更難調整。
當然,這是他自己的過度擔心,這種情況從來還沒有出現過。
窗外的風颳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鋼七連的活動室裡,VCD機還在轉著,伴隨著馬吉影像的解說詞,把這一段血色的記憶,深深的刻進了這群年輕軍人的骨頭裡。
……
吃過晚飯,高城和張安邦正在操場溜圈。
「小七啊,你這搞過來的這個錄影很不錯啊,這士氣嗷嗷的,現在拉到戰場上都沒有問題啊。」高城抽著煙讚嘆道。
「既然士氣那麼高昂,那就搞點事唄,要不然,讓戰士們閒著睡覺也不好不是。」張安邦一開口就很對高城的胃口。
正有此想法的高城點點頭,「有道理,那就拉一次跨晝夜吧,就是老洪常說的那個以訓促教、以教強訓嘛。」
張安邦聞言笑了起來,「哈哈,指導員水平就是高啊,那就拉一次,就讓他們把白天的火氣,變成晚上的本事吧。」
這樣的訓練是一個很正常的訓練,不是兩人故意整人,屬於是模擬實戰中的全天候連續作戰的場景,檢驗士兵在疲勞狀態下的作戰能力。
下午的影像教育相當於戰前動員,銜接晚上的訓練,讓戰士們帶著明確的目標投入訓練,非常符合部隊訓戰一致的要求。
他倆做的頂多就是沒有準備提前通知而已。
……
鋼七連作為裝甲偵察連,平日裡的訓練除了所有陸軍必不可少的體能,射擊之外,主要就是圍繞裝甲機動,偵察滲透 ,情報回傳。
這樣的連隊兼具裝甲兵的機動突擊性和偵察兵的隱蔽性,訓練強度大,專業要求高,普通步兵連,純裝甲連的訓練是有明顯區別的。
裝甲偵察連的戰士分乘員組和偵察組,訓練同樣也分為專業專攻和合訓協同兩個階段。
包括裝甲車駕駛,隱蔽機動,前沿滲透偵察,技術偵察,情報回傳,車組與偵察協同,火力引導訓練,對抗演練,輕武器射擊,單兵格鬥,捕俘等。
……
淩晨兩點,生理規律上來看,從這個點開始到淩晨四點,這是人體睡眠最深,最沉的時段,這個時候人體體溫最低,新陳代謝最慢。
深度睡眠狀態之下被突然驚醒,將會產生強烈的昏沉感,煩躁感,大腦反應遲鈍,身體協調性大幅下降。
這個時候如果響起緊急集合的哨聲,被驚醒的士兵們往往會出現穿錯衣服,背反挎包,忘帶裝具的情況。
當然經過訓練的精銳士兵,是可以避免這樣的情況的,不少的部隊主官很喜歡這個時段拉緊急集合,為的就是檢驗部隊極限狀態下的戰備能力。
淩晨兩點,料峭的春風拂過營地,雖然時間已經來到了三月初,可是這個時間,溫度也就在零度左右,站崗的士兵們也還需要裹著厚厚的軍大衣。
「誰?」
鋼七連宿舍樓門口,值班員王新虎下意識的輕問出聲,隨即反應過來,從宿舍樓裡麵出來,那指定沒有外人。
肯定就是不知道哪個不當人的領導要在這個點搞事了,王新虎一邊心裡碎碎念著,一邊側頭過去一看。
果然,兩道目測一米八多點的身形並肩走了過來,身形挺拔,大步流星。
結合身形和肩膀上都扛著的一桿三星,很簡單就可以判斷出來人正他們鋼七連兩虎,高城和張安邦 。
「好好值班。」高城低低的說了一聲,和張安邦並排走出了宿舍大樓。
「是。」王新虎應道,心裡腹誹著果然就是兩個不乾人事的傢夥,就這兩個傢夥喜歡親自跑出來吹集合哨,人家正常的誰不是連部通訊員吹哨。
不過隨即又開心的想到,還好我今天是後夜班,這是因禍得福了嘛,嘿嘿。
高城抬頭看著連星星都沒有幾顆的夜空,「我喜歡淩晨兩點。」
張安邦嘿嘿一笑,「連長說的是,我也喜歡淩晨兩點。」
「嘀 —— 嘀嘀嘀嘀……」
高城吹響緊急集合哨的同時,張安邦也舉起了擴音喇叭,「全連注意!緊急集合!領槍登車!一號訓練場!」
整個鋼七連的宿舍裡,老兵們都很沉著冷靜,井井有條,這樣的訓練他們自己都記不清經歷過幾次。
可是新兵不一樣,雖然下來連隊已經一個多月,緊急集合也拉練過,可是這淩晨兩點領槍登車他們還是頭一回。
肖文武抓過軍大衣往胳膊上一搭,蹬著大頭鞋就往外沖。
這大頭鞋鞋麵是棕色翻毛牛皮,內襯厚羊毛,鞋底是橡膠底,線縫結構。79年開始列裝,可抵禦零下二十度左右的低溫,非常適合北方冬季站崗,野外駐訓。
高腰繫帶,前幫加固,耐磨防滑,修理方便,當然缺點也是不少,透氣性一般,出汗後襪子非常容易潮濕,一雙鞋重兩斤四兩,很是笨重。
肖文武一邊跑著,目光一掃,鋼柱正笨手笨腳的掰扯軍大衣呢,直接吼道,「鋼柱,軍大衣先別穿,夾胳膊底下就行,登車再說。」
鋼柱一愣,趕緊把大衣夾在腋下跟上班級前往軍械庫領槍。
「快,都給我快!磨磨蹭蹭的像群娘們!」高城的吼聲宿舍樓前炸開,雖然還沒到時間,不過這個傢夥每次集合都是嗷嗷叫著催促。
……
各裝甲戰車的駕駛員們第一批衝出宿舍樓,他們的個人武器和裝具都有固定的存放規範,講究的是人車一體,隨取隨用。
這樣的緊急集合,他們的流程就是把自己彈起來,衝出宿舍直奔車場,登車,取槍驗槍,檢查車載裝置,啟動發動機。
即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各戰車的駕駛員們也分毫不差的摸到自己負責的戰場旁,扣住門把手,猛的拉開艙門,鑽了進去。
都不需要腦子很清醒,僅憑著肌肉記憶他們就可以完成啟動前的所有檢查工作。
車長按下通話鍵試呼:「1號車呼叫指揮車,收到請回答」,確認電台無雜音,音量清晰。
隨即命令道,「各崗位報告!」
「動力係統正常,可啟動!」
「武器係統安全,可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