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邦給了新兵一個大拇指,這新兵能處,該接話的時候真接啊,「咱們鋼七連的要求也不高,就比標準要求提高了一丟丟。
及格2分15秒,良好2分00秒,優秀1分45秒,你們能不能做到。」
到了最後一句,張安邦聲音陡然拔高。
「能,肯定能。」老兵們喊得震天響。
新兵一臉懵,不是大哥,我們都沒跑過一會呢,什麼能不能,這麼草率的嗎,我們還沒有發表意見啊。
白鐵軍更是小聲的嘀咕,「我奏知道!我奏不該來鋼七連!這要是不來呀,我…… 我哪用受這份兒罪啊!」 讀小說上,.超讚
「我相信,你們都能做到,老話說的好,光說不練假把式,光練不說傻把式,又練又說真把式,咱們啊不能假,不能傻,就得真真的。
各位班長們,帶著你們班的小夥子們,操練起來吧。」
「是,副連長。」
……
新兵們在班長的指導之下開始練習起來,張安邦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看著,他很清楚,接下來肯定有熱鬧看。
果然沒讓張安邦失望,不過一分鐘,就傳來了就班長痛心疾首的聲音,「韓棟啊,這個一百米咱們需要衝刺,但是你也不能太過全力衝刺啊。
咱這是四百米障礙,不是運動會上的百米賽跑,你得心裡有點數啊,轉個彎轉的這麼硬,你得練啊,那個誰,楊立,以後中午休息的時候,你帶著韓東練練折返跑哈。」
「你看什麼,說他沒說你嗎,白鐵軍,你把腿開啟點,就一個三步樁,你怎麼還能踩空呢,是褲子沒提好嗎?」伍六一的大吼聲傳來。
「沒有,我奏是沒看準,褲子提的好好的。」
……
「鋼柱,你個小崽子,你,快下來。」
五班長肖文武的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擔憂。
「班長,額下來了。」鋼柱那濃重的西安口音響起。
肖文武衝著鋼柱屁股上去就是一腳,「你這個癟犢子玩意,你是怎麼答應我的,啊?雲梯怎麼過,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你給我重複一遍。」
「是,班長,班長說要雙手輕扶兩側橫杆,雙腳依次踩在橫杆間隙或橫杆上快速跨步前進。」
「嗯,不錯,記得很清楚,那你是怎麼做的?嗯?回答我。」
鋼柱耷拉著腦袋,腳尖無意識的蹭著地上的土,「班長,額錯咧!主要是嘛,額一上去瞅見那鋼管,跟村裡的牆頭差球不多,老毛病一下子就上來咧,直接就站起來跑咧!」
肖文武蹭的一下竄到鋼柱跟前,雙手使勁的比劃著名,「差球不多,哪裡差球不多了,那個鋼管橫杆就隻有6公分,誰家的牆頭隻有六公分的嘛,你家的?」
「班長,額家沒有牆頭,額小時候都是踩別人家牆頭耍的!」
「好,好,好,額不管你家有沒有牆頭,給額記住不要再也不要那樣跑了,現在給我回去重新來。」
肖文武說完才發現,他在部隊幾年適應的普通話,一下子跟著鋼柱說了額。
「是班長,額知道咧。」
……
「那個高板你跳下去的時候注意點啊,你重心這麼靠後,你不摔倒誰摔倒啊,你就不能向前跳嗎?」
班長們一個個喊得口乾舌燥的,班裡的骨幹們更是在各個高低的專案處隨時看護著,畢竟剛下連的新兵要教導,可是安全問題更重要。
萬一新兵們一不小心受了傷,不僅耽誤訓練進度,而且很容易在新兵心理留下陰影,所以開始的時候肯定得注意一下。
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老班長們唾沫橫飛,總算是帶著新兵們把所有的障礙正反的順了三四遍。
「史今,叫大家都歇會吧。」
「是,副連長。」史今隨即轉身,「全體都有,休息二十分鐘。」
如果是高城帶隊,這個時候肯定會說,「史今,咱們連,立過幾次集體一等功啊?」
……
因為這是鋼七連人的生存方式,給自己樹立一個不可企及的目標,然後咻的一下把自己扔過去。
這種訓練場是最適合激發戰士們榮譽的地方,每一個能夠把自己扔過去的人,都是連長眼裡的紅人。
伍六一每次都能夠在跑完障礙氣喘籲籲的時候,屁顛屁顛的跑到高城跟前,拍拍高城的口袋,伸出手,高城每次都會笑著掏出煙遞給他,樂嗬嗬的看著他點上煙。
伍六一受到的這種待遇是全連所有士兵都羨慕的,因為伍六一就是那個能把自己咻咻的扔過去的人。
高城經常在訓練間歇的時候對著一百多人,嚷嚷他的私話,每次說那些私話的時候,他笑的神秘又謙虛。
讓全連的戰士們都覺得他們之所以沒叫常勝,大功什麼的,隻是叫了普普通通的一個鋼字,就是為了留著讓兄弟連隊寒磣自己。
每一個帶隊的軍官都有適合自己的方式,這是適合高城的方式。
張安邦不一樣,他是把所有戰士的情況瞭解的很清楚,潤物細無聲一樣,休息時間跟他們一起插科打諢,開玩笑,扯閒片。
戰士們在休息時間也都很願意跟這個笑嗬嗬的領導聊天,不少心裡話也都在聊著聊著的時候就說出來了。
不過訓練場上的張安邦就讓戰士們很是無語,他們想不通副連長那三十多度的嘴,是怎麼能夠說出那些冰冷刺骨的話的,比這冬天的寒風還冷。
不少時候他們都想著副連長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呢,所以相比於新兵連戰士們對於張安邦笑麵虎的評價,在鋼七連,他還有個毒舌的稱呼。
「跑啊!接著沖啊!四百米是讓你沖百米的?你那腿是租的,還是借的?生怕晚一秒還回去?」
「就這節奏?爬個低樁網比我老家賣冰棍的九十歲老太太還慢。」
他們其實很想說一句,副連長我讀書少,你別騙我,九十歲的老太太能快哪裡去,再說誰家九十歲老太太還在賣冰棍,隻不過他們不敢問。
當然就是他們問了,張安邦肯定也會斬釘截鐵的告訴他們,你們讀書少,可我讀書多,我不會騙你們的。
……
「前麵沖得跟兔子似的,過雲梯,你趴上麵下單呢!體能分配說了多少遍?你長個腦子是為了顯得高嗎?」
「鑽洞,鑽洞,回來的矮牆要鑽洞,你幹嘛呢,你這動作,狗看了都搖頭!」
……
戰士們經常懷疑就副連長這樣的要是找個物件親一口,會不會把物件給毒死,然後緊急搶救人工呼吸的時候再把自己毒死。
「阿甘,這個四百米障礙,咱們連最牛的是誰啊」白鐵軍撞了撞甘小寧的肩膀,好奇的問道。
「那你說的是戰士還是軍官啊?」
「啊,戰士?還是軍官?咱們七連還有這麼牛的軍官?」白鐵軍更加好奇了。
「嘿嘿,咱們連最牛的戰士就是五班副,最厲害的軍官就是副連長,我告訴你,咱們副連長那可不是一般的牛人,各個課目在咱們鋼七連都是數一數二的,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甘小寧笑著問道。
白鐵軍是B團新兵連出來的,自然聽說過鋼七連牛,可是當時畢竟是在新兵連,偶爾聽老兵提起一句,也不會細說,當即追問道,「啊甘,什麼概念,展開說說。」
「咱們連是702尖刀連,702是T師的主力團,咱們連在整個師都是綜合實力第一的連隊,在咱們連數一數二的課目,那在全師就是數一數二的。
伍班副,上次參加全師比武,五公裡越野全師第二,你覺得是什麼概念。」甘小寧挑著眉毛,慢悠悠的說著。
白鐵軍連連點頭,一臉明白的樣子,隨即抻著脖子喊道,「副連長!這些障礙俺們光聽班長白話,壓根兒就沒整明白!要不您找個人給俺們演示演示,也讓俺們開開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