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集團軍、T師師部副師長辦公室。
簡潔的辦公室內,副師長李抗美正在跟702團團長王慶瑞聊天。
李副師長吐出一口煙霧,有點低沉的聲音響起,「老王啊,還記得張副排長嗎?」
王慶瑞聞言眉頭猛地一皺,指尖在桌麵無意識地磕了兩下,隨即將煙屁股摁在菸灰缸裡。
「張副排長?我哪會不記得撒!他就犧牲在我眼皮子跟前,你這哈突然提他,搞麼事撒?」
「他兒子也當兵了,第一批國防生,今年畢業。」
正端著水杯,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的王慶瑞一聽,「你個苕貨,等麼事撒!快點要過來,放我這兒,我保證把他練得紮實得很!」 【記住本站域名 ->.】
李副師長聞言臉色一黑,「你莫用方言訣我撒,我聽得懂咧!再說了還用你提醒,我早就通過師長找了高軍長把人要過來了,任命已經下達了,鋼七連副連長。」
王慶瑞這才笑了笑,「這才對嘛!交給我你儘管放心。不過國防生咧,我記得他們讀書的時候也要下部隊實習的撒,你那個時候怎麼沒把他弄到這邊來實習咧?」
「老王,你這是不講理啊,之前我上哪裡知道?我又不是順風耳,這也就是國防生畢業了,名單下來的時候,師長說看看有沒有合適要的人才,我看了資料才發現的。
就因為指名要他,高軍長還以為我要走後門,看完檔案之後才說』這是滿門英烈,體能差一些不要緊,練得出來,雙學位的人才,得要過來。』要不這好事能輪到你。」
王慶瑞笑了笑也不說話,又給李副師長遞了根煙過去,親自給點著。
李副師長美美的抽了一口,「這還差不多,你一會走的時候把檔案帶上,人過幾天就來了,我可就把人交給你了。」
王慶瑞接過檔案袋,「放心放心,人交到我手上,那絕對沒得問題!不過這個事咧,我必須得說一句 —— 你辦得確實很是漂亮!」
將檔案袋往胳膊下麵一夾,王慶瑞利落的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隨後走出了辦公室。
隻聽辦公室裡隱約傳來豪邁的歌聲,今日痛飲慶功酒,壯誌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
C集團軍T師702團,鋼七連,七連長高城正在連部旁邊的操場上看著戰士們熱火朝天的訓練。
……
忽然幾聲高昂的喊聲,讓高城扭頭看了過去。
「老高,老高」
洪興國人還在車上,就透過車窗興奮的叫著不遠處的高城。
高城看著笑嗬嗬下車跑過來的洪興國,一頭霧水,指導員平時挺穩重一人啊,今天這是怎麼了?撿著錢了。
看著指導員滿臉春風的樣子,高城直接調侃道,「指導員,看你高興成這樣,咋的,撿錢了啊?」
「嗨老高,撿錢算什麼好事,那不得上交上去啊,我這可是有大好事。」
「呦,還賣上關子了,說說什麼大好事?」
高城來了興致,放下望遠鏡,看著洪興國開口問道。
「咱們這邊不是一直缺個副連長嘛,這回去開會的時候,政委跟我說,昨天團長去師部了,現在任命快下來了。」
「哦,那可以,什麼時候來?大概情況你知道嗎?」
高城聽他這話,頓時話語裡麵重視起來,畢竟這以後就是他的左膀右臂,工作搭子,值得重視。
就是這一連串問題,問的洪興國有點懵,相處一年以來,他也早就習慣了高城的脾氣。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政委就跟我隨口提了一句,說是水木的國防生,雙學士,是個挺牛的人,你說這麼優秀的人才過來做副連長,算不算大好事?」
「牛人,我說指導員,你光看雙學位了是吧,那是國防生,我聽說過這國家政策,可是軍校生下來部隊有不少體能都有點問題,跟不上訓練進度,更何況訓練更少國防生?
這是來個牛人嗎?這純純來添亂的吧?」
洪興國笑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覺得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水木雙學士,這種頂尖人纔去哪裡不行,非得苦哈哈的來部隊,這說明思想方麵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高城回頭瞥了一眼洪興國,「我知道他思想沒有問題,我是怕他認不清自己,體能不行,非來部隊逞能。」
「老高,你這還真是拿豆包不當乾糧,那可是水木的學生,雙學士,那文化水平得有好幾層樓那麼高,來了咱們鋼七連,以後再有想考軍校的,輔導一下豈不是比別的連的領先好幾步。」
洪興國不愧是指導員迅速的就切到高城絕對感興趣的點。
聽指導員這話,高城轉過身來正視著洪興國,大聲說道,「這一點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體能不行,戰士們怎麼服氣。
到時候你的工作也不好做,鋼七連是最優秀的連隊,裡麵都是我親手一個個挑選出來的最優秀的兵,來這麼一個人做了副連長,戰士們會怎麼想,怎麼看?」
高城的話裡開始讓步了,他極其熱愛鋼七連,極度重視榮譽,但是他更知道一個水木的優秀畢業生的文化水平對於連隊會有多大的幫助。
洪興國聞音知意,笑嗬嗬的點了點高城的胳膊道,「體能這東西的,隻要思想沒問題,還怕搞不好,到時候來了鋼七連,讓史今和伍六一幫著好好的操練操練,不就行了」
「行吧,行吧,到時候再說吧,反正不管他文化水平有多高,到時候體能不達標,我就去找團長,怎麼也得給他調走。
當然了,像你說的這麼高的文化水平,也可能就是來基層鍍鍍金,沒準師裡,團裡都盯著呢。
另外你快回去忙你的吧,我這兒也忙著盯著訓練呢。」
高城內心因為這要來履新的副連長的文化水平有點動搖,但始終確定,必須要體能跟上纔可以,並且他深度懷疑這廝是不是來鍍金的。
這年頭基層軍官要帶頭參訓,組訓,佇列,5公裡越野,器械體操這些基礎課目是全員必考內容,軍官的考覈標準和士兵掛鉤,甚至更嚴。
軍官自己跑不動5公裡,根本沒法帶戰士拉練,戰術訓練裡要帶頭沖戰術壕,體能跟不上連示範動作都做不標準,很難建立威信。
基層日常工作強度大,出公差、搞營建,處置突發情況都需要體力支撐,體能差的話不僅自己扛不住,還容易在官兵中落下懶官的印象,很是影響連隊的訓練風氣和凝聚力。
洪興國知道高城不想在談論這個話題,但他堅定的認為,隻要思想沒有問題,體能肯定可以鍛鍊出來,畢竟能做國防生肯定身上沒有什麼毛病。
不過此時確實也不適合再和高城繼續掰扯,擺了擺手道,「你忙著吧,我這就去辦公室了,也一堆事呢,到時候咱們看情況吧。」
轉眼間幾天過去了,學校裡崔長凱等國防生凡是要畢業下部隊的,都已經在禮堂統一授銜完畢。
又過一天,老四已經踏上了南下的列車,今天來接張安邦的軍車也到了,至於老大離得最近,明天再去報到,老二也是等送完老大之後去陸軍總院實習。
張安邦就一個隨身揹包,跟兩個舍友敬個軍禮,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老三,到那裡好好乾,有什麼事自己別憋著,隨時聯絡,記得照顧好自己,願你不負使命,再創佳績。」崔長凱與王揚不放心的叮囑著。
「知道了,一定不忘初心,砥礪前行,等以後有了探親假,我再來看望你們,你們也多保重,也祝你們前途無量,一切順利。」
張安邦同樣給舍友回以祝福,隨後說道「班長,麻煩你了,咱們出發吧。」
坐在駕駛位的汽車兵笑了笑,「應該的,上尉同誌。」
隨後,打火,踩離合,掛檔一氣嗬成,軍綠色的吉普212絕塵而去。
校門口,送行的兩人對視一眼,崔帥說道「希望老三一切順利吧。」
王揚笑了笑,「我覺得沒問題,這些天老三體能上升不少,現在已經接近普通剛入伍的新兵了。
下了部隊,繼續保持,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達到正常士兵的水準了,再說他是個軍官,不是讓他去做兵王的,他的位置是在指揮的位置上,又不是去衝鋒陷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