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頂頭上司的召喚,張安邦從發愣狀態中清醒過來,小跑著到了袁朗跟前。
剛想匯報一下完成任務,就被袁朗擺手打斷了,「走跟上,該去告別了。」
「是。」
袁朗說完就大步朝著支隊長王炳和上校走去,張安邦緊緊跟在袁朗右後側,距離基本維持在75厘米左右,也就是一步的距離。
王炳和看到袁朗朝這邊走,也迎了過去,「哈哈,小袁,不錯,你們這個年輕人很不錯,心裡穩,槍法準,不下於你當年啊。」
袁朗笑著回應,「哈哈,那可不,老領導這可是我親手挑出來的,咱挑的還能差了。」
「你小子,」王炳和作為袁朗曾經的領導自然也很瞭解袁朗,這小子有很多麵,可以隨時根據情況表現出他需要的一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種混不吝的臭屁樣子正是他常用來掩飾自身真實性情最常用的一麵。
王炳和又把目光轉向了張安邦,很親切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同誌,很不錯,有股子氣勢,好好乾,未來可期啊。」
說著話音一轉,語氣都重了一些,「小傢夥,今天任務完成得很利索,第一次上,能穩住,很優秀。
回去好好休整,別多想。」
「是,多謝首長誇獎,」長久的訓練讓張安邦即使精神集中的情況下,依舊乾淨利落的回應著,敬禮也是標準無比。
王炳和沒在說話,同樣舉手還了一禮。
隨即轉身看向了袁朗,他清楚袁朗這會帶人過來就是跟他告別的,不過依舊想著挽留一下。
「小袁啊,中午真不去我那裡吃,我告訴你,雖然標準沒你們那邊高,可我那裡夥食可是真不錯的呦。」
袁朗嘿嘿笑了兩聲,「老領導,我也想去嘗嘗你那裡的夥食,不過真沒時間,等下回,我休假的時候,我帶著酒去看您。」
雖然同樣都是九塊八一天的夥食費,老武因為任務,駐地,和保障模式的不同,實際吃起來比老陸普遍略好一點。
老武的駐地更靠近城市或者就在城市裡麵,採購新鮮菜,肉,蛋更方便,花樣更多,更新鮮。
再就是老武執勤,處突任務多,加餐,夜餐,執勤餐很常見,實際標準常上浮一點。
老陸駐地多在偏遠郊區或者山區,夏天還好,自己種的新鮮菜有不少。
冬季基本就是老三樣,土豆,蘿蔔,白菜為主,新鮮菜很少 。
再就是保障模式也不一樣,老武這邊基本戰術單位是中隊,獨立吃住,人數一般就幾十人。
老陸最小的開夥單位一般就是連隊了,基本都是百人級的。
人越多吃的菜也就越多,大鍋菜越多越不容易炒透炒入味。
縱使他們老A每天因為大隊特批4元補助,將二類灶上浮達到了22元每天。
可人家13支也是特勤,肯定也有特勤補助或者任務補貼。
標準一樣的情況下,袁朗還真不好說自家的夥食就比人家的好吃,這還是算上自家五期寶貝疙瘩王言坤的情況下。
畢竟自家有,人家同樣也有寶貝疙瘩呀,都抵消的情況下,大概還是人家花樣多。
作為袁朗的老領導,王炳和自然清楚那裡的時間很緊張,也沒在挽留。
很快張安邦就跟著袁朗穿過重重守衛,回到了自家的車子上。
齊桓發動車子,快速駛離了這片荒地,後續收尾那都是武警的工作,跟他們再沒有關係了。
「中隊長,副中隊長他。」
通過後視鏡,齊桓注意到張安邦的臉色有些不對,人也有點蔫蔫的,這他很能理解。
他當年也是有過類似的經歷,作為高階動物的人類,殺死同類總是一種不好的經歷。
當然殺日子另算,應該會是一種很愉快的體驗。
袁朗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側的張安邦,衝著齊桓伸出了四根手指,然後輕聲道,「還沒吐。」
「額,」齊桓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他在車上一直沒過去,他對看槍決死刑犯一直沒有興趣,整不好會看到一些屎尿齊流的,實在不是愉快的體驗。
齊桓忍不住的搖了搖頭,都是狠人啊,人家小新手上來就給人家放大招,一下四個。
誰家好人能幹這事?
副中隊長這新手也牛的很啊,拿了四殺,現場還沒吐,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也是狠人啊,要是活蹦亂跳,和平時沒有區別,那才嚇人。
隻能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這種大好人實在理解不了他們心黑人的腦迴路啊。
隨著車子在路上顛簸,張安邦有些混沌的腦子突然徹底清醒過來了。
他伸手雙手攤開,雙眼認真的打量著,心裡忍不住的重複著,我剛才,我剛才真的把人打死了。
四個,有男,有女,有年輕點的,也有大一些四十多的。
張安邦當然知道那些都是罪犯,該死的罪犯。
這一點他清晰無比,他沒有任何因為開槍擊斃他們的罪惡感。
隻是這種第一次親手送同類上路,那種生命消失的衝擊,讓他很不舒服。
他有些無力的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不停閃過的還是那幾個場景,黑布罩眼,詭資背影,那不停開合卻嗚嗚呀呀沒有發出一句話語的嘴巴。
那聲槍響,那火藥味,那火焰熾烤頭髮的焦糊味,甚至那一絲尿騷味。
張安邦下意識的搓著手,其實他身上根本沒濺到一絲血跡。
理智不停的對他說著,他們都是罪犯,我們是執行命令,我們是對的,這樣的人渣該死。
可是情感隻對他說,那也是人,直立行走的人,也是同類的生物。
張安邦覺得心裡有些悶,有些沉,很是堵得慌。
車裡很是安靜,隻能聽到那3.0六缸發動機沉厚卻平順的嗡嗡低鳴聲和風聲。
齊桓和袁朗都很安靜的沒有說話,一個安靜的開車。
一個假裝閉目養神,卻留著一絲餘光時刻注意著張安邦的一舉一動。
隨著長豐獵豹路過外麵土道上一個坑,車子猛烈的顛簸了一下。
齊桓的聲音響起,「抱歉,坑太大,實在避不開。」
張安邦覺得胃裡猛地一陣抽搐,反酸的感覺直衝上來,他猛地拍了一下駕駛座,聲音急促,「齊桓,快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