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開始就變得跟以往不同了,以前即使連長不待見他,可終究不是他一個人。
這一刻他感覺很失落,可是轉念他又安慰自己,伍班長說了,是因為有人要看守營房和物資,這是部隊的財產,我要看護好他們。
他想著自己以後一個人更加要守護好七連。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那麼一點懂高城了。
他更知道從今天開始以後不知道到什麼時候的日子將會變得每天都一樣,唯一的變化或許隻剩下日曆頁會變,他看的書會變。
跑完一萬米,跑四百米障礙,雙槓,浪木,滾輪,最後許三多又走到了單槓底下,看著那還不太刺眼的陽光。
許三多縱身一躍,抓住單槓,又開始了腹部繞槓,他沒有數數,此刻他的腦子裡,全都是那一次的回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決定今天晚上要做一件犯紀律的事情,他要把當初班長轉交的說是連長送他的碟片拿去連部影音室去看看,那裡麵有很多老七連戰士的身影。
許三多就在單槓上轉啊,轉啊,他不知道轉了幾圈,他沒有數,他覺得這也沒有意義,他隻是能感覺到大概時間。
他不能讓六連的人來叫他或者等他,他現在知道了,那樣不好。
估摸著時間,許三多從單槓上下來,看了看,六點四十五分,這個時間足夠他回宿舍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髒衣服洗了晾上,然後去六連食堂吃飯。
六連食堂門口,傳統的飯前一支歌,六連的戰士們正在齊聲吼唱著。
一支鋼槍手中握
一顆紅心獻祖國
我們是革命戰士
人民的子弟兵
……
咱就怎麼做
隨著六連戰士的歌聲落下,許三多一個人孤零零的,但卻很大聲的聲音響起,「有一個道理不用講,預備,唱。」
許三多自己起完頭,自己又吼唱起來。
有一個道理不用講
戰士就該上戰場
是虎就該山中走
……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許三多突然覺得很孤單,他想讓自己忙起來,穿上沙袋馬甲,綁好腿上的沙袋,再次沖向了操場。
他想著既然沒事了,那就加練,再跑一萬米,忙起來,就不會亂想了。
操場上,沒有人,別的連隊這會都在訓練,偌大的一個操場隻有許三多一個人在奔跑。
許三多,你是鋼七連什麼人
我是鋼七連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個兵
鋼七連是裝甲偵察連,我是702團三營七連一排三班班長,我叫許三多
你懂七連嗎
我懂,七連有一千一百零四名烈士,我還活著。
突然一道身影快速的跑進操場,沿著跑道快速的跑著,一下子就超過了許三多二十多米遠。
「哎,伍班長,」許三多停住腳步,聲音裡滿是驚喜。
伍六一跑著到了許三多跟前,說實話他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人,這玩意他也不會。
想想連長的交代,算了算了,我把意思帶到就可以吧。
想到這裡,伍六一直接開口,「許三多,我替連長帶個信。」
許三多氣喘籲籲的回應,「替,替連長?」
許三多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是希望連長還沒走,還是對於連長突然給他傳信的驚訝。
伍六一認真的看著許三多,「他已經到師部了,昨天晚上就到了,師屬裝甲偵察營副營長,確切的說是升了。
七連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明白了嗎?」
許三多有些落寞的坐在地上,他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當初他這個不被七連所有人歡迎的兵,竟然成了鋼七連的最後一個兵。
伍六一彎著腰,看著蹲在地上的許三多,此刻眼睛已經有點紅了,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哭,哭出來,啊,哭出來好受點。」
許三多硬生生的把想要流出的眼淚憋了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扭過頭去,不看伍六一,「我是跑累了。」
伍六一繼續說著,「連長剛到師部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看看你,難過了安慰下,有事了照顧一下。
他肯定也跟班長交代了,不過班長在教導隊,忙得很,他現在很需要積累成績,過幾年看能不能轉五期,到時候就可以把嫂子接來隨軍。
所以,你別去煩他,有什麼事,你隨時來找我,明白了嗎?」
許三多眼睛更紅了,「謝謝。」
說著開始把負重脫掉扔到一邊,帽子也摘了。
伍六一有點不知所措,安慰人這活也太難了,那不如就用自己的方式吧。
「許三多,你起來,來,你跟我打一架,我剛纔看見你就想跟你說了,來,跟我打一架。」
說著伍六一站直了身子,伸手衝著許三多擺著。
許三多沒有反應,直到伍六一輕輕蹬了他一下,許三多好像一團硬挺著的爛泥一樣,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看著伍六一,「伍班長,你知道,我打不過你,你跟著副連長練過,我知道的。」
伍六一使勁地抓了抓頭皮,「咱找個沒人的地方,行嗎?咱也不用什麼招式,就你一拳,我一腳的,行不行,啊?」
伍六一說著腳上加了點力氣把剛剛坐起來的許三多又蹬倒在地。
隨後蹲下身子,看著許三多,「疼嗎,啊?」
看著毫無反應的許三多,伍六一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疼你就會忘了難受的事了,跟我打一架你就會好受點,行不行,許三多。
跟你打一架,我也會好受點,打嗎,啊?」
伍六一拽過許三多的腦袋,認真的看著許三多通紅的眼睛,吼道,「打嗎,許三多。」
許三多搖了搖頭,雖然依舊沒有精神,但是看著明顯緩過來了,伍六一有點無語,轉身就朝著跑道上衝過去了。
這活對他來說太難了。
……
伍六一在這邊糾結難受的時候,老A宿舍,張安邦還在迷迷糊糊的睡著覺。
早上六點鐘,這是他們結束野外生存的時間,一個星期的森林流浪,二十幾個人回來的時候,跟野人區別不是太大。
臉上,脖子上,手上,胳膊上都是黑泥,衣服上汗鹼,碳灰,哪還有迷彩服的樣子,跟從垃圾堆裡撿回來差不多。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摳都摳不出來,一看就沒少玩土。
身上有更是土味,汗味,樹葉味,煙燻味還有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二十幾個人往那裡一站,那味道絕對能讓一般人退避三舍。
尤其是張安邦在這二十幾人裡麵原本是麵板最好的,此刻臉上都有點脫皮,嘴唇也有些乾裂起皮了。
不過效果也是真的好,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狠,沉累的同時,又特別亮,就看這個眼神,袁朗就知道目的達到了。
他的三中隊又經過了一個淬火,變得更加鋒利。
張安邦也實在是不想說話,縱使有恢復能力加成的他第一次經驗不足的情況下,過得著實辛苦,不過他有信心下次就會滋潤不少。
他現在隻想喝水,吃飯,睡覺,別的什麼都不想管。
作為過來人的袁朗自然知道,早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營養豐富的合適食物,大澡堂子裡麵一泡,身上搓的乾乾淨淨。
泡完澡再吃點小水果,喝口水,張安邦上床,倒頭就睡,別的什麼都不想管。
上午十一點,張安邦終於睡醒了,懶洋洋的從床上坐起來,「中隊長,你也太坑了吧。」
「啊這,嘿嘿,沒有吧,我哪裡坑了,」聽到問話的袁朗有些不好意思,隨即麵色迅速恢復正常。
「你當初跟我說那個野外生存,你怎麼說的,你說野外那好吃的可是太多了,你一想起來就流口水。
你裝失憶啊,我記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說的,野兔不說到處都是,也是比較容易就能抓到,去皮去內臟,烤一烤,那就一個香,煮一煮也好喝。
山雞也是,弄個陷阱就能套住,弄個叫花雞,那叫一個美味啊。
蛇肉也是,雖然肉不多,但是去皮去頭去內臟,燉上一鍋,那叫一個味美湯鮮。
還有田鼠,山鼠,小河裡麵還能有小魚小蝦,燉上一鍋,那滋味,美滴很。
可還可搞一點什麼野山楂,山荊子,野梨,野棗,藤梨,野葡萄做個酸甜可口的飯後小甜點,既補體力還可以防止口乾。
還有榛子,鬆子,橡子之類的堅果,熱量高,又耐餓。
還說什麼要是找點野韭菜,野蔥還有野蒜,配上點烤的野山羊肉,給個皇帝都不換。
我記得清清楚楚的,這些都是你說的吧。」
袁朗聳了聳肩,「沒錯,就是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袁朗理直氣壯的樣子,張安邦有點無語了,這人的臉皮怎麼比我還厚呢。
「中隊長,可是你沒有說,你給我投到的是淺山雜木林啊,還是他孃的下完雪之後的還是次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