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繼續播放,一聲爆炸聲傳來,鏡頭迅速移動跟進,廠房一處圍牆上已經冒起了黑煙,一名現場的戰士快速移動擋在了女主持人的身後。
視訊裡麵伴隨著升騰的黑煙,女主持人的聲音繼續響起,「剛剛發生了爆炸,現在是,現在是下午六點四十分左右,之前的談判已經結束。
歹徒聲稱會有所行動,那麼,我們沒有想到是這樣的行動。
要炸塌這樣一座建築,是需要大量的炸藥……」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女主持人的話還沒說完,一名現場戰士上前伸出手掌堵住了鏡頭,「不要拍了,不要拍了,這裡危險,請離開這裡。」
伴隨著鏡頭轉移,鐵路大隊長起身站在了螢幕前,嚴肅的話語響起,「因為考慮到此事公佈,將會引發的社會反應。
你們剛纔看到的新聞,在播出之前就被取消了。
我說的情況,是媒體所不知道的。
歹徒劫持的工廠存放有大量的磷、硝、鉀等易燃易爆化學物品,一共有一萬零四百五十七噸。
剛才的爆炸聲隻是示威,問題的嚴重性,我想你們已經很清楚了。
即使歹徒沒有炸藥,僅憑燃燒釋放那些劇毒氣體,就足以經能夠讓這個城市成為一座死城。
如果那些毒氣隨季風飄散,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更為棘手的是,歹徒到現在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市民正在緊張的疏散當中,周邊的部隊也已出動。
我們基地派出的分隊已經到達現場,希望他們能夠解決這個危機。
你們中隊的防化裝備已經送到,隨時準備行動。
現在我命令,全體在此待命,包括睡覺和吃飯,隨時準備行動。」
伴隨著視訊裡麵不斷響起的刺耳警鈴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很快晚飯被送來,整個戰情室裡麵,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筷子碰撞餐盤的聲音輕輕響起。
最大的聲音就是大螢幕音箱裡麵的警笛聲,以及不斷晃動的鏡頭裡麵時而出現的人員的喊聲。
很快又有人送過來幾個大箱子,醒目的黃色貼紙上清晰的印著黑色的英文字母NBC,還有黃色的三葉草和一個紅色的化字,一個比一個顯眼。
齊桓作為三中隊第一小隊的隊長,指著箱子看向臨時隊員張安邦問道,「認識嗎?」
「認識,Nuclear Biological Chemical,核、生、化三防防護服,用途防放射性塵埃、細菌病毒、有毒化學品、毒氣、腐蝕性液體。
全套包括防毒麵具,連體式防護服,防化手套,靴套,空氣呼吸器,氧氣瓶以及個體洗消裝置。」
張安邦聲音很是平淡,隻要接觸過三防訓練誰能不認識這玩意呢。
「好,專業,」齊桓讚賞一聲,隨即遞過來一把槍和幾個彈匣,意思這是他的武器。
張安邦接過槍放在手邊,然後將彈匣全部插入作戰背心上。
隻是這明明是準備去工廠內部作戰,給他一把長度達到了驚人的920mm的88狙是幹什麼?
這種室內作戰最好的武器選擇不應該是長度僅有609mm的95B短突嗎?
95B作為95槍族裡的短突型號,極致緊湊,最適合CQB,室內,載具和艦艇內使用。
無托加上短槍管的構造,在樓道,船艙,裝甲車,機艙裡轉向,出槍,過拐角毫無阻礙。
其靠後的重心設計,使的平衡很好,單手也能快速指向,近距離反應極快。
空槍不到3公斤的重量,能夠讓人在長時間攜行,快速機動和攀爬時更加省力。
威力方麵更是不容小覷,300米內彈道平直,無需考慮過多因素,100米內可輕鬆擊穿輕型防彈衣和頭盔,比79衝鋒鎗威力大得多。
30發的彈匣和650發每分的射速,近距離火力壓製極強。
工程塑料加上磷化,陽極氧化的處理使的它的可靠性很高,沙塵,潮濕,低溫等惡劣環境都很可靠,故障率低。
不過張安邦沒有說什麼,剛剛的彈匣他也感覺到了不對。
憑藉他最近一個月打了八千多發各種型號的實彈積攢的手感來說,不用把子彈單獨拿出來,就在彈匣裡麵,他一掂量就有感覺。
剛才接過彈匣塞進作戰背心的短短瞬間,他就明顯感覺到這四個彈匣的重量比起裝滿實彈的彈匣輕了80克左右。
很明顯裡麵裝的是全形空包彈。
這是太小看他了?
很快時間來到了晚上九點鐘,張安邦看了一會晃動的視訊,轉身過去,找了一塊空閒的桌子,往上一躺就準備睡覺。
此刻已經有不少人進入了夢鄉,此起彼伏的鼾聲,讓張安邦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畢業後剛下部隊的時候,他去各班輪流住宿,這是最常見的情況,到後來他搬進單獨宿舍的時候,一度還因為沒有這些聲音有點失眠。
沒想到現在反而又覺得這些聲音有些吵鬧了,不過他適應能力一向很快,這些不會對他的睡眠構成任何困擾。
張安邦閉上眼睛思考著,這次的行動他知道是假的,但剛纔不知道的時候那緊張的情緒或許瞞得過別人,可終究瞞不過自己。
他開始思考,如果這次行動是真的,我應該怎麼辦,我會怎麼辦?
我真的做好為國捐軀的準備了嗎?
張安邦捫心自問。
吳哲,許三多,成才,那些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的影視記憶在這一刻清晰起來。
每個人麵對這種情況都有自己不同的選擇。
吳哲說,太假了,你們的場景太假了,前麵縱然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的很好,可是一到現場,所有的東西一眼假。
前世,張安邦覺得吳哲說的很有道理,他一個兩年的義務兵看劇情都知道是假的,差的太多,可是為什麼?
張安邦來到老A的基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他接觸的地方不多,每天就是跟著三中隊一二三小隊進行各種非人的訓練。
可就是這冰山一角,管中窺豹,他就清晰的知道憑藉老A的能力絕對可以佈置出以假亂真,讓任何不知情的人都發現不了絲毫破綻的場景。
左想右想,好像有了一些思路,卻又沒能完全理清楚。
張安邦不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既然沒有抓住靈感,他就不再去想。
擺在他的麵前的還是那個現實的問題,如果這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張安邦反覆的問著自己,理智告訴他自己,你可以的,你肯定可以的,你是經受了專業訓練的戰士,你是軍官,你有堅定地信仰,
可情感當中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你也是人,你會受傷,你同樣會死去。
思索中,張安邦陷入了睡眠之中。
……
「起床,換裝,」伴隨著粗暴地開門聲,粗暴地聲音同時響起。
「快,快,快點,快點。」
伴隨著不斷催促的聲音,張安邦快速的將所有裝備穿戴完畢,抄起防毒麵具
拿起武器裝備,迅速地前往門前集合。
短短一分鐘時間,所有人集合完畢,登上早就等在門口的依維柯。
是的,就是那個依維柯大金盃,拉完死人拉骨灰裡麵的頭號選手。
這是一輛明顯改裝過的依維柯,兩側座椅,10個座位,全裝坐上去,空間都很舒適。
隨著車子疾馳而出,齊桓從座位旁邊的一個公文包裡拿出一摞白紙和幾支筆。
「全體都有了,發紙筆,寫遺書,雖然你們其中絕大多數同誌的遺書早就寫好了。
但是今天正好有新人,咱們也都寫一下,一是陪著新人一起,第二嘛更新一下咱們的遺書。」
齊桓說著將紙筆都分了下去。
張安邦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不過他忍住了,既然對方給他準備了這麼一場大戲,為了感謝這些演員的辛苦付出,他怎麼能夠不配合呢。
唰唰的寫字聲傳來,整個車廂內陷入了安靜,隻有風聲還在不斷地傳來。
等齊桓寫完,抬起頭發現除了他之外,隻有張安邦已經好整以暇的閉目養神,看樣子是寫完了。
「張安邦,你這麼快就寫好了?」齊桓詫異的開口,他不知道張安邦的具體資料。
「齊隊,寫完了啊,我沒什麼人可以留,隨便寫了兩句,肯定快。」張安邦的語氣很是平靜,他現在臨時歸屬齊桓小隊,自然要稱呼齊桓隊長。
張安邦知道任務是假的,可也在想如果這是真的,遺書他要寫什麼,他應該寫給誰。
想了一圈,好像單獨寫給誰都不合適,不寫又總覺得缺點什麼。
短暫思索過後,張安邦下定決心,唰唰幾行字躍然紙上,
此番若一去不回,
遺體歸隊,遺物交公,遺產捐獻。
此生忠於國家,忠於部隊。
無牽無掛,死而無憾。
另呈王慶瑞團長:
家門三代從軍,為國盡忠。
今我步其後塵,未辱家門榮光,未丟軍人氣節,不負您的看重照拂,此生無愧。
高城連長:
七連雖改,風骨不散。
與你搭檔,很是榮幸,望兄多多保重。
張安邦
2001年1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