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濤快步向前攔住高城,「老七,來來,抽根煙。」
同樣來接兵的五連長也快步跑了過來。
「全體注意,向後轉,登車。」
放在平時,高城會好好的接過煙,沖他們或炫耀或嘲笑幾句,可這一會,高城隻覺得他們好煩。
「老七,來來,抽一根。」
「哎,對對,抽我的,我這個好,你嘗嘗。」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高城扒拉開擋在身前的兩隻手,看向了他的兵。
七連即將被接走的兵們,同樣怔怔的看著高城,放平時從登車命令下達到現在,別說上車了,軍卡都得開出去二裡地了。
可是現在還沒有人登車。
隨著又一聲登車命令傳來,戰士們一邊不捨得看著高城,一邊開始慢慢登車。
高城看著一個又一個登上運兵卡車的戰士,猛的仰頭眨了一下眼睛,接過何洪濤遞過來的煙,一把摟住了他和五連長兩人的脖子。
「就,就這麼,這麼讓你們瓜分了啊,」高城語氣中有著太多不甘心。
何洪濤淺笑一下,沒有話說,他怕忍不住會笑出來,咱們紅三連也算是吃上一頓好的了,當初許三多剛有一點出息可是就被團長送到七連去了。
他怕自己一張口,萬一忍不住笑起來,剛纔可是做了一會心理工作呢。
五連長梗著脖子,「老七,這是團長的命令,沒轍啊,得服從命令。」
如果不是看到他嘴角那難以壓下去的笑意,單單聽這為難的語氣,還以為他也是不情不願捏著鼻子認的呢。
高城推開兩人,「滾吧,滾吧。」
何洪濤到底是乾政工的,心思更軟一些,看著高城的表情,話音也低了下來,「老七……」
高城不接受這份好意,就是老洪麵前,他高城都沒有低過頭,更何況是何洪濤呢,把兩人往軍卡方向一推,「滾,滾,滾。」
高城一轉身,所有登車的戰士都聚集在運兵卡車的尾板處蹲著,眼巴巴的看著高城。
直到軍卡啟動,帶著他們開出鋼七連的駐地,戰士們一邊沖高城揮著手,一邊抹著眼淚。
高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也衝著戰士們揮手,然後昂頭,一次又一次。
終於所有的軍卡全都駛出鋼七連的駐地。
高城站的筆挺的身體好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支撐一樣,踉蹌了兩下。
這個向來注重軍人儀表的將門虎子,隨手解開釦子,把常服外套脫下來,隨後搭在胳膊上。
就這麼一手拿著軍帽,一手晃著武裝帶,嘴裡叼著煙,晃晃悠悠的往宿舍樓走去。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高城不爽的把嘴裡的菸頭吐在了地上,一抬頭看到了標準立正的許三多。
「哦,還有一個沒走呢,對,我忘了,咱倆看守營房來著,可,你,你能不能有點動靜,我以為就我一個人呢。」
高城看著眼睛有點紅腫的許三多,心情很複雜,這個他曾經瞧不上的兵,竟然是最後一個留在這裡看守營房的。
哪怕許三多經過了史今和張安邦的改造,已經是一個嗷嗷叫的好兵,懂了集體,懂了榮譽。
可是平時安安靜靜的性子,總是讓高城喜歡不起來。
即使他清楚的知道許三多在軍事技能方麵已經和伍六一併駕齊驅,甚至有的專案超過了伍六一也是這樣。
他喜歡那種軍事素質硬,有血性有骨氣,爭強好勝、要第一的兵。
他喜歡忠誠懂得榮譽感,不拋棄不放棄,有兵的裡子也有兵的表的兵。
他喜歡的很多特質許三多都有,可偏偏許三多從來沒有表現出爭強好勝的一麵。
也正是這一點讓高城覺得許三多雖然在七連和伍六一併列第一了,也就是多半個兵吧。
無論是洪興國勸他幾次要像個連長一樣去思考問題,還是張安邦笑話他看兵眼光還不如伍六一了。
他無所謂,反正到現在他還沒有改正。
「報告,」許三多的聲音傳來。
「講,你講,」高城不在乎許三多要說什麼,隻要有點動靜就好,隻要有動靜,他就覺得七連還是在的,他想在騙一會自己。
「是,連長,七連佇列還沒有解散,我還處於佇列之中。
按照佇列條令第五條,佇列未解散,必須嚴肅認真、集中聽指揮,不許隨便說話。」
聽著許三多的話,高城纔想起來,分流名單上沒有許三多。
在樓前集合完畢之後他點完分流的人,就帶著去了作訓場,這邊沒有下達解散命令。
「真是個死心眼的傢夥。」高城一邊嘀咕著,一邊看著許三多,「你知道嗎,每次走人的時候,我都在想,這不該走的走了。
看到沒有你的名字的時候,我又在想是不是不該留的留下來了。」
隨著高城話音落下,許三多的眼睛又紅了一些,也不說話,隻是看著高城。
一直就站在許三多對麵,自然注意到了許三多的表情,高城突然覺得內心有些愧疚。
七連這樣他很難受,可是看著許三多的樣子,也不好受,他就這樣說許三多,是不太好。
這是高城第一次對許三多生起這樣的感覺。
高城正了一下衣服,「嗯,好,你說得對,許三多,你不錯,很不錯,聽我口令,解散吧。」
「是。」
隨著佇列解散,高城預想過許三多的很多反應,可許三多做的事情又出乎了他的預料。
許三多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到高城剛剛吐掉的菸頭處,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你,你這是幹什麼?」高城有點瞠目結舌。
「報告,七連手冊上,第二十二條,環境衛生從不是自掃門前雪,請全體自覺。」
許三多的聲音響起,平靜當中夾雜著一絲茫然。
高城愣了一下,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我靠,七連,七連都不存在了,你,你這是想,想當清潔工啊,你。」
不等許三多有反應,高城又開口了,像是在問許三多,更像是告訴自己,告訴七連這空蕩蕩的營房。
「你懂七連嗎?你知道七連多少次從屍山血海中爬起來,抱著戰友殘缺的屍體,看著支離破碎的連旗。
那些個千軍萬馬在喊勝利,喊萬歲,七連呢?七連沒有勝利。
他們隻是埋好戰友,包好傷口,然後跟自己說我又活下來了,還得繼續打下去。
你懂做兵的意義嗎你。」
高城宣洩一樣的話語剛剛停下,許三多開口了,「報告,苦練殺敵本領,保家衛國,請連長下達命令,」許三多的聲音越來越高。
「下達命令,下達命令是吧,好,許三多回去換作訓服,作訓場訓練,五公裡,四百米,單雙槓,我全都要優秀標準。」
「是。」
許三多敬禮,隨後轉身向宿舍跑去,很快換了87式迷彩,自己喊著口號直衝作訓場而去。
高城看著許三多遠去的背影,有點無語,自顧自的回宿舍開啟了音箱,將磁帶放了進去。
兩個小時之後,敲門聲響起,「報告連長,一排三班副班長許三多已完成所有課目,成績優秀,請指示。」
宿舍門沒開,隻傳出一道聲音,「沒有指示,你,你隨意吧,自行安排。」
「是。」
……
高城躲在宿舍不出來的時候,遠在老A的張安邦也接到了新的命令。
嘀嘀嘀嘀 嘀——!
緊急集合的哨聲響起的瞬間,廣播裡戰情室集合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原本還在宿舍張安邦以最快速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手抄起頭盔,跑步趕往了戰情室。
「報告,」戰情室門口張安邦標準的喊道。
「進來,」一道聲音傳來,張安邦沒有聽出是誰。
張安邦推門進入戰情室,已經有不少人在戰情室內就坐了。
粗略一看坐了大概有四五十號人。
很快開門聲再次響起,一行人走了進來。
「起立。」
唰!
戰情室內所有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隨著剛進來的一行人走上主席台,命令聲再次響起,「坐下。」
全副武裝的鐵路沒有多餘動作,直接開口,「你們中隊長任務外出,今天由我代替指揮。」
隨後鐵路轉向一旁,「播放,」說完鐵路走到主席台一邊坐了下來。
隨著通訊員的操作,大螢幕上播放起了視訊。
鏡頭集中在不遠處的化工廠,持槍站崗的士兵,往來匆匆的車輛。
一位頭戴女性主持人手持話筒,客觀急促又口齒清晰的播報聲音傳來。
「觀眾朋友,今天下午三點鐘的時候,一群有組織的反社會分子劫持了我市東郊第二化工原料加工廠。
他們聲稱已經在廠房各處安排了大量的炸藥,警方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趕到,現在正在和歹徒們進行交涉。
我們從警方那裡瞭解到,他們手裡現在持有大量的武器。」
女主持人的聲音停頓一下,繼續響起,「這裡是跟蹤報導。
被歹徒劫持的化工廠,五年前轉型成為重要的化工原料集散基地。
那麼,歹徒選擇這裡一定是有著周密的計劃。
我們在這裡看到了緊急出發的部隊,是防化部隊和裝甲部隊。」
看到這一幕,張安邦原本因為緊急集合,肅穆話語,壓抑環境而緊張起來情緒一下子放鬆下來,啊這,這任務也太眼熟了,話說這任務場景利用率這麼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