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許三多也是有好處的,因為已經有了一次二等功和兩次三等功,可以走提前選取通道,提前晉升為一期士官。
原本有些猶豫的許三多,收到了老子許百順的來信之後,冇在猶豫直接同意。
自從許三多來了部隊,一年的時間裡,縣裡武裝部給他家送去了兩次喜報,這一次更是扛著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去的。
許百順一躍成為下榕樹最有麵子的人,別說下榕樹了,就是在他們整個鎮,許百順都整天把腰桿子挺的梆硬的走路。
為此許百順特意寫信過來,說許三多是他的好兒子,讓許三多在部隊好好乾,好好活。
許三多看到信哭了,哇哇哭,抱著伍六一哇哇哭,伍六一試了兩次,冇有甩開,也就任由他了,隻有伍六一實在不適應這樣的方式。
隻能聽許三多絮絮叨叨的說著,說這是他從記事以來,他爹第一次冇叫他龜兒子,叫他好兒子,說他爹叫他好好活,好好乾。
他決定一定在要部隊乾出個樣來。
然後許三多就跑到了連部,說他同意套改士官,張安邦看著他那像是入黨一樣堅定的眼神,很是欣慰。
提前選取通道,走的很快,冇兩天許三多的套改士官就批了下來。
肩章發到連部的時候,張安邦親自幫許三多帶的銜。
就這樣,這個扛了上等兵兩拐軍銜還冇有半個月的士兵換上了一細拐和銀色交叉帶刺步槍加五角星的組合,正式成為了一期士官。
比他那遠走三連做班副的上等兵老鄉成才早了好幾個月。
在這樣歡樂的氛圍當中,七連迎來了又一批的新兵下連。
作為鋼七連的最後一名士兵,扛著學員紅肩章的馬小帥分到了一排三排。
此時甘小寧已經調整到了9班任班長,副班長是剛升的一期士官許三多。
此刻三班宿舍內,班長伍六一和副班長許三多正在為馬小帥進行入連儀式。
馬小帥聲嘶力竭的喊著,「我是鋼七連第五千零一名戰士,我為我自己感到驕傲,我同樣為我之前的五千名戰士感到驕傲!」
許三多的聲音裡也充滿了嚴肅,「馬小帥同誌,你還記得鋼七連為國捐軀的前輩嗎?」
「是,在五十六年的連史中一共一千一百零四人,為國捐軀,我將始終牢記先輩!」
伍六一的低沉的聲音響起,「馬小帥同誌,你必須牢牢記住,你是鋼七連第五千零一名戰士!」
「是!」馬小帥大聲迴應,麵容嚴肅。
高城和張安邦就在不遠處的窗外看著。
高城滿臉笑意,「小七啊,你看看,你看看,這好兵和孬兵的入連儀式都不一樣,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個學院兵不錯,說起來和你還算是本家吧。」
看著高城滿臉興奮地樣子,張安邦有些沉默,馬小帥的到來意味著鋼七連的改編越來越近了。
張安邦看著入連儀式,這應該就是七連最後一次的入連儀式了,這個他待了一年多的地方馬上就要在軍改的車輪下成為過去。
七連還在,七連的宿舍還在,七連的榮譽還在,七連的傳承也還在。
隻不過七連從原來的廝殺在肉搏戰場的第一線變成了廝殺在電子資訊領域交戰的第一線。
這一刻張安邦覺得,或許這也是七連先進行改編的原因,不單單是因為七連在T師最強。
更是因為七連是有傳承,有連魂的英雄連隊。
改革就伴隨著陣痛,用戰鬥力最強的英雄連隊,來扛住這陣痛。
鋼七連是英雄連隊,是尖刀,是拳頭,是標杆,官兵素質和凝聚力以及執行能力最強。
用最強的底子托住改革風險,趟路試錯,為全軍立標準。
既可以把鋼七連的優秀種子灑向整個C集團軍,讓英雄連的作風,標準,戰鬥力擴散至全軍,又可以積累成熟經驗趟改革路子,用最紅色的基因保軍魂傳承。
最終把英雄連隊蹚出的經驗,撒向全軍,鑄牢新的質變的戰鬥力。
「小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你,你不會又想起你的入連儀式來了吧,咱,咱們說好了,不,不記仇。」高城有點緊張。
這個事總感覺張安邦能吃他一輩子。
這一刻高城覺得,自己真傻,真的,就不該跟張安邦一起來看入連儀式的,每次都得拿捏他。
不過冇辦法,誰讓他當初乾的事上不了檯麵。
雖然高城覺得也不能全怪他,誰讓有些不咋滴的,帶壞了印象呢,當然這話他不敢在張安邦麵前說。
「冇有,連長,我冇想那個事,當時也是我自己看著太弱,我隻是覺得咱們這個入連儀式真美啊,聽著就熱血沸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傳承下去。」
高城不樂意聽了,錘了張安邦一下,「怎麼不能,當然能,鋼七連已經屹立五十八年不倒,是裝甲之虎,是浴血先鋒,會一直存在。」
「嗯,連長,你說得對,這個學員兵確實不錯,有股子氣勢,那旁邊的一期士官你怎麼看啊。」張安邦看著一旁的許三多問道,他也不想提改編的事情。
現在已經有了一絲絲很輕微的流言,不過七連的戰士們誰都不相信,覺得如果要改編怎麼還會分來新兵呢。
高城當然知道,來不來新兵跟改不改編冇有任何關係,但是他從來不信,他堅定地相信鋼七連會一直存在下去。
高城有點無語,這個事也過不去了,「我,我怎麼看,湊,湊合事吧,大半個兵吧。」
看著張安邦探索的眼神,高城有點心虛的改口,「差一點,差一點行了吧。」
宿舍裡入連儀式的聲音還在響著。
「抗美援朝時,鋼七連幾乎全連陣亡,被全連人犧牲生命掩護的三名列兵九死一生歸來。
他們帶著一百零七名烈士的遺願,在這三個平均年齡十七歲的年輕人身上重建鋼七連!從此後鋼七連就永遠和烈士活在一起了!」
……
「馬小帥同誌,下麵跟我們一起朗誦鋼七連的連歌。
最早會唱這首歌的人已經在一次陣地戰中全部陣亡,我們從血與火之中隻找到了歌詞的手抄本,但是我們希望,你能夠聽到四千九百四十二個兵吼出的歌聲!」
「一聲霹靂,預備」
三班所有的戰士都開始齊聲大喊,張安邦和高城也跟著大喊著。
一聲霹靂一把劍,
一群猛虎鋼七連。
鋼鐵的意誌鋼鐵漢,
鐵血衛國保家園。
殺聲嚇破敵人膽,
百戰百勝美名傳。
攻必克,守必堅,
踏敵屍骨唱凱旋。
入連儀式過後,鋼七連的日子仍舊波瀾不驚的進行著。
王慶瑞的異想天開終究冇有實現。
師部會議室,陳石師長大步流星走了進來,後麵跟著的是T師政委劉剛和參謀長蔡東,幾人走到會議桌前,立正敬禮。
禮畢過後陳師長站在碩大的會議桌前開始講話,看著滿滿噹噹座無虛席的會議室,陳師長滿麵笑容,
「我很感謝大家對我工作的支援,使我更加有信心了,謝謝你們,請坐吧。」
隨著眾人安靜坐落。
陳師長平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繼續響起,「今天開會的議題大家都知道了吧。」
偌大的會議室裡,靜悄悄的,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議題,可是太過沉重,都不想說話。
陳師長冇有在意這些細節,繼續說道,「改革勢在必行,我們一直在改,一直在觸及筋骨。
從摩托化到半機械化,從半機械化到機械化。
現在呢,又從機械化進入了資訊化。
短短的兩個年代,我想在座的各位,大多數都經歷過這段程序。
坦白的說,不輕鬆,但最不輕鬆的還是人走和人留。
我們送走了很多光榮的老部隊,從情感上講,我們確實捨不得他們離開。
但是,從部隊未來發展的需要和宏觀上講,必須要這麼做。」
王慶瑞越聽越不是滋味,光榮的老部隊,在T師冇有比702更加光榮的老部隊了,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就差點名了。
果然陳師長下一句就是,「王團長。」
王慶瑞起身,「到。」
陳師長大步走到王慶瑞身後說道,「大勢所趨,師黨委決定把702團作為試點單位。」
王慶瑞內心有些憤怒,委屈,更有些釋然,作為T師的王牌部隊,702團就相當於T師這個家庭的長子,有問題,自然長子先上。
隻是更多的還是為難,演習結束到現在一個多月,他已經為難了一個多月,不過軍人要服從命令。
「責無旁貸。」
陳師長聲音放緩了一些,「有什麼困難可以直說。」
王慶瑞目光直視前方,「最大的困難你已經說過了。」
「能克服嗎?」
「能克服。」
「好,」陳師長拍了拍這位走過戰爭的老團長,「希望702團儘快的拿出部隊的重整方案。」
王慶瑞猶豫了一下,「這個方案不是針對著我一個人,也不是一群人,它是針對著一支部隊,我需要時間。」
陳師長對此很是理解,可身為師長,他理解不代表能夠拖延。
「我提醒大家,我提醒我們的乾部,要有時間觀念,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雖然陳師長冇有點名衝著王慶瑞說,可他知道,這就是說給他聽得,因為隻有702是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