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請指導員給你們講幾句,」高城喝完,有點晃悠,往自己座位上過去了。
洪興國舉起飯盒,「我呢,冇有什麼要講的,今天啊,大家就敞開了吃,先把肚子都填滿,然後敞開了喝,來,咱們喝。」
喝完,洪興國走到張安邦跟前,「小七啊,我去看看老高,你和王郎多盯著點。」
「好,指導員,你放心。」
張安邦同樣也舉起了飯盒,「七連的兄弟們,今天咱們打得硬氣,冇一個孬種。跟著衝高地的,都是倒在衝鋒路上的漢子。
火力支援排的弟兄們,槍口掃了過來,仍然堅持打出最後一輪炮,你們副指導員,更是帶著兩百多發炮彈一起拉手榴彈的狠人。
還有許三多,抓了個藍軍中校,給咱們七連,長臉了。
別的我不多說,為了今天拚過命的兄弟,為咱們自己,能喝的都把杯子舉起來,負責駕駛,彈藥和執勤的兄弟們今天先吃好,回了駐地再喝,來,乾。」
這話本來不該張安邦說,他是個副連長,說這話有點越位,可是連長不開心,不說,指導員去看著連長了,隻能他這個副連長上。
無論士氣需不需要鼓舞,表現好的地方,該誇就得誇上兩句。
七連的戰士們也好久冇有會餐了,雖然打了敗仗,但也還在接受範圍內,起碼冇有孬種不是,很快一個個的都暢快喝了起來。
麥香味飄滿了整個會餐場地,戰士們笑著,鬨著,啤酒的泡沫到處都是。
張安邦雖然酒量還可以,可也經不住這麼多戰士一個接一個的敬酒,連長心情不好,指導員不怎麼喝酒,都紛紛跑過來跟他喝了。
「伍六一,帶人去給連長敬敬酒,」張安邦開始轉移火力了。
再說了就高城的性子,勸不動,得讓他自己想明白,那乾脆喝點酒吧,閒著也是閒著。
高城來者不拒,「六一啊,不錯,不錯,越來越有班長的樣子了,你們三班今天表現得也很不錯,很好。」
有了伍六一打頭,戰士們紛紛朝著高城去了。
果然高城的情緒很快有了轉變,誠然,這一次演習結束又到了退伍的時候,依然也會有班長,戰士冇有表現好,不能繼續留下。
可其中冇有史今,高城的情緒並冇有那麼低落,他現在難受,是因為他覺得他敗了,雖然敗的很光彩,也是不開心。
戰士們一個個的敬酒後,終於在遠處一直觀望的成才走過來了,擠出一絲笑容道,「連長。」
已經有點喝高了的高城很高興,這個並不錯,他看戰報了,狙殺了三個藍軍,「哎,成才啊,好小子。」
成才舉著酒瓶,「跟你喝一個。」
「好,不錯啊,你小子,今天表現的著實不錯,我跟你乾。」
高城有點搖晃的端起飯盒。
「這第一杯敬咱七連,」成才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意味。
「好,」高城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第二杯,敬連長。」
「第三杯,算是告別的酒吧。」成才聲音有點低沉。
「好,」冇反應過來的高城端起飯盒一飲而儘。
很快,他反應過來了,擺著手問道,「什麼,什麼告別?」
成才擠出一絲笑容,「連長,我要去別的連隊了,已經聯絡好了,我要離開鋼七連,對不起了。」
暈暈乎乎的高城有點懵,這一片瞬間安靜下來,很快全場都安靜下來,七連的戰士們都詫異的看向了成才。
他們不理解,成才為什麼會這麼做,七連競爭是激烈,可是七連的機會也多,都是一樣的。
高城愣住了,這是他冇有想到過的事情,伍六一把頭扭了過去,他一直覺得這個兵太假,果然,不出所料。
許三多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成才做的不對,很不對,可是成才從來不會聽他勸的,有些東西他答應了不能說,那就不能說。
高城站起身來,直直的看著成才,把成才耷拉著的腦袋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再說一遍。」
他想給成才一次機會,隻要成才否認,他就當冇有聽到。
成纔沒有把握這次機會,他看著高城,「連長,我要去別的連隊,我要離開鋼七連,背著您乾的。」
高城左右看了看,酒徹底醒了,他很生氣,或者說是憤怒,他很想把眼前這個他曾經看重的兵,看中的狙擊手打一頓。
可他是連長,是軍官,他不能那樣做。
高城整個身子都有點搖晃,擠出了一聲,「好,」轉身踉蹌著身子就走。
一排長雲錚過來扶著高城向別的地方走去。
伍六一冇有忍,飯盒裡的酒直接就潑到了成才的身上,這是他帶出來的新兵,他覺得這是他的恥辱。
三排長金倫冇有忍住,他本來在三排和戰士們喝著酒,唱著歌,順帶嘲笑二排長,結果聽說出了事,火急火燎過來就聽到了成纔剛才的話。
他冇想到他的三排出了這樣一個人,這讓他的臉上好像有火燒一樣的感覺。
金倫一腳踹在成才身上,看著踉蹌倒地的成才,他想要罵些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伸出指著成才的手有些哆嗦。
這可是他最看重的兵,他還想著等成才轉了上等兵就讓他當班副,不求能培養出一個伍六一那樣的,可是三排也算有了自己的能長臉的尖子。
他實在冇有想到成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
張安邦離得有些遠,他聽說事情的時候正在和炊事班的老趙喝酒,操弄這一桌,趙東來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聽說了成才惹出了事,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成纔跟許三多不同,他太精明瞭,這樣的人,不自己吃到苦頭,是冇辦法改的。
張安邦趕過來,看著躺倒在地上的成才和他麵前的金倫,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倫,你給我過來。」張安邦趕緊上前一把將金倫拽到了身後。
隨即看向成才,「成才啊,你們排長喝多了,你別往心裡去,不過這個事吧,你辦的確實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方式,以後多注意。
既然要走了,今天會餐,你和戰友們告個別。」
王郎同樣打著圓場,「你們副連長說的對,喝醉了也不能犯渾。」
說完就和趕過來的王郎拉著金倫往步戰車後麵走去。
像是成才這樣轉連隊的事情,不算罕見,覺得不想在這個連隊待了,那就轉走,這很正常,別的連隊都有,許三多不也是轉過來的嘛。
可是七連冇有過這樣的事情,尤其是偷摸這樣乾的事情,這在七連看來就是背叛。
想走很簡單,自己寫個人書麵申請,連隊批準,營團審批,走就是了。
可他偏偏犯了部隊的忌諱,不打招呼,偷偷的把事情搞定了之後再說,錯的離譜,離大譜。
看著張安邦和王郎拉著金倫遠去的背影,成才嘴角咧了咧,金倫那一腳他懂,知道他冇有喝醉,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可是他有自己的目標,他爹說了人活著就一定要有目標,為了他的目標,這些他都可以捨棄,他可以為了把狙擊練好什麼都不要,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他也想留在七連,可是七連競爭太激烈了,本來早晨還跟三呆子說自己要留下的,那一槍,就一槍……
他冇有機會了啊。
成纔看了看四周的戰友,眼神中全是疏遠,他自嘲的笑了笑,準備爬起來。
一隻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成才抬起頭,是許三多,隻是許三多的表情上也全是嚴肅,冇有以往那樣的笑容。
成纔沒有說話,從旁邊的桌上拿了一瓶啤酒舉了舉。
許三多也冇有說話,同樣拿起了一瓶啤酒,跟成才碰了一下就喝了起來,冇兩口,就全都嗆了出來,灑的迷彩服上到處都是。
他冇有用瓶子喝過啤酒,剛纔都喝的時候,也隻是在三班眾人的起鬨下,用杯子喝了一些。
步戰車遮擋的一個角落裡,張安邦生氣的把金倫直接推到了步戰上,「王郎,你去看著點連裡,這會指導員八成去看連長了,顧不上。」
王郎點點頭,指了指金倫,「好好訓訓這小子,」說完轉身回去看著連裡了。
金倫看著張安邦生氣的臉,感覺腿肚子有點哆嗦,之前副連長笑嗬嗬的時候都能把人練得半死不活的,這會滿臉生氣,總感覺今天要慘了。
「副連長,我知道錯了。」金倫瞬間認慫。
「錯了,你錯哪兒,你剛纔可是威風的很啊。」
金倫耷拉著腦袋,「對不起,副連長,我錯了。」
張安邦敲了敲金倫的帽簷,「我知道你生氣,全連都生氣,可是能那麼乾嗎?啊,你告訴我,能嗎?」
「不能。」
「你還知道不能啊,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動手打兵,不忘腦子裡麵記嗎?
你這身衣服還想不想穿了,啊?」
「副連長,我知道了,我錯了,以後不會了,私下不會了,最多在訓練場上。」金倫腦袋耷拉的更低了。
他知道副連長和副指導員都是為了他好,這事鬨起來,輕則寫檢查,通報批評,這可是會進檔案,影響他的年度考覈,評先,評優一票否決,晉升也會被卡。
真要是嚴重了被抓典型,撤職,轉業滾蛋都有可能。
看著副連長臉色有點好轉,金倫迅速開口,「副連長,我記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看著拔腿就走的金倫,張安邦剛下去的氣又上來了,「給我滾回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