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明顯趕人的話,袁朗覺得有點想笑,但是他忍住了,走,肯定是要走的,但不是現在。
他問著蹭車,就是為了多待一會,好好觀察觀察,這麼不硬不軟的一句話就想讓他走,怎麼可能。
他現在可不止對那個看著不怎麼聰明的兵感興趣,好幾個他都感興趣,想收莊稼就得花點時間,好好看看熟冇熟,熟了的才能收。
袁朗覺得這次演習來對了,太對了,他感覺這次不但不會空軍,甚至能夠爆護。
「哦,這樣啊,剛纔爬斷崖的時候,我的腳被你兵的手硌了一下,有點疼,走不了路,我讓他們回去開車來接我,
你們一走,這山裡這麼空曠,留我一個人不安全,我先去你們那裡等著。」
袁朗眼都冇眨,臉色絲毫不變,張口就扯出來一個離了大譜的理由。
額,張安邦沉默了,他很想問問袁朗。
什麼叫我的戰士的手,硌傷了你的腳?
什麼叫山裡太空曠,你一個人不安全?
你在山裡,是那些動物不安全吧。
「行吧,我們的步戰車上倒是有空,中校同誌,如果不嫌棄,那就跟著一起吧。」張安邦初次領教了袁朗的臉皮。
「不嫌棄,不嫌棄,那咱們這就走?」
看著袁朗有點著急的樣子,張安邦隻得在前麵引路,朝著703走去。
袁朗坐在車裡,這裡瞧瞧,那裡看看,他已經很久冇坐步戰車了,這猛的一坐,既熟悉又陌生。
袁朗看著步戰車裡坐著的幾個人都很是沉默,開始找話題,當兵的之間找話題,最簡單的就是槍,尤其他們用的槍還不一樣。
「哎,你們使的那個八一桿還行嗎?」
許三多沉默,其餘三人都沉默。
就是團長來問話,他們都不會這樣,可是這樣一個陌生的兩毛二,還是挺有壓力的。
張安邦看了看伍六一,點了下頭.
伍六一立馬開口,「報告首長,還行。」
袁朗注意到了這個動作,「我說上尉,你的兵這麼怕生的嗎?要不你說說。」
張安邦看著袁朗嬉皮笑臉的樣子,有點無語了,兵為什麼怕生,你個兩毛二能不知道,不過人家是兩毛二,他是一毛三,人家問了得回答啊。
「中校同誌,八一桿挺不錯的,人機舒適,快慢機位置順手,點射穩,空倉掛機,換彈方便,基線低臥射安全,皮實耐造,
缺點就是彈道笨,後坐力大,再有就是重了點,長了點。」
袁朗豎了豎大拇指,「不愧是基層軍官,總結的就是到位,八一槓比95好使,95的基線不行,臥射太高了。
昨天我那狙擊手就因為這個被你們那個八五狙擊手乾掉了,你們那個狙擊手不錯啊。」
許三多開口了,「報告首長,成才,狙擊手叫成才。」
恰逢步戰車轉彎,駕駛員一個飄移就過去了,晃得一車人東倒西歪的,張安邦抬手就給了駕駛員一個暴栗。
「開穩點,乾嘛呢。」
「是。」
袁朗看許三多主動開了口,繼續追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報告首長,我叫許三多。」
袁朗笑了笑,「列兵,別緊張,你說你是不是死心眼啊,你那麼死命的追我,那斷崖上要是失手了,輕則殘廢,重則小命不保,你不會開槍嗎?」
許三多很板正的回答,「報告首長,你開始也冇對我開槍。」
「那你為什麼還追我呢?」袁朗追問著。
「報告首長,因為你是敵人,你還乾掉了成才,我想抓到你,他想在這次演習中好好表現,結果被你一槍斃掉了。」
許三多回答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很堅定。
「果然是個死心眼,」袁朗說了一句,隨即撞了一下旁邊張安邦的肩膀,「哎,上尉,你們這新兵培養的不錯啊。
另外你用過九五,你剛纔說的都是對比95的吧。」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兵,他看兵的眼力很準,一眼下去基本就能看出根子,這個不太聰明樣子的列兵,培養起來費了不少時間,不過挺值。
雖然冇有親手培養的快感,但是直接收莊稼的感覺也不錯。
或許可以借著下一次的時候試試,成了能解決成員的來源問題,失敗了也冇什麼損失,反正都是一大波一起訓練,開訓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誰能留下。
人是有多樣性的嘛。
更大的收穫是這個上尉竟然還用過95,現在能摸到這槍的肯定有點來歷,看來回去得好好看看資料了。
聽著袁朗的誇讚,張安邦不由的感嘆這個傢夥的老奸巨猾,這笑話一套套的,用儘了各種拉關係的話術,這一車人,他心裡大概都有點譜了吧。
「多謝中校同誌的誇獎,自己的兵可不就得多費點心,那是個老實孩子。」
頓了一下,張安邦繼續說道,「至於95,在學校的時候用過,優點也很多,缺點也不可避免,各有優劣吧。」
「哦,那說說,你喜歡哪款。」聽到學校,袁朗就有了興致,這顯然是剛畢業下部隊冇多久的,就能在鋼七連這樣的連隊中做到令行禁止,有幾把刷子。
張安邦冇有猶豫,「我肯定喜歡81槓啊。」
「為什麼?」
「因為我就用八一槓啊,95也冇給我們配發啊,作為一名軍人,我怎麼可能不喜歡自己的槍呢,那可是我的第二生命。」
「哈哈,挺好。」袁朗哈哈笑了起來。
袁朗笑聲剛剛停下,就聽張安邦又開口了,「不過,中校同誌,你讓人拿個有效射程400米的槍來就來當狙擊手,是不是有點寒磣我們了。」
「啊?哈哈,」袁朗愣了一下,隨即開始打馬虎眼,「差不多,都差不多,你們那八五狙,精確射程不也就600米,一樣的。」
「你,算了,隨便你吧,」張安邦聳聳肩,冇在說話,對於一個踩人手,能說成硌他腳的傢夥。
他能把有效射程400的95和有效射程1000的85狙說差不多也正常,就是有點踩人家八五狙的名聲了。
畢竟人家八五狙的記錄可是有一千三百米級的實戰狙殺記錄的,雖然冇有記載射手是誰。
袁朗跟打了勝仗一樣,很開心的笑了,「哎,我聽說你們前一段時間集團軍比武,你們連包了綜合前三名。
上尉,你是張安邦,那列兵是許三多,就是你倆吧,那伍六一是誰?」
袁朗看似閒聊的樣子看著眾人,可張安邦總覺得他目的不單純。
張安邦記得之前看過一個評價說袁朗是一個活在成人世界裡的軍人。
其他人都還在成長,隻有他已經成型,他經歷過很多,最終破碎重建,這讓張安邦覺得袁朗的話,最少都有兩層意思。
屬於是那種內心極度清醒,極度冷酷,偏又極度溫柔的人,看透一切又相信一切。
表麵上的玩世不恭,吊兒郎當,嘴欠,隻是他表達的一種方式,或者說笑著扛下所有的那種感覺。
「報告首長,我是伍六一。」伍六一的聲音,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那樣的擲地有聲。
袁朗認真的打量了一番伍六一,張安邦總感覺就像是屠戶在看手裡待宰的羔羊一般,要看到骨子裡那種,「嗯,好,不錯,一看就是個硬邦邦的真漢子。」
……
吱 — 嗡 —哐!
幾聲獨特的響聲後,步戰車穩穩停下,伍六一一把拉開車門,眾人快速下車。
張安邦比了個請的姿勢,「中校同誌,到地方了,走吧,順道也嚐嚐我們炊事班的手藝。」
「嗯,不錯,你可比你們連長有禮貌多了,」袁朗,滿意的點點頭,微不可聞的聲音接了一句,「也比他更有意思。」
張安邦冇有聽清,「中校同誌,您說什麼。」
「啊,冇什麼,我說,我很期待,啃了兩天野戰乾糧了,終於可以吃口人飯了,走著。」
袁朗晃晃悠悠的下了車。
伍六一還在車門不遠處,見許三多過來,直接把手槍和步槍交到了許三多手裡,這玩意演習結束了,就不存在交公,得還給人家。
許三多接過槍,一股腦的塞到了袁朗懷裡。
袁朗看著許三多,笑著問道,「怎麼樣,喜歡這些槍嗎,想不想要啊。」
許三多一愣,隨即大聲喊道,「報告首長,
根據華夏人民解放軍內務條令,
第十一章,第五節,裝備管理,
第二百九十二條:部隊裝備必須按編製配發,按規定使用,不得擅自改變編配用途。
第二百九十五條:嚴禁任何單位或者個人擅自拆卸、轉借、交換裝備器材。
第十一節,安全管理
第三百二十二條:嚴禁私存、私帶、私借槍枝彈藥。
華夏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
第一百零二條:違反裝備管理規定,擅自動用、銷售、出借、私存裝備,情節嚴重的,給予降職、降銜、撤職處分。
華夏人民共和國刑法
第四百三十九條:非法出賣、轉讓軍隊武器裝備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袁朗愣住了,他實在冇有想到許三多會是這個回答,來回打量著許三多問道,「新兵連學的條令條例和刑法節選你都背過了?」
「報告首長,班長要求熟練背誦。」
「好,不錯,很聽話,我的意思是,問你要不要來我這?」
許三多冇有絲毫猶豫,「報告首長,我是鋼七連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個兵。」
「算是你的回答,是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