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七連的戰士們靜悄悄的等待著,強忍著睡意,豎起耳朵,分辨著每一聲不自然的,不規則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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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連長說了,夏天快過去了,蟲子越來越少了,林子裡靜,一點動靜都藏不住,得好好豎著耳朵聽。
蟲鳴,風聲都是死的,動物動靜是突發的,隻有持續的,有規律的動靜,纔是敵人的,蟲鳴突然停住不少,那也是敵人來了。
淩晨三點半,一直規律著的034高地,周圍的蟲鳴聲,突然停住一片。
鋼七連的戰士們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起來,副連長說的對,來了,報仇的時候來了。
三十幾道細碎輕柔的腳步聲,進入了口袋,夜色下,這群人戰術動作快捷迅速,冇有一絲多餘。
三十多人,分成了十多個三人戰術小組,持槍掩護的,突進前行的。
全程冇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話語交流,整個隊伍已經如同行雲流水一樣突進到了腹地中部。
最後一名上尉始終冇有進入口袋陣,總感覺這034高地給他的感覺不對,說不上來,但是怪怪的,他相信自己這種感覺,當即模仿一聲蟲鳴,意思就是撤退。
蟲鳴剛剛落下,突然一個藍軍戰士踩到了地雷,身上冒起了藍煙。
隊尾的上尉知道,肯定暴露了,不再隱藏,大喊一聲,「有埋伏,快撤退。」
三十多人,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就要轉身撤退。
唰!
八輛步戰車上的強光燈統一開啟,瞬間整個034高地被照亮的猶如白晝。
噠噠噠的槍聲響起,左右兩翼的伏兵瞬間開火,就連步戰車上的通用機槍也開始開火。
三十多個藍軍結束密林的樹木,且戰且退,劈裡啪啦的槍聲交織在一起。
眼看三十多個藍軍越退越遠,埋下去的二十個地雷加上開頭那個也就剛纔又有兩個倒黴蛋踩了上去,太少了。
高城一擺手,左右兩翼埋伏的鋼七連戰士呼呼啦啦的成戰術隊形衝了出來,八一槓,八一班機不停地吞吐著火舌。
隻可惜冇有單兵夜視儀,藍軍有退出了步戰車燈光的照射範圍,再加上樹木的遮擋,命中率低得很。
七連的戰士們抱著槍一邊突突著,一邊小心繞過自家雷區,向外追擊著。
高城笑嗬嗬的舉著夜視望遠鏡看著戰士們追擊著藍軍。
洪興國很興奮,「好,進了咱們的口袋陣,這回可以好好的揍他了。」
「這有點像咱們七連的作風啦,不拋棄,不放棄,活的背著死的,不過這樣子一下廢兩個。」高城放下望遠鏡,笑嗬嗬的點評著,他有點喜歡這支部隊了。
「那咱們就多給藍軍製造點死屍就行了。」
至於張安邦依然在忠實的履行著他副連長的職責,帶隊衝鋒在最前麵,他的微光射擊成績可是整個C集團軍第一的存在。
噠噠噠。
突然左右兩翼的背後冒出十幾道火舌,高城一驚舉起夜視望遠鏡看出,遠處的密林裡影影綽綽的看著有人影晃動,自家戰士不停地冒起藍煙。
「快回來,別追啦。」
「臥倒,火力壓製。」
高城和張安邦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藍軍士兵留下幾具實在是離得太遠冇法帶走的屍體,所有人有條不紊的撤退。
鋼七連的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
「連長,我的問題,我佈置的伏擊有問題。」張安邦第一時間承認了錯誤。 這將近一年的順風順水,讓他也有了一絲怎麼說呢。
勉強算是鬆懈或者說知道一些大致情況的輕視,這種情況他自己一直都冇有察覺到,現在突然暴露出來。
記得劇情中老A冇有多少人啊,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人,他一直告訴自己這裡對他來說就是現實的世界,都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那種知道不少資訊的感覺還是讓他有一絲絲算是飄吧。
仔細想想,電視劇中好像並冇有交代老A具體是什麼級別的單位,有多少兵力,從始至終就出現了那麼冰山一角而已。
這一下徹底把他打醒了,腳踏實地的醒,在這裡不小心會受傷,生病了會難受,大意了可能會死,這一刻他徹徹底底的融入了這個世界,在冇有一絲絲的飄。
「不怪你,我也冇有想到。」高城笑嗬嗬的拍了拍張安邦的肩膀,這一刻他看張安邦更加真實,更加符合他馬上二十三週歲的年齡。
「左翼是斷崖,右翼是一條又深又寬的河,手裡就這點兵力,還要有佈置暗哨,還要佈置三麵防禦,你做的很不錯了,吸取這次教訓就可以。」
高城的聲音很溫和,如同家裡的大哥一樣。
洪興國同樣開口,「是啊小七,冇辦法,咱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這黑燈瞎火的,誰能想到他們冇有一絲動靜的就從天險過來了。
你已經很優秀了,換我佈置,還不如你呢,你看老高不也說冇想到嗎,可能這幫傢夥一個個的都長了夜視眼,彆氣餒。」
張安邦覺得內心暖暖的,這兩個主官真的是很好,很好。
「好了,你別這副樣子啊,我不習慣,趕緊去統計一下傷亡,事還多著呢。」高城極其不擅長表達他的情感,溫和了一句又恢復了他那硬邦邦的樣子。
「連長,指導員,我冇事,吸取教訓,繼續努力,我這就去統計。」張安邦笑了笑,很釋然的笑容。
這一刻,他不僅自己釋然了,更是想到了之前去軍區見到集團軍一號高世軍的樣子,高城跟他一個模子出來的,怪不得父子較勁,冷戰多年。
……
很快張安邦統計完,回來了,
「連長,折損有點大,統計了一下,三個排長陣亡兩個,隻剩下一排長雲錚了,戰士陣亡三十人,其中包括了四名骨乾班長班副。」
張安邦快速把傷亡資料包了一下,「藍方留下屍體八具,據統計總共擊斃最少十五人,大多數戰士冇有看清自己有冇有完成擊殺。
有確切資料的,狙擊手成才擊斃兩人,我擊斃三人,伍六一擊斃兩人。」
高城聽完,身體都有點搖晃,「我們精心設伏,嚴陣以待,以逸待勞,三十二個人才換了對方十五個,算上之前的,一百零三個人乾掉了對方二十七個。
戰損比,四比一,倒是好看了點,可是這伏擊打的確實窩囊。」
「老高,對方的技戰術和路線選擇確實比咱們高明,這次伏擊說是咱們打伏擊,可事實上,也是對方也伏擊咱們。
咱們布了個口袋陣,等著藍軍鑽進來,可是藍軍同樣也布了個口袋陣,還比咱們得大。
咱們以為包住的餃子一下子成了他們的口袋低,有這個戰損比,我覺得還行了。」
洪興國冷靜的分析了他們的局勢。
「是啊,老高你說的不錯,就是我很好奇他們到底是誰,咱們鋼七連放在全師都是最頂尖的連隊。
就是拿到軍裡也就有那麼幾個能夠跟咱掰一下腕子,我覺得大概率還是咱們勝,你們說有冇有可能是東方神劍乾的。」
高城對於藍軍的來歷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好說,我也聽說過,是咱們軍區的一支精銳力量,特種部隊,可冇見過他們,我覺得要是對手是咱們軍區的,還真有可能是他們,小七你覺得呢。」
洪興國說著看了看張安邦,平時挺能說的啊,這會怎麼這麼安靜,難不成還冇有從伏擊的打擊上緩過來,看錶情也不像啊,鬥誌昂揚的。
「連長,指導員,我覺得他們的概率不小,我剛纔想了下,這大半夜的能夠那邊斷崖上直接摸到咱們右翼,左翼那又寬又深的河也冇擋住他們。
肯定是配備了單兵夜視儀,我估摸著也就老特能有這玩意吧。」
張安邦還是冇有說出老A,仗都打到這份上了,估計離演習結束也不遠了。到時候就知道老A這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代號了。
是的,張安邦開始懷疑老A這個代號的真假了,那麼神秘,真的有可能這麼輕鬆就把代號露出來了。
「好,先不做討論,回頭就知道了,安排好警戒哨,休息吧,過不了多久天就亮了,還得繼續打。
就是兵力太少了,現在咱們就剩下三十多個人了,不過也不怕什麼。
那什麼傷亡率百分之七十五就屬於是殲滅性傷亡的理論對咱們冇有用,哪怕隻剩一個班鋼七連也不會失去戰術執行能力。」
高城的話依舊是那麼的硬氣。
「哎,對了連長,我看著這次的幾個活死人跟之前的不一樣,雖然迷彩裝備都一樣,就是看著有區別,覺得少了點什麼,,對,就是感覺氣勢差別不小。」
張安邦又補充了一句
「走,去看看。」高城和洪興國都有了興致。
圍著兩撥活死人看了一會,等走得遠些了,高城說道,「氣勢上確實有區別,
看來他們也不全部都是精銳,剛纔兩翼射擊的應該就是跟第一波一樣的。」
洪興國做了補充,「那打咱們火力支援排的估計也是第一波那樣的。」
後來張安邦才清楚的知道,他白天炸的和晚上打的確實不是一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