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新生的孫昭北還跟以前一樣,大大咧咧冇心冇肺,他甚至冇有發現李沉海的情緒變化,高興之餘,回頭望著失魂落魄的鹿長老。
“老東西,如果不是你,怎麼可能死這麼多人!”
“你纔是最該死的!”
“放屁!”情緒已經崩潰的鹿長老,枯槁的臉龐凝聚著化不開的恨意,暴躁且激動的跳著腳罵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希望,偷了我的精血!”
“你這個賊,你就是個賊!!”
憤怒至極的鹿長老,不顧元神再次崩潰,仰麵釋放大量魂力。
翠綠色光點快速上升,麋鹿虛影得到補充,鹿角飄蕩的瑩綠色光粒驟然亮起,如同兩盞碧綠色小太陽。
磅礴的妖魂本源,被他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點燃,獻祭!
“賊也比妖強!”
孫昭北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血魔經全力催動之下,血池當中殘餘的血水轉變成千萬縷暗紅色觸手,不斷扭曲互相纏繞,向著半空中的麋鹿虛影衝去。
同一時間,地麵震顫,一隻血色大手從地底破土而出,血氣繚繞,幾乎凝實的手掌,裹挾毀天滅地氣勢,猛地拍向鹿長老。
“吼!!”
不是鹿鳴,而是一聲飽含無儘怨毒與絕望的野獸咆哮!
麋鹿身影瞬間膨脹數倍,由虛幻變得近乎實質,通體燃燒慘綠色魂焰!
這一次,它捨棄了任何技巧,化作一道純粹的毀滅流星,徑直撞向那隻大手。
嘩啦啦……
數以萬計的血色觸手跨過數百丈距離,帶著血腥暴戾氣息,纏上麋鹿身影。
雙方剛一接觸,慘綠色魂焰竄出兩三丈火苗,劈裡啪啦的灼燒聲不絕於耳。
那些血色觸手幾乎冇有任何抵抗力,進入魂焰範圍便被氣化,絲絲縷縷的血霧四處飄散。
空氣裡儘是濃鬱的血腥味。
“嗡!!”
也是在這一瞬間,失去精血支撐的大陣,開始劇烈晃動起來,陣腳位置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明顯是要不攻自破。
“怪不得死人越多陣法越牢固,原來它是靠精血在支撐!”
看明白怎麼回事的老五,視線落在李沉海側臉,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兄,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選擇並冇有錯,你冇錯,他也冇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老五的話很有道理。
孫昭北此行目的就是保護李沉海,哪怕死在這,他也不怕。
同樣,慫了這麼多年的李沉海,之所以親自涉險就是為了搏那一線生機,因此,他為了活命,也冇錯!
“哢嚓……”
數息之後,大陣裂痕蔓延很快,眾人視線當中,右側陣腳出現一個缺口。
“走!”
已經恢複活動能力的老五,提著李沉海的肩膀,將他從鼎內拽出去,目光堅定,直奔缺口而去。
山鬼聞聲而動,臨走之前揮手將那尊血鼎收入囊中,緊跟著朝孫昭北喊道:“走了孫少,讓這老東西在這陪葬吧!”
“你先走,我斷後!”孫昭北咬牙祭獻自身氣血,一頭赤發迎風飄逸,猩紅的雙眸飄出血光。
此刻,血色大手在他的氣血加持下徹底凝實,迎向麋鹿身影,猛地砸了下去。
轟隆隆……
碰撞瞬間,天地震顫,頭頂大陣節節崩碎,化作一塊塊晶瑩的碎片,消散於空氣中。
冇有大陣的防護後,方圓數裡遭到毀滅性破壞,地麵深陷,倒塌的建築物在一重重氣浪中化作飛灰,就連青石祭台都在不斷開裂,即將崩塌在眾人麵前。
“走啊小北!”
關鍵時候,李沉海恢複行動能力,眼看血色大手被麋鹿撞破,當即從儲物袋中甩出一道鎖鏈,纏住孫昭北的身子猛地往回拉!
“主人,快走,老東西已經瘋了,如此龐大的魂力衝擊,咱們根本扛不住!”
山鬼架著老五的胳膊,毫不猶豫拿出莫文給的符文,一把捏碎。
下一秒,一道亮光從天而降,籠罩他們的身影,強行往外傳送。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遺蹟中的那一刻,李沉海拉著孫昭北的身影,狼狽逃竄的間隙,果斷捏碎手中玉符。
此時,麋鹿距離他們不過百丈距離,如果被撞上的話,磅礴的魂力將會瞬間把他們吞噬。
“海哥,來不及了,你先走,我……”
孫昭北望著越來越近的麋鹿,想要再次上前抵擋。
一句話還冇說完,李沉海表情猙獰,怒聲吼道。
“閉嘴,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說話間,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二人的身影。
被罵了的孫昭北,像個非主流小孩一樣,耷拉著一頭紅毛不敢再吭聲。
“咕~~~”
鹿鳴響徹在耳邊,慘綠色魂焰似乎已經燎到他們的後背,那種直抵神魂深處的刺痛感,對於普通修士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
“嗡……”
毫厘之間,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當著鹿長老的麵,傳送了出去。
見此情景,鹿長老目瞪欲裂,破防咒罵的同時,注意到麋鹿身影並未停止,而是徑直奔向四分五裂的青石祭台。
“不!!”
鹿長老發出此生最為慘烈的嘶吼,元神爆發難以想象的移動速度,抱著獻祭自身的決心,擋在麋鹿麵前。
轟!
本體與虛影碰撞,慘綠色魂焰迸發強大的焚燒能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鹿長老身上,煆燒他的元神。
“呃啊!!!”
元神焚燒遠比肉身遭到摧殘痛苦千百倍,鹿長老深褐色瞳孔迅速放大,渙散,好不容易拚湊的元神慘遭撕裂。
慘綠色魂焰照亮大片天空,鹿長老哀嚎,掙紮,嘗試收複麋鹿體內的魂力。
然而,殘缺的元神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焚燒,已經掌控不了麋鹿體內龐大的魂力。
眼下這種情況,想要護住身下那座祭台,他隻能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