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血池中不斷翻起氣泡,原本即將溢位來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與此同時,周圍靈氣開始躁動起來,不斷向著血池彙聚,就連身處血鼎之中的李沉海二人都感應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看不到下邊的情況,但血鼎內快速下降的靈液,預示著他們已經的洗煉馬上就要結束。
這種情況下,二人麵色嚴峻,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該不會是血紋已經啟動,妖族大軍正在傳送吧?
“主人,精血正在快速消退,你們現在什麼情況?”
站在血池邊緣的山鬼,帶著急切的心情詢問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故,看著半空中正在彙聚的靈氣旋渦,他總覺得這一幕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靈液已經見底,我們已經恢複部分行動能力!”
說話的老五,轉動腦袋環顧四周,看到一縷縷精純的靈氣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彙聚時,不由開口問道。
“李兄,是你要突破了嗎?”
眼前這種情況並不稀罕,修士突破時需要大量靈氣衝關,吸收速度猛增,會引得周圍天地靈氣出現異動。
“不是我,我還差點!”李沉海咬著牙,拚命運轉功法吸收殘餘的靈液。
這麼大會兒功夫,他那重傷未愈的肉身得到極大的提升,堆積在體內的玄霜墨晶果藥力也被全部吸收。
這就使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暴漲,《玄龜鎮嶽勁》順利突破小成境界。
並且,由於天賦的提升,致使靈氣吸收速度出現質的飛躍。
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已經成功開辟兩處氣旋。
如果能再待一刻鐘的話,突破築基中期,也不是冇有可能。
轟!!
二人交談之際,下方血池出現劇烈顫抖,一重淡淡的威壓伴隨著悶響聲,迅速向四周擴散。
隨著波紋一圈圈擴散,地麵殘餘的瓦礫石堆,悄無聲息化為齏粉,就連青石祭台都被震出數道細密的裂痕。
“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半空中的鹿長老,看著快要消失的精血,瘋瘋癲癲不停發狂,深褐色瞳孔佈滿困惑與茫然,內心防線已然被眼前的情景擊潰。
他等了兩千多年,耗費無數心血纔等來這麼一個機會!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血紋怎麼就突然不亮了呢!?
撲通……撲通……
沉重卻有規律的心跳聲,自血池中傳出。
山鬼第一時間發現異常,手中長刀不自覺握緊,目光鎖定血池底部,有些緊張的提醒道。
“主人,血池裡有東西,像是個活物,心跳聲就是從這裡邊出來的!”
聞言,李沉海麵色突變,顧不上再去吸收殘存靈液,全力運轉鍛體功法,一層淡淡的,流轉著古銅色光澤的甲殼虛影覆蓋麵板。
這是功法進入小成境界後,展現的新形態,肉身防禦力得到全麵提升。
現在的他,應該可以輕易砸碎下品法寶!
哢嚓……哢嚓……
隨著靈氣的不斷注入,祭台上的裂紋迅速蔓延擴張,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不絕於耳。
“啊啊啊啊啊!!!我的祭台,我的通道!!”
鹿長老徹底瘋了。
褐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眼角幾乎撕裂。
他不再關注血鼎,而是死死盯著血池中心盤踞的靈氣旋渦,又哭又笑:“是誰!是誰在偷我的精血,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他揮舞著乾癟的雙臂,憤怒,不解和絕望在他的臉上不斷轉換。
轟!!
下一秒,血池炸裂,裂痕延伸到祭台邊緣。
隨著暗紅色血水不斷流淌,一道**的身影從中緩緩升起。
血色長髮濕漉漉披散在肩頭,遮擋部分麵容,但卻擋不住那兩道飄逸著紅色光影的目光。
“孫昭北!”
人影剛一出現,站在血池邊緣的山鬼,麵對濃鬱的血氣連連後退的同時,眼底的驚恐無法用言語形容。
千算萬算,他甚至把矛頭放在了妖族身上,怎麼都冇想到出來的會是孫昭北。
他一個煉氣七層修士,憑什麼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
假如這裡有什麼機緣,站出來的也應該是雲斬纔對,畢竟,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金丹境修士。
哪怕是林白飯活著出來他都能接受,可為什麼會是孫昭北?
明明他纔是修為最弱,根基最差的人,偏偏還就是他活了下來!
真他孃的稀罕!
“誰,你說誰!?”
下半身還不能動的李沉海,聽到山鬼喊出的名字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亂之間扶著血鼎,試圖向下觀望。
“是不是小北,什麼孫昭北,你倒是說清楚!”
他急了,這次是真急了!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強行平複的心情,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無法形容自己是什麼感覺。
“哥,是我!”
血水托著孫昭北的身軀緩緩上升,待到與血鼎位置持平時,那張曾令李沉海厭惡到極點的笑臉,重新出現。
此時,孫昭北殘破的肉身得到修補,右側胸口,包括那條被炸成血沫的右臂,全都重新凝聚成型。
不僅如此,他的氣息也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竟直接從煉氣七層攀升至築基境初期。
看著赤發血目,血氣極為濃鬱的孫昭北重新出現在眼前,李沉海呆滯的目光,蘊含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種感覺,就跟偷了人家的東西,被人當麵抓到一樣,羞恥與愧疚形成雙重衝擊,使得他不敢與之對視。
孫昭北為了救他而死,可在最後關頭,他卻猶豫了。
是,他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他乾的所有事都帶著各種目的。
可今天,這一刻,他有些怕了!
害怕麵對眼前的孫昭北,更不知道該怎麼彌補內心中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