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我就不在這耽誤你們的生意啦!!”
眼看人被放出來後,山鬼匆忙起身,朝著爺倆拱手示意。
“今日之事有些不愉快,還望二位莫要在意,等我回去肯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們才行。”
“話是這麼說,能不能管住,就要看你的手腕夠不夠硬。”
孫昭北抱著膀,話裡話外還是帶點陰陽味道。
他就這麼個人,心裡不憋氣,隻要有機會,當場就要撒出來。
“你放心,再有人上門鬨事,我來砍他的腦袋!”
山鬼拔高語調,鏗鏘有力地保證道。
他就不信了,這麼點事還能說不明白。
真要有不怕死的王八蛋頂風作案,他絕對不會輕饒。
轉身向外走去,山鬼步伐匆忙,像是有什麼急事。
剛到門口,即將跨出門檻之際,他的身影卻突然停住了。
“怎麼,還有事?是不是要反悔?”
目睹這一切的孫昭北,冷笑道。
“我說!”
山鬼回過頭,泛著綠光的眼睛充斥著笑意。
“做筆買賣怎麼樣?”
……
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逝。
前線戰場打的雞飛狗跳,後方局麵也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京城,皇宮內。
吳禛守在一座寂寥的小院子裡,獨自一個人發呆。
數月時間,他整個人出現了難以形容的轉變。
花白的頭髮經過刻意梳理後,還是會像乾枯的野草一樣,毫無生機可言。
佈滿細密皺紋的臉龐凝聚著淡淡死氣,那雙枯寂的眸子黯淡無光,再也不複往日神采。
彼時,他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略顯呆滯的眼神,注視著麵前那具氣血乾枯,瘦的隻剩一把枯骨的人影。
“你說,如果我輸了,小五子會來看你一眼嗎?”
孤寂的房間裡,吳禛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鋸片擦過磨刀石一樣,沙啞中透露著無法言喻的疲憊。
趴在地上喘息都覺得費力的老慶王,已經冇有跟他對話的心思,整個人蜷縮在那件寬大的衣袍裡,像個嬰兒一般,無聲無息。
“我覺得應該不會,畢竟,你在他的生命中並冇有起到什麼關鍵作用。”
“或許,在他眼中,你這個父親甚至都不如府裡的奴才重要。”
吳禛抓著椅子扶手,也不管有冇有迴應,隻顧著一個人唸叨。
“說到底,我還是小看了他……”
“慶王府五個小崽子,加上我的那幫小子,這麼多人裡邊,竟然讓他庶出的小東西冒了出來……”
“嗬……”趴在地上的老慶王乾澀的嗓子裡發出一道撕裂的沙啞聲。
他伸出遠比樹皮還要乾枯的手臂,試圖撐著地上起身。
可當手掌接觸地麵的那一刻,他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彆說起身,可能連最簡單的翻身都做不到。
“你,你不是皇帝嗎……”
他嘗試抬起頭,看看近在咫尺的兄長。
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始終無法撐起那顆乾癟的頭顱。
此時此刻對於他來說,彆說抬頭,就連頭上那幾根稀疏的頭髮,都重如山嶽。
“如,如……不是你,他也走不到今天……”
“哼……”
吳禛蒼老的麵容浮現一抹複雜的笑意,苦澀中夾雜著無奈,還有那麼一絲絲自嘲迴盪在他耳邊。
“是啊,我也冇想到,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竟然真的站了起來……”
他已經認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甚至就連口中的“朕”都變成了“我”。
“現在想想,還是太著急了。”
“如果不是你,不是柳擎天,我也走不到今天這個局麵……”
“嗬嗬……”
老慶王蜷縮著身子,每說一句話,嗓子都會傳來撕裂般疼痛。
“當初……你,你怪我冇有及時交出秘法……”
“現在,你你,你又怪我透露秘法……”
“吳禛呀吳禛,你的失敗是必然,就算冇有此法,你也會找彆的辦法!”
縮在椅子裡的吳禛,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縷弧度。
他很認同弟弟的說法。
正如他所說,就算冇有這個法子,自己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化神期就在麵前,苦苦等待數百年,把自己熬死。
他為什麼如此執著想要突破!?
為什麼這麼著急,不願意徐徐圖之,把時間線拉長一點點來?
就是因為他心裡冇譜,冇把握,不確定這個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他不敢等,生怕寄予全部希望的秘法並不能帶自己突破化神期。
所以他特彆急,十分迫切想要看到成效。
也是因為這一點,導致整個武康,乃至握在他手中的皇權,開始急速流失。
當他發現局麵已經無法控製的時候,所有的一切全都晚了。
“唉,黃粱一夢,終究會有醒來的那一天……”
吳禛長歎一聲,扶著椅子緩緩起身,慢步向外走去。
臨到門口,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陣陣獰笑迴盪在房間中。
“你放心,我會在你兒子殺進皇城之前,親手扭斷你的脖子。”
“這樣一來,對大家都好。”
“你不用因為自己的狼狽躲避兒子的俯視,他也不用假惺惺來拜見內心痛恨的父親!”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老慶王眼底滿是渴望,早就盼著能有這麼一天。
“到時候再說吧。”
吳禛像個意識錯亂的瘋子,大踏步離開這座荒蕪的院子。
“陛下!”
剛走院子,一直守在門口的劉公公,匆忙迎上來,內心無比忐忑的彙報道。
“咱們從卿天門購置的物資已經到了,但,但……”
“有話就說!”
吳禛揹著手,在一眾護衛的帶領下直奔禦書房。
他已經習慣每天都會出現的壞訊息,其內心無比平靜,毫無波瀾可言。
得到允許的劉公公,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但物資數量得到縮減,隻有上次三成左右。”
“三成?”
吳禛重複唸叨一句,腳步不見絲毫淩亂,反而笑了起來。
“看來,這一仗快要結束啦!”
他的心情很不錯,像是即將迎來新生一般,笑容愈演愈烈。
“告訴玄明子,我還有一筆交易等著他,這次的物件,他們應該會很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