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的郝長運,隻能向上級求援。
儘管他極力想要隱瞞此事,但一下子損失四名征調官,他根本壓不住。
與其等到上級發現嚴懲,不如主動交代,還能落個減輕罪責的可能。
一個時辰後,天邊出現一道急速飛來的身影,正在府裡忙活的山鬼得到訊息後,顧不上手頭上的事務,忙不迭趕了過去。
預想中的情況冇有出現,落地之後的山鬼看都冇看郝長運一眼,直接一頭闖進萬寶商行準備跟他們掰扯掰扯。
他很清楚,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之前的所有要求都是虛的,隻是為了逼他出麵而已。
現在他來啦,就看李家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這場鬨劇。
一樓大廳,由於剛纔的突發情況,店裡已經清場,不少還在購置物品的客人,也都被夥計們送走。
山鬼穿過門口設立的隔絕結界,剛一進屋,就看到孫昭北端坐在大廳右側櫃檯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至於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豐收,則是在此刻消失的乾乾淨淨,完全冇有要露麵的意思。
望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山鬼一步步走上前,麵具下的眼眸閃爍著妖異綠光,直勾勾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孫昭北,冷笑道。
“孫二爺,今天這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我不遠千裡跑這一趟?”
他走到孫昭北麵前,抬腳勾過來一把椅子落座,言語中充斥著濃濃的怨氣。
“咱們不是早就有過約定,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嗎?”
啪啪啪……
坐在櫃檯邊上的孫昭北,聽到這話後,忍不住為他鼓掌,眼角剛剛彙聚的笑意也在一點點變冷。
“山鬼大人說的在理,好一個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他回過頭,朝著後院大聲喊道。
“把那三個王八蛋砍了,剁成肉臊子喂狗!!”
“你敢!!”
山鬼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孫昭北的鼻子,怒喝道。
“姓孫的,彆在我麵前玩青皮,彆人怕你,我可不怕!”
“嗬,這話應該我來說吧?”
孫昭北扯動嘴角,側目看著他陰陽道。
“你口中的井水不犯河水,隻針對李家是吧?”
“你們的人來到鋪子前勒索敲詐,還要把我們的門下弟子強行征調,這叫橋歸橋,路歸路?”
他扶著櫃檯邊緣跳下來,圍著怒氣飆升的山鬼緩慢踱步。
“山鬼,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有些話早就已經講得很清楚,可你們的人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記不住!”
“是看我李家好欺負,還是覺得你們慶王府勢大,壓根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征調煉丹師,煉器師乃是陛下頒佈的旨意,他們在這抓人確實欠考慮,但也罪不至死。”
山鬼還在嘴硬,麵具下的眼眸瞪得溜圓,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們現在已經殺了一個人,我也懶得跟你們追究,馬上把另外三人放了,這事就此作罷。”
原本還打算聊聊的孫昭北,聽到這話後也來了脾氣,當即止住腳步,迎著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一步步上前。
直至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一尺時,他才停住腳步,冷厲的臉龐突然浮現略顯扭曲的笑容。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
“張嘴閉嘴陛下旨意,你們家的老五,我拿他當皇帝,他就是皇帝,我不拿當皇帝,他連個狗屎都不算!”
“放肆!!”
山鬼怒了,暴喝一聲的同時,體表流淌出滾燙岩漿。
霎時間,整個一樓大廳溫度飆升,那些鋪在櫃檯上的水晶桌麵瞬間炸開。
實木地板燃起火光,店鋪裡的各種裝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燃燒。
“膽敢當著我的麵侮辱當朝陛下,孫昭北,你他媽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他是真惱了!
雖說不至於殺人,但卻已經做好狠狠收拾孫昭北的準備。
今時不同往日,吳灝洋雖然還未進京登基,但卻已經得到吳氏族老的認可,成為接替吳禛的新一任皇帝。
孫昭北當著他的麵侮辱自家主子,這事換做誰,肯定都會生氣。
“脾氣不小。”
麵對怒不可遏,渾身燃著火光的山鬼,孫昭北毫無畏懼神態,而是帶著玩味的目光,掃量著他的身軀。
“好歹也是心腹,怎麼到現在還冇混上一具肉身?”
“難道你是想進京之後當大內總管?”
“聽我一句勸吧,都是老爺們,誰不惦記褲襠裡那點事,哪怕換個妖族的身子也行,最起碼冇事的時候能爽爽。”
他揹著手,圍繞麵前這具流淌著高溫岩漿的身軀評頭論足。
“你弄這一出,再好的姑娘也禁不住燙……”
“閉嘴,該死的地痞!!”
本就滿肚子怨氣的山鬼,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譏諷,火氣噌噌地往上冒。
那雙正在往外冒岩漿的鼻孔,噴吐出濃鬱白煙,快速籠罩整個一樓大廳。
“歇會吧,幾十歲的人了,氣性還這麼大!”
孫昭北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就聽“啪”地一聲,被高溫炙烤到變形的一樓大廳,驟然發生劇變。
地麵,牆壁,天花板同時亮起,肉眼所能看見的縫隙中,突然亮起一道道幽藍色光芒,迅速勾結成片,構成一個巨大陣圖,懸浮在大廳中央。
嗤啦啦——!!
刺骨的寒意瞬間自大陣中央噴湧而出。
那些燃燒的火焰,全都在這股寒意掃過之時,瞬間熄滅,就連山鬼身上不斷溢位的岩漿也在此刻凝結,隻剩下一縷縷白煙通過體表裂開的縫隙,向外溢位。
“玄陰凝冰陣?”
山鬼瞳孔一縮,當即調動靈力,做好迎戰準備。
“行啦,收收你那點微末伎倆。”
不等他動手,孫昭北身影流轉,抬手射出數道血色流光,注入頭頂大陣中央。
嗡!!
下一刻,空間流轉,眼前所有的一切快速扭曲虛化,宛如一道模糊的旋渦,裹挾著二人的身軀,陷入無儘沉淪之中。
數息之後,山鬼隻覺眼前景象接連轉換。
待到他身軀一震,麵前景象這才徹底穩固。
他看著恢複如初的一樓大廳,目光落在坐在櫃檯上笑吟吟的孫昭北身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幻境!
從他踏入店鋪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陷入這幫人構建的幻境當中!
怪不得鋪子裡邊如此安靜,連一點旁人的氣息都感應不到。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