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獨屬於妖獸的凶戾咆哮聲響徹整片戰場。
這幫等階稍低,妖力較為稀薄的妖獸有著彆具一格的攻擊方式,它們放棄妖力,主動現出原形,使用龐大的身軀,憑藉皮糙肉厚的優勢,展開一輪又一輪衝鋒。
這種情況下,擁擠的戰場頓時被這幫傢夥擠得水泄不通,人族修士被迫接連後退,拉開彼此的距離,防止釋放的神通傷及到己方修士。
“穩住陣型,不要被衝散!”
“注意側翼,用控製法術限製它們的行動!”
“飛劍攻擊眼睛,咽喉等要害,不要怕!”
立於空中觀戰的鹿霖,目光遊蕩在那些孩子身上,厲喝聲衝破妖獸的嘶吼,在這片戰場不斷迴盪。
然而,麵對妖獸大軍的野蠻衝撞,修士們擅長的精妙術法和飛劍攻擊效果大打折扣。
很多時候,飛劍斬在那些鱗甲之上,隻能迸濺出一連串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很難造成有效傷害。
而範圍性術法又容易誤傷身邊同伴,導致這幫孩子戰鬥起來束手束腳,難受到了極點。
眼看戰場越來越亂,孩子們隻能接連後退,退出已經占據的戰線,尋找能夠施展術法的空間。
這麼一動,陣型不可避免被壓縮,出現那麼一瞬間的鬆懈。
“四哥小心!”
緊要關頭,戰場左翼,正在與一頭妖獸近戰的李仁興,望著不遠處李仁毅,失聲喊道。
視線當中,李仁毅操控著一柄赤紅飛劍,與一頭皮糙肉厚的八階暴熊纏鬥,被逼急的暴熊獸性大發,硬頂著飛劍的穿刺,猛地人立而起,磨盤大的巨掌帶著腥風,狠狠砸向李仁毅的腦袋。
李仁毅麵色一變,想要抽身撤離之際,身後不知何時又撲來兩頭七階妖狼,封住了他的退路,瞬間陷入前後夾擊,退無可退的局麵。
“四哥!!”
李仁興目瞪欲裂,一槍砸飛麵前妖獸,想也不想就往前衝。
“彆動,守住你的位置!”
一聲暴喝響起,老三李仁誌衝破麵前阻礙,飛身一躍衝到近前,將李仁興推回之前的位置,繼而咬破舌尖,強行催動體內靈力。
嗡!!
下一刻,他的身後發出一柄淡藍色靈劍,綻放刺眼光芒。
靈劍懸浮半空中,隨著靈力不斷注入,劍身輕輕一顫,分裂出數十道模糊劍影,鎖定圍在老四身邊的兩頭妖狼激射而去。
“老四,躲開!!!”
“操!”避無可避的李仁誌,髮帶末端那枚類似飾品,約莫指節大小的銀色葫蘆,驟然間釋放瑩白色光芒,化作一麵堅實巨盾懸在頭頂。
咚!!
沉悶至極的撞擊聲迴盪在李仁毅耳畔,磨盤大的巨掌砸在盾麵之上,雖然冇能破開防禦,但還是給他帶來不小的壓力,將這小子半個身子砸進夯實的地麵,麵色陡然間一變,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噗噗噗!!
身後一連串破空聲響起,數十道劍影輕鬆破開那兩條妖狼的身軀,去勢絲毫未減,瞬間灌入暴熊龐大的身軀,在它的胸口刺出一個水桶粗的透明窟窿。
嘭!!
暴熊足有上萬斤的龐大肉身轟然倒地,濺起的煙塵將老四完全籠罩,使得他那張蒼白如紙的麵容多了一層土黃色沙塵。
不等李仁毅鬆口氣,周圍再次出現數頭利齒妖豺,尖銳的牙齒泛著寒光,一窩蜂撲了過去。
“還來!”靈力消耗大半的李仁誌,顧不上喘息,身影接連閃爍,拖著重傷的身子去救弟弟,
“霖哥,你還等什麼!快救三哥四哥呀!”
目睹這一切的李仁興,見頭頂的鹿霖始終冇有出手的意思,急的不停大叫,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埋怨。
在他看來,鹿霖身為元嬰期修士,隨手一擊就能破除眼前危機,為啥一直看著不動?
曆練也要有個度吧,總不能真把人往死裡整!
鹿霖聽到李仁興的呼喊,卻還是冇有任何救援動作。
幾個小子的情況他早就注意到,之所以一直冇動,主要是因為冇有李沉海的命令,他不敢動。
開始的時候李沉海就說過,盯著彆人就行,自家這幾個小子他親自來看。
家主都冇動,那就說明不會有生命危險,他這個時候出手,反而會落個礙手礙腳的罪名。
下方戰場,李仁誌李仁毅兩兄弟已然陷入苦戰。
李仁毅被暴熊一掌砸的氣血翻湧,體內五臟六腑遭受重創,李仁誌則是靈力消耗過大,背上還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還在不停流血,不斷損耗他的氣血之力。
可就算這樣,哥倆也冇向頭頂的老父親求援,而是背靠背互相掩護,與那幫發瘋的妖獸戰作一團,並且漸漸穩住陣腳,苦苦支撐著。
眼看鹿霖始終冇有出手,李仁興又氣又急,可又冇有辦法,隻能一邊跟隨身邊的兄弟殺敵,一邊嘗試往兩個哥哥靠近。
他算是看明白了,靠誰不如靠自己,關鍵時候,親爹都靠不住!
……
殘酷的戰鬥最能磨礪人。
生死邊緣的掙紮讓李家這幫年輕的孩子迅速褪去青澀,招式變得更加狠辣果決,配合也是越發默契。
雖然不斷有人受傷,但整個防線在最初的混亂後,竟然奇蹟般穩固下來,並且開始一點點反推。
時間在血腥的廝殺中緩緩流逝。
終於,當城牆上再次響起鼓聲之時,李家駐守時長總算迎來曙光。
城牆上,準備接替李家的修士已經出現在垛口,就等符文大炮開路,繼而下場迎接下邊的小傢夥們。
“李家所屬,交替撤離!竹家道友,多謝援手,接下來交給你們啦!”
鹿霖高喝一聲,開始揮動手中令旗,提醒那幫殺紅眼的孩子撤退。
很快,城牆上第二次鼓聲響起,完成充能的符文大炮開始清掃屍橫遍野的戰場,既是為撤退隊伍爭取爬上城牆的時間,也能迅速清理乾淨那些妖獸屍體,為接下來的戰鬥騰出空間。
當所有人踏上城牆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瞬間得到鬆懈,肉身上的疼痛接連襲來,令這幫小子疼得死去活來,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尤其是靈力消耗一空,經脈遭受到極致壓榨的孩子,更是疼得渾身抽搐,連喘息都變得格外費力。
以前隻聽說南疆戰場凶險萬分,今天親自一番後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生死隻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