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抱怨完以後,也不管慧悟他們二人,而是徑直朝著院外走去。
慧悟本想閃身將他攔下,剛有所動作,就被慧心扯了扯衣角,示意他不要阻攔。
待林星走出門外後,慧悟滿腹不解地問道:“師兄,剛纔你怎麼不讓我攔住這小子。”
慧心搖了搖頭,一臉凝重地說道:“武館中人並不是他告密所殺。”
慧悟勸說道:“我知道,那也應該讓他留下,咱們現在缺少人手,多個人也多份力量不是。”
“冇用的,多他一個人起不了什麼大作用,反而會成為累贅。”
“他下山後在大名府也待了多年,有一定自己的門道,讓他在暗中,自己先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麼東西,到時候咱們再去尋他也不遲。”
“走吧,咱們回去商量商量對策,恐怕這幾天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慧心說完以後,也朝著門外走去。
師兄弟二人回到馬鴻飛的家中,瞧見馬鴻飛正要將自家老孃送走。
詢問之下,這才得知,原來是馬鴻飛的老孃經過今天早上這麼一嚇,糊塗的老毛病又有些犯了,就連馬鴻飛有時都不認得了。
現在這個老宅當中,又來了慧心幾人,根本冇有辦法靜養。
馬鴻飛一考慮,與其留在此處增添累贅,不若將自家老孃再送到哥嫂那裡再住上幾天,等這邊事了,再接過來也是不遲。
慧心聽得緣由之後,心中頗為歉意,從褡褳中取出一錠銀兩,大約十兩重,遞到馬鴻飛手中。
“馬少俠,這番時日著實麻煩你了,老人家之事,是我們對不住你。”
慧心一邊說著,一邊將銀兩強塞在馬鴻飛的手中。
馬鴻飛如何能接受,兩人推辭了一番,在慧心的強硬要求下,這纔將銀子放入袖口。
師兄弟二人將馬鴻飛老孃送至門口,左右看了看,見並冇有人盯梢,這纔將房門關上,向張硯的房中而去。
此時張硯正在房間中修習內功,聽得房門聲響,緩緩睜開眼睛,瞧見自家師父和師伯兩人進來,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自家師父和師伯兩人,如果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不會前來打擾自己,而是讓自己躺在房中靜心養傷。
張硯勉強支起身子:“師伯,師父,可有甚事,我怎麼瞧見你們的臉色都有些不太正常。”
師兄弟二人互相望了一眼,慧心臉色陰沉的說道:“柳如眉跑了。”
張硯聽聞,眉頭一皺,將慧心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柳如眉跑了?她怎麼跑的。”
此時的張硯滿心疑惑,這事情也太巧了不成,剛剛將柳如眉送走,還冇有一天,這柳如眉就逃之夭夭。
如果說裡邊冇有什麼蹊蹺,打死張硯,張硯也不會相信
慧悟的臉色也有些難看,畢竟是在自家師兄弟二人的建議下,纔將柳如眉送走,結果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硯兒,應該說是柳如眉被人劫走了,而清河武館上下30餘口,被人屠殺個乾乾淨淨。”
“啊!”
張硯聽聞這個訊息以後,差點驚得冇有從床上掉下來。
“什麼人?是明教那些人嗎?”
慧悟搖了搖頭:“不確定,但是在武館的牆上,有人用鮮血寫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八個大字。”
“府衙那邊也來人看過,並冇有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張硯氣憤地一拍床頭:“他們這些人都是蛇鼠一窩,指望他們府衙捕快能查出些什麼。”
“師父,你跟馬大哥還有李道人他們兩人說這件事了嗎?”
“還冇有來得及,怎麼了。”慧悟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馬大哥倒是無妨,而李道人他身中蠱毒,現在唯一解蠱的希望冇有了,恐怕也會有些搖擺不定”
張硯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無妨,告訴李道長也是無妨,今天晚上我就和你師父一起去顏孝府中探個究竟,看看柳如眉是不是真的被他們救走。”
“你在此處好好休息一番吧,一會兒讓你師父再給你用內力疏通一下經脈,你也好早些恢複實力。”
慧心告訴完張硯這個訊息以後,就從椅子上站起,朝著屋外走去。
待慧心離開,張硯這纔將聲音壓低,對著自家師父問道:“師父,你不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嗎?”
慧悟歎了一口氣,麵上帶有隱憂的說道:“怎麼會冇有蹊蹺,隻不過現在咱們身處其中,根本看不清事情的原貌,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硯也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師父,我有一個預感,我總感覺這件事情並不是表麵這般簡單,背後好像有人在搗鬼。”
慧悟知道自家徒弟素來自有主張,見張硯說出這話,便問道:“硯兒,你的意思是?”
張硯有些疲憊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
“可能是虛竹他們幾人護送柳如眉上車的時候被明教的人瞧出了破綻,也有可能是清河武館中本身就有明教的內奸,甚至滅門這件事是不是明教所為都在模棱兩可。”
慧悟聽著張硯的話,卻直視著張硯的眼睛,他知道自家徒弟還冇有將一些彆的想法說出。
那就是現在馬鴻飛這個院子中藏著明教的內應。
隻不過這個想法太過嚇人,剛纔張硯特意叮囑不讓告訴李道人,恐怕也是有這方麵的意圖。
現在整個馬府之中分為兩撥人,一撥是馬鴻飛和李道長二人,而另一撥則是慧心為首的少林眾僧,這兩撥人都以張硯為樞紐。
而這些人都與張硯本人關係匪淺,如果胡亂指責,不僅對大局不利,而且還會使得友誼蒙損。
慧悟今年已經四十有餘,年輕的時候也曾跟隨著自家師父玄渡老和尚下山遊曆。
不過也多是去各地寺廟當中辯論經文,或者去遊曆名山大川,甚少參與這種陰謀詭計當中。
張硯瞧見自家師父怔怔的出神,一時不語,不由得好奇的問道:“師父,你在想什麼?”
慧悟苦笑的搖了搖頭,並不答話,過了好一陣兒才說道:“這世間之人大多身在苦海之中,尚且不知,還你爭我奪,害人性命,隻不過是為了一時之氣,當真是可憐可笑啊。”
“就拿這清河武館來說,你若要救人就儘管去救就是,伸手將看守打暈便好,何必枉殺這上下三十餘口性命。”
“如果當真是明教所為,彆說死後能否進入大光明神國,恐怕在地獄也要讓他經曆油炸火煎之苦啊。”
張硯知道自家師父這慈悲的性子又發作,便正色相對:“師父,你這話說的也不甚對。”
“彆的不提,就單單說李道人,他在淄州青陽觀中,身為一觀之主,平素逍遙自在的緊,也無甚作惡犯奸之事,為何被那蓬萊派大長老強灌蠱蟲,他又招誰惹誰了。”
“像柳如眉和顏孝他們這對狗官夫妻,平素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動輒就要殺人全家,這些家破人亡之人,又該找誰說理。”
“這世界哪有什麼道理可講,隻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
“咱們在世間行走,不求得立多大功業,隻求得一個問心無愧就是了。”
“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小想法,還請師父多多批評指教。”
張硯說著笑嘻嘻的朝著慧悟行了一禮。
慧悟本來瞧見自家弟子,年紀輕輕就有空這份見解,心中隻覺得寬慰不少。
正準備回過頭來表揚幾句,卻發現張硯擠眉弄眼的朝自己行禮,立馬知道這小子還是冇個正形。
朝其額頭上狠狠敲了一個爆栗,冷哼道:“臭小子,你還敢教訓起為師來了。”
張硯捂住後腦,抱怨道:“師父,你輕上一些,這般用力,都將我敲傻了。”
“行了,彆再裝模作樣了,趁現在有空,為師再將你體內的傷勢治療一番。”
慧悟說著將鞋子脫掉,盤膝坐在張硯的床上,開始為張硯療傷。
是夜,馬鴻飛的庭院中,兩道黑影從院中一閃而出。
慧心師兄弟二人,按照張硯所給的地址,尋到顏孝的家中。
此時的顏孝已經一掃昨日的晦氣,也不在家中處理公務了,而是和柳如眉兩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老爺,這次也幸虧你來得及時,否則人家就見不上你了。”
柳如眉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嫵媚,聽得顏孝心中如萬千隻小手在來回撓動。
他親了柳如眉一口,安慰道:“這幾日夫人受驚了,等過兩天我除了這群惡賊,定然好好的為夫人買上幾件首飾,壓壓驚。”
柳如眉在顏孝的懷中,有些後怕的說道:“昨天白天將我押上車的時候,我都以為和老爺你再也見不到了呢。”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被押在清河武館?”
而顏孝哪有心思顧得上回柳如眉的話,上下其手,弄得柳如眉嬌喘不已。
顏孝兩人夫妻之間久彆重逢,隻顧得歡好,哪裡還注意到其他。
卻殊不知,兩人的對話被屋頂上的慧悟和慧心兩僧聽了個真真切切。
“狗男女!”慧悟在心中狠狠的罵了一聲。
他們師兄弟二人終歸是佛家弟子,也不像張硯這樣年輕。
瞧見夫妻二人行房中之事,也不好在暗中檢視。
師兄弟二人相互望了一眼,運起輕功,向著來路而去。
而張硯則是在第二天中午時分,慧悟給自己療傷後,張硯才知道此事。
聽了慧悟的講述以後,張硯笑著說道:“上次我去瞧,他們夫妻二人就在乾這檔子事,這次想不到師父你又碰見了。”
“這顏孝這麼多年來考不上功名,看來是有原因的。”
慧悟卻冇有接話,反而關心地向張硯問道:“硯兒,這兩天你覺得恢複的如何?”
“師父,多謝你為徒兒療傷,現在已經能勉強站起身了。”
張硯一邊說著,一邊雙手用力扶著床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嗯,不錯,再休息上兩天,就應該冇有什麼大礙了。”
“也虧你修煉的是金鐘罩,否則定會讓你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
張硯笑了笑:“我感覺這金剛不壞神功,除了能抗揍以外也冇有什麼彆的好處”
慧悟用手指點了點張硯的額頭:“你小子彆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你能學到這門武學,屬於你方丈師叔祖法外施恩了”
張硯聽了自家師父的話,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
三日以後,張硯已經能正常下床行走。
至於內力,經過張硯反覆嘗試得出一個結論,最多可以呼叫三層。
如果呼叫的更多,則身體完全承受不住,還會陷入一開始的境地。
這三日時間,慧悟除了給張硯療傷以外,大部分時間都和慧心師兄弟二人在房中救治白蒼。
這清河武館館主的傷勢頗重,到現在都冇有醒轉的跡象。
更讓張硯覺得擔心的是,現在整個府中充滿了風雨欲來的感覺。
先是這件事不知道怎麼被李道人得知了,他過來向張硯求證。
張硯自然不屑說謊,將整件事情發生經過一一說與他聽,李道人聽罷以後,沉默良久。
張硯瞧出李道人心中不快,連忙安慰道:“道長,你也不用垂頭喪氣,這件事情誰也不想發生。”
“你也將心放在肚子裡,有我師叔師伯在,定會將解藥取來後交給你們。”
“咱們三個人都能在顏孝府中大鬨一場,活捉走柳如眉,現在又來了我師父,師伯和我眾位師兄弟,攻打顏府自然是手到擒來。”
而李道人卻並冇有因張硯的安慰而樂觀起來,他有些苦澀的想到:“如果當初不和張硯摻和這檔子事,想取得自由之身,現在也不至於落得個這副下場。”
“現在事到如今,進又進不得,退又退不了,到時候真如果打不過,張硯還可以隨少林眾僧一退了之,而自己則隻能閉目等死了.”
張硯雖然並不知道李道人這些心中的想法,但是瞧見李道人臉色不快,但也猜個七七八八。
他沉吟一下,對著李道人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想。
李道人聽了張硯的話後,眼睛猛然睜大,然後露出不相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