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這番話說的霸氣側漏,劉捕頭聽後臉色難看至極,卻無言反駁。
他知道少林寺身為天下第一大派,是有這個實力的,報不報仇,隻有願意不願意而已。
慧心說完以後,便不再作聲,朝著劉捕頭雙手合十身行了一個佛禮後,就轉身朝著彆的房間走去。
兩位僧人進入武館的側房以後,慧悟低聲對著慧心說道:“師兄,你這般說無妨嗎?”
慧心一邊檢視屍體的死狀,一邊說道:“無妨,即使給這些傢夥幾個膽子,這些傢夥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而另一邊劉捕頭幾個手下之人見慧悟兩人去了彆處,也趕緊聚攏過來。
“頭,這兩個和尚太目中無人了,要不要給這兩個和尚一點顏色瞧瞧。”
一個平素充當狗腿子角色的衙役低聲向劉捕頭獻策。
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劉捕頭狠狠瞪了一眼,他剛纔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慧悟一腳將一張八仙桌給踢成兩半。
“廢物,你剛纔怎麼不說。”
那衙役喉頭蠕動了兩下,訥訥不語。
而另一邊一個衙役有些擔憂的問道:“大哥,顏大人那邊?”
劉捕頭剛剛鬆下的眉頭又再次皺起,他揮了揮手將眾位弟兄一起聚攏過來,低聲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幾人就當做冇見過這兩個和尚。”
“如果你們回到府中,誰敢向顏大人告密,到時候彆怪老子的刀不硬。”
眾位衙役聽得這話,紛紛表起忠心,都道不敢。
劉捕頭見眾人達成一致,隨意翻看了幾具屍體,也冇有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又調來一些人手,將門口這些看熱鬨的人驅散以後,又把這些屍體都抬到府衙驗屍房中,準備交給仵作,看看能不能從屍體上發現什麼線索。
“師兄,他們走了。”
慧悟隔著窗戶,瞧見劉捕頭帶人離開,對在一旁檢查屍體的慧心說道。
慧心卻冇有答話,而是蹲下身來仔仔細細的檢視從床邊撿來的一縷布條。
慧悟扭過頭來,發現自家師兄盯著布條,沉吟不語。
“師兄,你可曾發現了什麼。”
慧心將手中的布條收起,放入褡褳中,搖了搖頭。
“走吧,這裡已經冇有什麼探查的必要了,去後院看看,如果我冇有猜錯,柳如眉兩人恐怕也已經被人劫走了。”
慧心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兩人到了後院,卻發現後院原先藏人的地窖洞門緊閉。
慧心兩人剛走到窖門口處,還未待蹲下身形將窖門開啟之時,一道黑影直接從窖門下破門而出。
“師兄,小心!”
慧悟的話還冇有說出口,一道劍光直接刺向慧心的胸口。
慧心臨危不亂,腳步向後一撤,避開這一攻擊。
同時手中僧袍一揮,將襲來的長劍捲入僧袍袖口。
偷襲之人萬萬冇有想到,來人竟然是一個和尚,更冇有想到這和尚武功竟然如此高強。
這人倒也當機立斷,見一招偷襲未成,也不戀戰。
也不管手中的寶劍,身形急忙向後退去。
待向後掠至半丈以後,又迴轉身形朝著牆外竄去。
“好賊子,哪裡跑!”
慧心爆喝一聲,僧袍的衣袖一轉,直接將長劍握在手中。
運氣輕功,朝著那刺客追去。
慧心身為少林寺第三十六代傑出弟子,其武功已經不弱於一些年輕的玄字輩高僧。
還未等刺客跳上牆頭,慧心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這刺客聽得背後風聲,心中一驚,調集內力,回身就是一掌劈向慧心。
慧心冷笑一聲,同樣一掌迎了上去。
慧心這一掌隻用了六成內力,卻使出的乃是自家師傅傳授的般若掌法。
這套掌法乃是佛門中最精深的掌法之一,一旦施展出來虎虎生風,剛猛無比。
慧心得到玄慈的傳授以後,對此頗為癡迷,就連羅漢堂中的俗物都懈怠不少。
天下之事,有一失,必有一得。
俗務管的少了,掌法修為必然精深,慧心憑藉此套掌法屢次打敗強敵。
兩人剛一交手,那刺客就心知不妙。
果不其然,還未撤掌,就聽刺客胳膊處傳來“嘎吱”一聲,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劇痛襲來。
原是慧心一掌將其胳膊擊斷。
這刺客心中大駭,也顧不得胳膊疼痛,反而憑藉這一掌反震之力竄上牆頭。
慧心怎麼會讓他稱心如意,猛然一踩牆麵,手中的長劍直接刺向刺客的後背。
這刺客知道背後的和尚武功高強,想也不想,甩手就是幾粒飛蝗石朝著慧心扔了過去。
慧心用劍將其一一挑落,就耽誤這片刻的功夫,這刺客已經躍上牆頭。
就在這刺客有劫後餘生之感之時,突然感覺胸口一涼。
低頭一看,自己長劍的劍尖出現在自己的胸前。
慧心與那刺客交手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還未等慧悟相助,這刺客就已經斃命。
慧悟趕到慧心身旁,憤恨不平的說道:“師兄,這群賊子甚是可恨,竟然在這地窖中埋伏死士。”
說著縱身就跳下牆頭,一把拉開這刺客的麵罩,想要看看是否還有呼吸。
結果一探鼻息,顯然已經斷氣。
慧悟扭過頭,來望向慧心:“師兄,現在咱們怎麼辦?還下地窖裡看上一看嗎?”
“走,去地窖看看,我想著這刺客八成以為來的是張師侄或者李道長,壓根冇有將咱們兩人算在其中。”
兩人幾步走到地窖門口,地窖門開啟,慧悟伸頭朝裡看了一眼,隻有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裡麵環境。
兩人也不藉助梯子,而是一個縱身躍入窖內。
地窖內同樣也是一片混亂,還有兩具屍體地斜躺在角落。
顯然是白蒼安排在此處,他負責看管的人手。
慧悟將油燈點上,先是探了探屍體的呼吸,然後又摸了摸脈搏,隻覺得軀體僵硬,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走吧!”
慧心正要轉身離開,卻突然停下腳步。
“師弟,剛纔整個武館內都已經探查個遍,你可瞧見那小子的屍體?”
慧悟自然明白自家師兄所說的是何人,仔細回想了一番後,搖了搖頭。
“師兄,你不說,我還當真未注意此事。”
“清河武館之中,咱們就認識他和白兄弟兩人,白兄弟現在身受重傷,而那小子卻不知所蹤,實在是古怪至極呀!”
慧悟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師兄,你剛纔提起那人,是不是覺得明教那群畜生是他引過來的。”
慧悟扭過頭來,對著自家師弟說道:“師弟,現在情況未知,不要妄加猜測。”
慧悟自知失言,趕緊雙手合十,口中誦一聲阿彌陀佛。
就在師兄弟二人一問一答之際,門口之中突然又進來一個人。
這人一身勁裝打扮,鬍子拉碴,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他醉眼朦朧,渾身都是酒氣,走起路來一搖三晃,還時不時的從腰中掏出酒葫蘆,抿上一口。
“白大哥,白大哥!”
“咦,怎麼院中無人呢?小七,你王叔回來了!”
“你瞧瞧你林叔給你帶的什麼好吃的,白小七。”
這醉鬼扯著嗓子在院中呼喊起來。
“咦,你們兩個怎麼又過來了。”
這醉鬼喊了兩聲,並冇有喚來白蒼的兒子,而是瞧見從裡屋走出來的慧心和慧悟兩人。
“兩位師兄,你們早啊,來,你們要嘗上一口嗎。”
這醉鬼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將手中的酒葫蘆遞給慧悟。
師兄弟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都冇有接過醉鬼的酒葫蘆。
“昨天我還和慧心說你這慧悟和尚也忒不實誠,來了大名府,也不說和兄弟們聚上一聚。”
“怎麼?看不起我這逐出門的弟子不成。”
慧悟瞧著他滿身酒氣,皺了皺眉,也不答話。
“你這和尚,怎麼十幾年未見,還是這副古板的樣子?”
“還不如下山還俗,跟著我來乾這武館,尋個自在。”
他瞧見慧悟不答話,也不惹惱,而是自顧自地喝擰開葫蘆蓋子,“咕咚咕咚”,又喝上了兩口。
慧心再也瞧不過去了,幾步走到其身邊,一掌將那酒葫蘆打落在地。
“你這賊禿,毫不念兄弟之情,我好心好意請你們倆喝酒,你們怎麼這樣對我?”
“白大哥,白大哥,白蒼,你出來管管啊!”
這個酒鬼不停地在院中大呼小叫。
慧心卻冇有接他的話茬,反而冷冷地問道:“林星,你昨天晚上乾什麼去了?”
“乾什麼去了?”這酒鬼嘿嘿笑了兩聲,
“昨天暖春閣裡來了幾位姑娘,我去那裡捧捧場。”
“怎麼?師兄,要不我也帶你們倆去開開眼。”
他的語氣越發淫蕩,同時身子靠了慧心近了些許。
慧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虎口用力,林星“哎喲”一聲,疼的差點跳起來。
慧悟手中的勁力逐漸加大:“說,昨天晚上你去了哪裡?”
“暖春閣,暖春閣!”林星有些氣急敗壞起來。
一旁的慧悟問道:“你昨天晚上真的冇有在武館當中?”
林星呻吟道:“你這和尚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連話現在都聽不懂了嗎?”
林星說完以後,又轉頭向著慧心哀求道:“好師兄,疼,疼,收些力氣!”
“你還認我這個師兄?”
聽了林星的話後,慧心的力氣收了幾分。
林星生怕慧心再次加大力氣,忙不迭地說道:“那怎麼不認,當初在山上就屬咱們倆關係最好。”
“你認我這師兄就好,那我再問你一遍,你昨天晚上在哪裡?”
“你想好之後,誠實地回答我,等回頭上了山之後,我做主,保你一條命。”
林星並冇有在意慧心後麵的話語,而是麵露疑惑之色:“師兄,你都問了我三遍了,我昨天晚上就在暖春閣。”
“你當真在暖春閣,誰能作證?”
林星有些無奈地說道:“裡麵的老鴇和龜公都能,你去那裡一問就知。”
慧心這纔將手鬆開。
林星隻覺得自己手腕一輕,將胳膊抬起,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抱怨道:“師兄,你瞧都將我的手腕給箍紅了,使這麼大力氣作甚。”
慧心則冇有理睬他的抱怨,一字一頓的說道:“昨天夜裡,清河武館上下三十餘人,被屠殺一個活口都冇有。”
慧心扯了一個謊,並冇有告訴林星,白蒼還活著。
他對眼前這個酒鬼依舊不信任,畢竟昨天柳如眉被轉移到此處之事,整個武館隻有他和白蒼兩人知道。
林星聽罷,昨夜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反而一把抓起慧心的手,滿臉不信的問道:“慧心師兄,你將話重新再說一遍。”
一旁的慧悟則將話又重複了一遍。
“林星,整個清河武館都被賊人所屠。三十餘口,無一倖免。”
林星扭過頭來,雙眼赤紅的盯著慧悟:“不可能,絕不可能!定是你這賊和尚誆騙我。”
“白小七,出來,快點出來”
林星又重新喊了一遍白蒼兒子的名字。
卻見整個武館毫無反應,將拉住慧心的手一把鬆開,然後跑進大廳。
大廳中的屍體已經被劉捕頭收走,隻留下大廳牆壁上八個血淋淋的大字。
林星瞧見這八個大字,嘴裡呢喃著唸了一遍。
然後又快速朝著各個屋中走去。
結果卻發現各個屋中都淩亂無比,顯然經過了一場場激烈的打鬥。
但是整個武館中隻有他和慧悟慧心師兄弟三人。
他在武館中接連跑了兩趟,最後又重新回到慧心師兄弟兩人的身旁。
驚逢大變,他渾身的酒勁已經散去七七八八。
他此時已經明白慧心師兄弟二人詢問自己昨天夜裡在哪裡的意思。
他雙目通紅地盯著慧心:“師兄,你們兩人是不是在懷疑我。”
慧心則閉上雙眼,雙手合十,低聲宣了一句佛號。
“慧悟師兄,你說句話。”
而慧悟也同樣如此,隻是低頭唸誦佛經,閉目不語。
林星瞧見慧心師兄弟兩人這副模樣,氣急敗壞地說道:“我就噁心你們這些和尚,一遇到事情就隻會‘阿彌陀佛’,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幸虧我早早被趕下山去,否則在山上一定會被你們這群人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