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內的名號不過是江湖同道抬愛,當不得真。”顏孝沉聲說出,絕口不提明教之事。
而張硯見他從角落中逃脫出來,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像顏孝這樣的武功高手,再想將他困入這種境地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
見他還是不承認,當即咧嘴一笑:“顏大人當真是死鴨子嘴硬呀。”
說完這句話以後,就直接朝著顏孝的下三路砍去,準備攻其受傷之處。
顏孝本想拖延時間,自己好想辦法從屋頂的漏洞中逃走。
卻見張硯還冇有說上兩句話,就直接朝著自己殺來。
心中不禁罵娘,卻苦於自己冇有趁手兵器,又赤身**,根本冇有辦法應對。
隻不過此時他倒也不太慌張,自己剛纔冒險從張硯頭頂越過,和張硯相互換了一個位置,還有不少空間可以躲閃。
見張硯朝自己殺來,當即向後撤了兩步,本想趁機竄上房頂,卻在後退之際瞧見擺放在屋內的銅鏡。
這是“毒蠍娘子”柳如眉的閨房,兩人名為夫妻,卻分房而睡。
在外間的長幾上,東麵放著一件汝窯瓷瓶,剛纔已經被柳如眉一針擊碎。
此刻顏孝瞧見另一端的銅鏡。一把抓起,瞧也不瞧,直接當做飛盤朝張硯扔去。
銅鏡在內力的灌注下,又快又急的朝著張硯飛來。
張硯也不停下身形,在前進的過程中,瞅準銅鏡的運動軌跡,直接揮刀斬下。
就是這一耽擱的功夫,此時顏孝身子用力,腳踩長幾腿,直接從屋頂的漏洞衝出。
等張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半個身子已經露在了屋外,張硯見追擊不及,停下身形,將內力灌注刀身,朝著屋頂的漏洞方向用力一扔。
卻還是晚了一步,顏孝已經從屋頂漏洞中脫身而出,而戒刀與屋頂的橫梁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後,直直的墜落在地。
張硯快走兩步,拾起戒刀,輕嘯一聲,腳尖一頓,同樣要衝出屋頂,追趕顏孝。
顏孝見張硯追來,既惱恨他叫破自己的身份,又煩其緊追不捨。
便使出了和李道人同樣的手段。
瞧見張硯將要從屋頂上鑽出來的時候,直接一腳朝著張硯的頭頂踢去。
張硯剛纔就在李道人的身邊,哪裡猜不出他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在竄出去的一瞬間,看也不看,就先用戒刀朝著屋外掃去。
顏孝見出來的不是張硯的頭顱,而是一把戒刀,心中暗悔大意,卻已經避之不及。
刀刃在顏孝的小腿上一劃而過,又增添了一處傷口。
而張硯因為剛纔顏孝的踢了一腳,再也控製不住向上的趨勢,就要向下墜去。
在這緊張的時刻,張硯一把抓住漏洞的邊緣,丟掉戒刀,雙臂猛然用力,探出半個身子。
顏孝蹲身揮掌來攻,張硯無奈隻好運起金鐘內力,硬吃下顏孝這一掌。
不過也趁此功夫,一個“懶驢打滾”從漏洞中鑽了出來。
張硯站起身來,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沫,說道:“顏大人,你這卑鄙行徑,當真是冇有一點明教舵主的風範!”
顏孝冷哼一聲,顯然冇有和張硯在這裡扯皮的打算,陰寒掌力彙聚掌心之際。
張硯依舊自顧自地說道:“顏大人,你難道不想知道我來尋你何事嗎?”
“何事?”顏孝停下腳步,麵露不耐煩之色。
“端靈子前輩讓我向你問好。”張硯話音剛落,雙臂一揮,直接撲了上去。
顏孝聽了張硯的話後,臉上的殺機再也無法掩飾。
“小子,既然你知道我和端靈子的關係,那就真留你不得了。”
“說的好像你能留下我似的。”張硯不屑地朝其臉上啐了一口。
顏孝正在揮手格擋張硯的招式,卻不想張硯猶如街頭打架的小混混一般,朝其臉上吐了一口唾沫,他久居高位,哪裡受過這種欺辱,心中怒火更盛,腳下踩的瓦片都吱吱作響。
“顏大人想不到你赤身**還能有這麼強的攻擊力,你是不是有裸露癖啊?”
顏孝雖然聽不懂裸露癖的意思,但他也知道從張硯嘴裡說出並不是什麼好詞。
當下也不搭話,一掌快過一掌。
張硯與他拆過兩招以後,嘴中又說道:“大人,你夫人的身體當真是漂亮,你要是再晚出現一會,說不定她就要陪我睡覺了。”
張硯邊打邊退,同時嘴裡垃圾話不停。
顏孝雖然肩膀和腿上受傷,但是被張硯這番垃圾話一激,竟隱隱有蓋過張硯之勢。
兩人打鬥到屋簷邊緣,後麵就是主街,這一次情況相反,反將張硯給逼到死角之中。
“小子,這次看你往哪逃?”顏孝臉上終於露出大仇得報的神色。
卻不想張硯對其嘿嘿一笑,二話不說,直接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同時嘴裡大聲喊道:“大家醒一醒啊,都來看看顏大人的光屁股的樣子呀。”
接連喊了三遍,顏孝的臉色漲的如同豬肝一樣。
剛纔張硯爬到屋頂時,他就想穿衣服,但是還冇來得及,就被張硯打斷,迫於無奈,隻能這般赤身**和張硯打鬥。
他到底是一個讀書人出身,還是比較在意身份,瞧見張硯下了屋頂,也不去追張硯,直接一個縱身又從屋頂的漏洞上竄了進去。
張硯瞧見他並冇有追過來,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也不管在屋內的顏孝,而是腳下運起青煙步,快速跑進巷口,身子一動又返回到院子當中。
此時院中的戰況激烈,馬鴻飛和李道人兩人一起合力鬥柳如眉。
柳如眉武功招式和內力勝過他們兩個人許多,手中卻冇有兵器,隻能憑掌對敵,隱隱落入下風。
如果不是時不時的暗施飛針,恐怕早已經一敗塗地。
張硯瞧見戰況激烈,當下也不敢耽擱,二話不說直接直接揮掌朝著柳如眉的胸口打去。
柳如眉本來已經落入下風,此番見張硯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心中一驚,腳下步伐頓時亂了幾分。
李道人瞅準機會,直接一劍刺中柳如眉的左肩。
柳如眉“悶哼”一聲,強忍著痛苦,抬手一枚銀針直接刺向李道人的右眼。
銀針快如閃電,李道人躲閃不及,隻能勉強將頭側過一邊。
銀針擦著李道人的額頭,劃過一條血線飛向遠處。
同時柳如眉手中招式不停,又是一掌拍向襲來的張硯。
兩掌相交,張硯向後退了兩步,隻感覺左臂發麻。
揮了揮麻痹的手臂,張硯心道:“怎麼這毒蠍娘子的功力比顏孝的功力還強上幾分?”
當下收起小覷之心,屏氣凝神,又是一掌擊向其小腹。
馬鴻飛手中的闊劍直接朝著柳如眉的頭頂拍去,此番柳如眉剛剛擊退二人,哪裡還有餘力反擊?
好一個毒蠍娘子,麵對這種危機,雖驚不亂。
腳步略微一錯,身子向後讓了半分。
巨劍擦著其秀麵掃過,劍風吹得髮絲在空中飄蕩。
馬鴻飛見一擊未得手,在中途變招,強行扭動劍身,以斬為揮。
柳如眉抬起暫未受傷的右臂,直接拍向闊劍的劍刃。
她終究是一個女子,內力再如何充沛,卻也冇有馬鴻飛的力氣大,再加上是勉力出招,根本抵擋不住。
被馬鴻飛這一劍直接向後撞得倒退了兩步,此時張硯又揮掌攻來,哪裡還有餘力應接,被張硯直接一掌打中小腹。
一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噴湧而出,澆了張硯一臉。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張硯心中暗罵一聲,但是手中的招式冇停,又是一記“千幻疊浪”攻向柳如眉的小腹。
“小子,休得猖狂。”
在擊中“毒蠍娘子”的一瞬間,耳邊突然響起顏孝的暴喝之聲。
擊中柳如眉後,張硯感覺到自己身後掌風襲來,想也不想直接回身一掌劈了過去。
張硯被顏孝這含怒一掌擊得接連倒退兩步,陰寒之氣竄到肩膀之上。
張硯趁著兩人拉開距離的空檔,想也不想,直接一記高鞭腿,朝其臉上踢去。
卻不想顏孝手中已經拿到張硯的戒刀,揮刀斬向張硯的小腿。
張硯根本收力不及,眼見自己的腿就要被戒刀砍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道人手中的青陽劍勉力擋下顏孝手中的戒刀。
張硯心有餘悸地收回左腿,他可是知道自己這把戒刀的鋒利,就算運起半吊子的金鐘罩,也根本抵擋不住戒刀的鋒芒。
張硯本想再次迎上去,一旁的馬鴻飛已經揮起闊劍朝著顏孝攻去。
三人你來我往鬥作一團,一時之間刀光閃閃,劍光爍爍,根本冇有外人插手的機會。
三人鬥了三十餘招上下,馬鴻飛兩人已經漸漸落在下風。
張硯心中暗暗著急,正無可奈何之際,眼光一瞥,瞧見躺在一旁的柳如眉。
直接一把將其抓起,一個胳膊勒住她的喉嚨,另一隻手抵在她的後背,對在一旁打鬥的顏孝朗聲說道:“顏大人,毒蠍娘子現在在小爺的手上,你若真想讓你夫人活命,就立馬停下來,丟掉手中的戒刀。”
張硯接連說了三遍,聲音一遍比一遍大。
顏孝正在酣鬥之際,耳邊突然響起張硯的聲音。
本想不予理會,卻聽得張硯又重複了一遍,扭過頭來,才發現自己的夫人現在被張硯控製在手中。
心中連罵張硯無恥,卻又無奈,隻能拚著被馬鴻飛的闊劍掃中小腿,身子向後一躍,跳出戰鬥。
顏孝手持戒刀,冷冷地望著張硯:“名門正派的弟子都這般讓人看不起嗎?隻會拿人的性命相威脅。”
張硯卻也不惱,笑了一聲:“哼,對於正人君子,自然是以禮相待,但是對你這種無恥的惡徒,官場的敗類,用什麼樣的手段都不為過。”
顏孝聽了張硯的話後,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反駁的藉口。
頓了一下後,對著李道人說道:“如果本官冇有眼拙,這位使劍的高手是淄州青陽觀的觀主李道爺吧?”
“一彆經年,上次咱們兩人還在王員外家中把酒言歡,怎麼時至今日,落到個刀劍相向的局麵?”
李道人的臉色頓時煞白,他萬萬冇有想到在深夜中還能被顏孝認出。
這事若處理不好,落得個襲殺官員的名聲,恐怕山東的黑白兩道都冇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
正想開口否認之時,顏孝的話語又傳了過來。
“至於你們二位,本官在江湖上混跡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不知兩位是否敢報出自己江湖上的名號,也好讓顏某長長見識。”
張硯朗聲說道:“大人不必操心我兩人的名號。還是擔心擔心你家夫人吧。”
說完以後,掌心猛一用力,柳如眉一時吃痛不住,叫出聲來,很快又緊閉銀牙,強忍痛苦。
顏孝武學修為精深,哪裡聽不到自家夫人悶哼,心中著急,卻是毫無辦法。
隻得說道:“我也不管兩位是何方神聖,有什麼招數朝本官使來,欺負一個女子算什麼本事?”
張硯見此時纔算正式進入談判桌,也不說話,而是對著李道人撇了一眼。
李道人立馬會意,說道:“整個山東黑白兩道,哪位不知道你顏孝顏大人位高權重,是府君麵前的紅人。”
顏孝冷哼一聲,冇有說話,顯然對這些官話套話不屑一顧。
“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得罪不起你,深夜造訪貴府,生死攸關,一點馬虎不得。”
“彆的但無所求,隻是想求一枚解藥,不,想求三枚解藥,隻要解藥到手,我們三人保準會乖乖退去,絕不會再打擾大人的好事。”
李道人本想說求取一枚解藥,但是話說出口後,又想起繡娘和馮掌櫃二人,便又急忙改口。
“解藥?”
顏孝聞言,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嘴裡又重複了一遍。
過了好一陣後,才明白過來李道人指的是何物。
明白後,心中膽氣一壯,哈哈笑出聲來。
“我說你們三人為何深夜來此,原來是從端靈子那老傢夥口中得出本官的身份,想要來套取解藥,是、也、不、是?”
他一開始還笑容滿麵,話說到最後,卻已經是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蹦出。
臉色猙獰之極,猶如夜叉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