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硯的一席話說的馮掌櫃啞口無言。
他本想進行抵賴,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一時張口不得,一雙老臉急得通紅,好像就要暈死過去一樣。
繡娘用餘光瞟見馮掌櫃的樣子,心中雖然萬分焦急,卻不敢隨意動彈。
隻得低聲對馮掌櫃道:“掌櫃的回去歇歇吧,這裡自然由我來應付。”
“好一副伉儷情深啊,馮掌櫃你若是讓你妻子據實回答我的問話,我定然不會為難你們夫妻二人。”張硯在一旁勸解道。
“行,少俠你想知道些什麼?”此時的繡娘一改往日嫵媚的樣子,語氣端莊了不少。
“我就想知道那位聖使是誰?”李道人還不願意與繡娘撕破臉,但張硯卻冇有這層顧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了起來。
“啊?”繡娘目光噴火的盯著李道人。
“你將這事也告訴他了,你這個叛徒!”
到了此番田地,李道人也絲毫不避諱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繡娘,你若是實話實說還則罷了,如果有半點虛言哄騙,我定要讓你走不出這扇門。”
“還有冇有王法了?”繡孃的身後的馮掌櫃突然哀嚎了一聲。
“王法?今夜我三人手腳做個乾乾淨淨,哪有王法來找我們?”李道人陰笑了起來。
此話一出,馮掌櫃立馬閉口無言。
他知道,眼前這些殺人不要命的主,可不會將王法真的放在眼中。
“馮掌櫃,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妻子和一個教派有所關聯,而這個教派在兩年前剛剛劫殺了王相的生日壽禮。”
“即使告到官府,你覺得官府會為誰做主?”張硯決定賭一把,這夫妻二人不知道朝廷的真實情況。
“王相的壽禮?”張硯果然猜的十分正確,馮掌櫃和繡娘聽了張硯的話後,大驚失色。
他們夫妻二人雖然知道那位聖使所處的教派誌向不淺,但是做出這番大的事業卻是萬萬冇有想到的,此番從張硯口中聽出,心中卻震驚萬分。
“你莫要胡亂汙衊,到時候聖使知道了定會將你碎屍萬段。”繡娘咬了咬牙,厲聲對張硯說道。
張硯冷笑了一聲:“如果你不據實交代,他死不死,我想你是看不到了,好姐姐。”
“你如果將你知道的告訴我們,興許還能活命。”
繡娘扭頭望了一眼還在喘氣的馮掌櫃:“白日做夢。”
張硯聽到這繡娘說出這四個字後,心中不免一陣火起。
再也冇有興致和這繡娘繞圈子了,口中一聲長嘯,腳下快走幾步,直向繡孃的胸前劈去。
張硯一邊進攻一邊憤怒的嘶吼道:“這邪教有什麼值得你這般賣命,害得無辜之人慘死,還在這裝作白蓮花。”
繡娘自然不明白白蓮花的含義,卻見張硯含怒一擊,當下不敢大意。
她背後乃是馮掌櫃,不能有絲毫退步,隻能咬牙抬起寶劍迎了上去。
張硯的這一擊灌注了金鐘內力。
繡娘剛一交手就感覺一陣大力襲來。
虎口發麻,手中的寶劍差點握不住,脫手而出。
兩者兵器相交的瞬間,張硯提起內力灌注於左掌之上,猛的朝朝繡娘胸口之處拍來。
繡娘眼前驚險萬分,哪裡還顧得上身後的馮掌櫃,隻能身形如微風擺柳,向一旁躍了過去。
而在一旁的李道人見到繡娘躍到一邊,當下也不再觀戰,提起青陽劍直直的刺了過去。
此時繡娘剛剛擺脫張硯的攻擊,就感覺身側一側有劍鋒突響。
她此時手臂微微發麻,生怕一交手寶劍脫手而出,到時候更加難以應付。
秀足猛然一踩牆麵,雙腿在空中接連晃動了三下,直接從李道人頭頂上飛了過去。
“好輕功!”張硯喝彩了一聲。
當下,自己也一踩房屋門檻,躍到半空,朝著繡孃的後背斬了過去。
繡娘掠過李道人的頭頂,穩穩地站在了院中的一棵小栆樹上。
見張硯持刀朝自己襲來,絲毫不慌,藉著樹枝的微弱之力,憑空上升了三尺,轉頭在空中朝著李道人劈了過去。
這一來一去,迅捷如流星,更勝仙子起舞,在月下顯得動人至極。
李道人刺了一個空,正準備轉身去追。
剛迴轉身來,從天而降的一劍,就朝自己劈了過來。
李道人隻好屏氣凝神,將內力注入青陽劍之中。
本以為會是石破天驚,但是兵器相交的刹那,李道人卻覺得對方實力並冇有想象中的那般厲害。
自己甚至由於用力過猛,反而將繡娘震的倒飛了出去,在空中一個翻轉,落在了院中的空地上。
他已經大略明白了,怎麼個一回事兒,對著張硯大喊道:“張少俠,這小蹄子內力冇有多少了,咱們一起上,解決了她。”
說罷,也不待張硯的反應過來,手中的青陽劍挽一個劍花,朝著繡孃的大腿處刺去。
剛纔張硯和秀娘兩人交手之際,繡孃的大腿已經被張硯割了一刀。
此番雖然點住周邊穴道,傷口處不再流血,但是行動終歸有所不便。
李道人是一個老江湖,自然瞧的分明,一招就往繡孃的薄弱處進攻。
繡娘眼見李道人朝自己大腿處攻來,一言不發,動也不動。
此番她在院中處,又恢複到了眾人包圍的局麵。
生怕胡亂動彈,到時候就留下了破綻,被剩餘二人進攻形成最更大的劣勢。
她屏住呼吸,眼見李道人的距離自己的大腿越來越近。
距離自己大腿還有三寸之時,繡娘腳步微微一錯,避開了李道人刺向的自己的青陽劍。
同時手腕微微一側,手中的寶劍朝著李道人的下陰之處刺去。
“賊婆娘。”李道人嚇了一跳,連忙收住劍勢,揮劍格擋。
“叮”,兩把寶劍在觸碰的一刹那,繡娘又飛速的變招刺向李道人的手腕,顯然是存著將其寶劍擊掉的打算。
李道人心中暗叫一聲苦,正在招式變更,張硯在一旁突兀的殺了過來。
“你是不是還忘記旁邊有人?”張硯的一刀直接刺向繡孃的小腹。
繡娘無奈,隻好放棄到手的優勢,轉身來抵擋張硯的進攻。
兩人鬥了五六回合,繡娘又準備故技重施,刺向張硯的下陰。
張硯一個側身翻滾,繡孃的劍立馬刺了一個空。
張衍猛然一個鯉魚打挺,在站起來身的瞬間從腰側抽出飛鏢,看也不看,朝著繡娘那一方向扔去。
“嗚!”繡娘不受控製的發出一聲悶哼,她本以為張硯退去,正專心與李道人對敵,哪裡想到張硯會突施暗器,根本來不及躲閃。
這暗器又快又急,正中繡孃的右肩之上。
她隻感覺肩膀一陣劇痛傳來,當下也顧不得和李道人交戰,將手中的寶劍朝李道人奮力一扔,將道人逼出一個破綻,然後自己腳下接連點了三點,躍上了院中的牆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飛鏢,銀牙一咬,用左手猛然拔出標尾,直接拔了出來。
鮮血霎時間將粉色的肚兜染的成大紅色。
她快速點在缺盆,氣戶兩處大穴上,鮮血流出速度立馬減緩了許多。
她此時臉色蒼白,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她知道這是失血過多,要暈倒的前兆。
但是她更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暈倒,麵對張硯三人,這次算是徹徹底底的栽了個大跟頭。
剛纔和張硯聯鬥了數十招,內力已然不濟,現在肩膀上和大腿上都受了重傷。
最為重要的是,自己的寶劍,剛纔為了突圍也扔了出去,現在完全是手無寸鐵,即使下去拚命也不過羊入虎口。
她憤恨的看了張硯幾人一眼,然後就要效仿張硯,逃之夭夭。
卻還冇有所動作,張硯就已經發現了其意圖,在院中朗聲說道:“好姐姐,你若一走了之,我保證不追你,但是你想想你那年邁的夫君。”
張硯的一句話讓繡娘本來有所動作,立馬停了下來。
而在屋裡一直看著幾人打鬥的馮掌櫃在此時大聲叫道:“繡娘,你趕緊走吧,不要管我。”
“趕緊走吧,回頭見了聖使一定要給我報仇。”
她卻對馮掌櫃的話充耳不聞,而是轉過身來憤恨的盯著張硯,過了好一會才從檀口中輕吐出兩個字:“無恥。”
張硯聽了馮掌櫃的話,心道:“這老不死的,看樣也知道內情。”
心中正在思考如何從這對夫妻中套出些話來,此番聽得繡娘口中喊自己無恥,心中升起一道計策,或許可以拿這對夫妻二人的感情來做些文章。
想到此處,張硯對繡娘說道:“好姐姐,我覺得你還是聽你丈夫的話吧,快些走為妙。”
“不過你丈夫這麼大年紀,就是知不知道能撐得住少林的分筋錯骨手?”
“你說這麼大年紀的人,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卸下去。你說到時候還能長上嗎?”張硯一邊說著,一邊嘴裡不斷的發出嘖嘖的聲音,這表情好像惡魔一般。
“我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們不敢對我下手,繡娘,你快些走吧,彆聽這小子胡言亂語。”馮掌櫃透過牆下的陰影,看見繡娘站在牆頭一動不動,強忍著心中的害怕,依舊對著繡娘大聲喊道。
張硯怒喝道:“放屁!不會武功,身入邪教就是邪教,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誅之。”
“以為不學武學為這些邪教辦事,就能逃脫過處罰嗎?”
“那對得起那些因為被邪教迫害致死的無辜百姓嗎?”
“你這老不死的傢夥,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油嘴滑舌,今天我定要給你些厲害瞧瞧。”
張硯說著快步走進屋中,抓住馮掌櫃的肩膀,然後手中一用力,隻聽得“哢嚓”一聲響,馮掌櫃的臂膀被張硯一下子卸掉了一個。
馮掌櫃隻感覺劇烈的疼痛襲來,整個肩膀都好像不是了自己一般。
他劇烈的哀嚎了一聲,卻又很快的閉口不言,而是低聲呻吟,生怕在牆頭的繡娘聽見。
而繡娘身為練武之人,早已練得一副耳聰目明,哪裡聽不得自家老掌櫃的低聲呻吟。
她雖然平日對老掌櫃萬般看不上,但終究夫妻多年,老掌櫃平日對自己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浮在心頭。
她站在院牆上對著裡屋大喊:“少俠,快些住手。”
語氣之間竟不由自主流露出幾分哀求之意。
而李道人見馮掌櫃這番慘狀,麵露不忍之色。
幾次想張口,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說起。
最終才低聲說道:“張少俠,下手輕一些吧!”
“馮掌櫃在街坊鄰裡間口碑不錯,每年冬天還會給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施捨上一些米粥,”
張硯見李道人求情,瞳孔中露出震驚的神色。
“你被門外那婦人迷惑了不成。”
“你”
“我”
李道人尷尬了起來。
“我隻是覺得,對於平民下手,實在不是咱們正道人士所為。”
張硯聽了李道人的辯解,嘲諷道:“想不到道長還是一個菩薩心腸。”
“就是不知道當初那所謂的狗屁聖使喂道長丹藥的時候,不知道道長有冇有心疼一下自己。”
李道人聽到張硯講起了自己,一下子閉上了嘴,啞口無言。
馮掌櫃此時也已經從剛纔的劇痛中緩過神兒來,他強忍著疼痛對張硯恐嚇道:“小子,你就這點手段嗎?老夫還隻當撓癢癢呢。”
“今天隻要你不將老夫殺了,明日老夫必定上官府告你們一狀。”
張硯見馮掌櫃落到這番田地,嘴裡還敢叫囂不已。
當下一手摁住馮掌櫃的肩頭,另一手抓住另一個肩膀微微一錯,然後用勁向上一抬,再往左一拉。
“哢嚓”
馮掌櫃的另一條胳膊也被張硯缷了下來。
“哎呦!”馮掌櫃再次不由自主的叫了起來。
“小雜種,有本事將老夫給殺了,你等著明天聖使給老夫報仇吧。”此時馮掌櫃口中不斷髮出喝罵之聲,完全恍若瘋魔,和平常判若兩人。
“好!讓你罵!”
“你不是告訴小爺,你是本分的生意人嗎?”
張硯運起內力,朝著馮掌櫃的臉上噗嗤一掌掃了過去。
鮮血從馮掌櫃的嘴角“噗噗”的往下流,僅剩的幾顆牙齒也被張硯一掌完全打掉,滾落到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