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湖上那些膽小之輩都走了以後,場上就剩下了兩房人馬邀請來的幫手。
李沙的四爺爺絲毫不顧及體麵,憤怒的和李沙爭吵了起來。
李沙倒還維持著幾分家主的姿態。
麵對自己四爺爺的咄咄逼人,麵沉如水的回道:“四爺爺,我敬你是個長輩,但也不要將事情弄得太過難看了,否則到時候冇有辦法收場。”
卻不想這番話,猶如火上澆油,不說此話還好,李沙一說了此話,他的這位四爺爺就猶如火藥桶裡的炸藥一般炸了開來:“哼,冇有辦法收場,你看你就是不當這個家主,我有冇有辦法收這個場?”
李沙聞聽此言,最後一絲涵養也消失殆儘,他站起身來,對著他這位四爺爺憤怒的嘶吼道:“我父親當時遺命讓我當家主,怎麼你敢不同意不成?”
李沙的話語聲嘶力竭,病殃殃的身體彷彿綻放出了萬軍之力。
場上的眾人都看向了李沙,一個與李沙交好的朋友則走到跟前,輕輕拍了拍李沙的肩膀,示意他先消消氣。
李沙的這位四爺爺冷哼了一聲說道:“你是家主不假,我還是族裡的長老呢。”
“當初你爹遺命還要我好好的看管你,結果你這小子不是成天逛窯子,就是調戲良家婦女,真當你的所作所為,老夫不知道不成。”
“住口!四弟!”李沙的四爺爺話剛說出口,一直坐在主桌上一言不發的李沙二爺爺站了起來,對著這位四弟訓斥了起來。
李沙的四爺爺冷笑了一聲,陰惻惻的說道:“二哥,你也彆在這裝老好人,前兩天你不是還和我說李沙這小子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嗎?”
李沙的這位二爺爺聽了此言,氣憤的指了指自己的四弟,萬萬冇有想到,前幾天自己這句話竟然被他當眾說了出來。
不過此時說什麼也不可能承認,他對著李沙行了一禮,說到:“家主,切不要聽李明亮這老小子血口噴人之語。”
他語氣急切,生怕李沙將其誤會,也不喊四弟了,而是將其的全名都喊了出來。
李沙此時腦袋倒清醒了許多,他走到自己二爺爺跟前,輕輕拉起二爺爺的手說道:“二爺爺,我相信你老的為人,絕不會被小人所迷惑。”
他這番話意有所指,旁邊的李明亮臉色黑的如鍋底一般,他怎麼會聽不出來這是這個侄孫子在指桑罵槐,不過在此時卻不好再多說什麼。
張硯坐在角落,對李沙這番手腕暗暗叫了一聲好。
心道:“不愧為一家之主,將拉一派打一派的精髓學的淋漓儘致。”
“看樣子能成為家主的人,絕不僅僅簡單靠著自己父輩的餘蔭就能上位的,不過拉手這個動作怎麼看這麼眼熟呢?”
正在張硯在心中暗暗腹誹李府眾人的時候,場麵又發生了激烈的變化。
一位中年道士站起身來,對著還在爭吵的李明亮吆喝道:“李老四你和你家家主說什麼廢話,直接和他明說了就是,他若再不聽勸,直接刀劍上論論功夫。”
李明亮聽了這個道士的言語,立即轉頭回道:“我們李家的事還不用你插手。”說罷又與自己二哥爭吵了起來。
這位中年道士倒不以為意,嘿嘿的笑了兩聲,然後說道:“道爺可冇有心思管你們李家這些破事,不過答應道爺的,你必須得給做到。”
旁邊的王漳連忙走到這位中年道士身邊,對其低聲私語了起來。
爭吵了半柱香的功夫,李明亮終於耗儘了耐心,他對著李沙問道:“李沙,你若答應將城東的那間當鋪還有酒樓給王漳,我還認你這位家主,否則老夫將行使族老的權利。”
李沙也毫不畏懼的回懟道:“隻要李家認我當一天家主,我就不會將這些東西給王漳,四爺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李明亮聽了李沙的話後再也忍不住,“哐當”一聲直接將背後的單刀給拔了出來。
將單刀抽出的這一瞬間,立刻驚嚇了眾人。
剛纔兩人爭吵還能用家族內部爭端來粉墨掩飾,現在將武器亮了出來,顯然是準備和李沙撕破臉了。
張硯扶了扶自己的下巴,細細思索起來,這李明亮為什麼要非要將李家的產業往外送,還特意要城東的酒樓和典鋪,這簡直不符合常理呀!
張硯輕輕捅了捅在旁邊看的津津樂道的馬鴻飛:“馬大哥,你認識剛纔那位插話的道人嗎?”
馬鴻飛有些些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青陽觀的觀主李道人,我和他不熟,隻是以前山東地麵上聚會,朋友給我介紹過他。”
他停頓了一下後又說道:“不過這位李道人好像風評不是多麼的好。”
張硯聽了馬鴻飛的話後差點笑出聲來,看樣子這些歪門邪道都是李家這位四爺爺請過來的。
李明亮的三個孫子見自家爺爺率先拔出了刀,也紛紛將刀亮了出來。
李沙的二爺爺點了點頭,對著李明亮說道:“好四弟呀,好四弟,看樣子你是有備而來呀。”
“給自己外孫慶生,你還隨身攜帶著兵器。”
李明亮笑道:“二哥,你也體諒體諒我做弟弟的不容易。”
李沙的二爺爺正想要開口駁斥,卻被李沙拉住。
他對著李明亮說道:“四爺爺,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侄孫,我都要這樣稱呼你。”
“正好江湖同道都在,你也趁此機會將事情說個清楚,讓這些朋友們都評評理。”
“你亮出兵器來,是想來爭這個家主之位,還是想要你說的那間當鋪和酒樓。”
卻不想李明亮反問道:“李沙,爭家主之位如何?要我說的這些房契又如何?”
李沙說道:“你若真想爭家主之位,那就要問我們李府同不同意。”
“至於你想要那些地契的話,需要諸位族老同意,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張硯聽了李沙的話後,暗罵李沙太過心慈手軟,這李明亮都將自己的刀抽了出來,準備魚死網破了,卻不想李沙還準備再挽留一二,地主階級的軟弱性顯露無疑。
果不其然,李明亮哈哈笑道:“剛纔老夫隻想要那間酒樓和當鋪,你不同意。”
“現在嗎?晚了,不過這兩年你對老夫也算是畢恭畢敬,你若現在離去,老夫做主還能將你留下一條性命。”
“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恐怕到時候難看的就是你了。”
李沙聽聞此言,哪裡還不明白,此事毫無轉換的餘地。
當下猶如變戲法一般,從主桌上抽出來一把單刀,然後輕輕一躍,跳到桌麵。朝著李明亮當頭劈去。
李明亮顯然冇有料到自己這位侄孫竟敢先下手為強,朝自己攻來。
連忙舉起刀來,倉促的擋了一下。
隻聽得“哐當”一聲,力劈華山這一招就將李明亮接連劈的倒退了四五步。
李明亮站穩身形後對著李沙惡狠狠的說道:“小子,老夫這次真是看走眼了。”
“兩年不到的時間,你竟然將刀法練到這種程度。”
李沙冷笑一聲:“四爺爺真當我這兩年一直在尋花問柳不成。”
說罷,又從桌上躍下,朝著李明亮一刀刺去。
李明亮比李沙大了兩輩,對李府這套刀法自然也浸潤多年。
自己這位侄孫使出來的一招一式,自己都瞭然於心,剛纔不過是事發突然,打的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罷了。
現在李明亮回過神來,自然不能一味的被動捱打。
麵對刺向胸口的單刀,李明亮向後撤退了半步,用刀尖輕輕一挑就將李沙的刀引到了一旁。
然後手腕一抖,將刀猛的翻撩而去。
李明亮使用的也是李家刀法,李沙自然也知道應對之策。
他不進反退,左臂微微的向內一縮,躲過這招撩陰刀,同時手中的刀從腋下穿出,準備對李明亮來一個出其不意。
李明亮一眼就窺破李沙的小九九,心中暗笑一聲,做出了一箇中門大開幌子。
卻不想竟被李沙看破,刀出去了一半就緊急的往回縮,變捅為砍。
李明亮暗叫一聲可惜,便也不再做隱藏,刀法大開大合起來,施展出來後真的猶如風雨潑不進一般。
而李明亮的幾個孫子見自己爺爺和家主動起了手,不再遲疑,便也朝李沙攻去。
李沙這邊自然也不是無人可用,李六和李沙房中一人也跳了出來,以二敵三,戰了起來。
至於李沙的二爺爺和五爺爺,因為手中冇有兵器,正想回屋取回自己的兵器,卻被丫鬟的指引下前往後廚。
不過片刻的功夫,一人回到大廳,背上揹著三四把單刀。
不過麵對李沙和李明亮的鬥爭,兩人卻冇有立即出手,而是將背上的刀分給了眾人。
隱隱的監視著還在坐著的賓客。
李六終究比李明亮那幾個孫子年長許多,五人鬥了三十招開外,這幾個孩子便隻有招架之功,冇有還手之力了。
李六手腕使出暗勁,這幾個孩子頓時感覺手腕上一陣發麻,手中的刀一下子脫手而出。
將李明亮孫子們手中的刀打掉後,李六顯然也事先得到了吩咐,並冇有對這幾個孩子趕儘殺絕。
反而對另一個出手的李家人撇了一眼,示意他看管著這幾個孩子,而他則出手去幫忙在苦鬥中的李沙。
此時的李沙隱隱已經落了下風,兩人招式相差不多,不過李明亮終究年長,內力上占了許多便宜。
李六上前幫忙,頓時緩解了李沙的困境。
李沙的壓力頓時力減,奮力朝著李明亮攻去。
李明亮見李六攻了過來,大叫一聲“好”,也不畏懼,不過手中的刀又快幾分。
張硯站在角落,隻能看見他的人影而看不見刀光。
顯然此時李明亮已經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身隨刀走,將李沙和李六兩人圍在中央。
一步一步的壓縮兩人的空間,李沙自然能看出其中門道,不過力有未逮。
看的出來卻不能破陣,隻能苦苦的支撐。
恰在此時,李六瞧見李明亮一處破綻,一發狠,低聲嘶吼一聲,朝著李明亮撲去。
李明亮手中的這把刀已經跟隨了自己身邊多年,雖然並不是神兵利器,但是卻也鋒利非常。
李六撲了上去,頓時刀光一滯,緊接著李六的胸口上就刺啦冒出一道血光。
這把刀竟然直接將李六的胸口一分為二,鮮血立馬將李六的胸膛染紅。
而李沙也趁此機會逃脫出來,見李六為瞭解救自己,身受重傷。
雙眼立馬通紅了起來,對著還在觀望的兩位族老說道:“二爺爺。五爺爺,你們兩位就一直在這裡看著不成。”
兩位老者聽了李沙的話後,互相對望了一眼。
覺得這般拖下去不是辦法,畢竟現在李家已經有人身受重傷。
當下輕嘯一聲,朝著自己的四弟撲去。
這幾位李家族老年紀差不多大小,功夫自然是相差無幾。
李明亮以一敵一還能占個平手,以一敵二,不出十招落入了下風。
再加上旁邊還有一個敲邊鼓的李沙,四個人過了不到二十招。
李明亮就抽了一個機會,雙腿輕輕一點,身子向後躍去。
跳出戰團之後,他對看著的賓客喝道:“幾位,你們還在看什麼笑話,我死了,你們難道還能完成那位的任務不成?”
話一出口,那位瘸子冷哼道:“少拿那個人來嚇我,老子的師傅可是天下第一大惡人,那位見著我師父也得求著說話。”
張硯見那瘸子自報家門,這才認出是所謂的追魂杖譚青,就是不知道他怎麼和李明亮廝混在一起,而李明亮口中的那位又是何方神聖?
李明亮聽了這瘸子的話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自然知道這瘸子背後的段延慶不好惹,
隻好放下身段,口氣軟了幾分,說到:“譚先生,令師是讓先生過來,不也是擔憂這邊的事情,還勞煩你出手一二。”
李沙的二爺爺和五爺爺見李明亮脫出戰團,畢竟是自家親兄弟,也不想追殺,而是準備幾人再行談判。
卻不想這李明亮竟然對兩人不理不睬,反而要求追魂杖譚青出手控製住李家。
頓時一股怒氣衝向胸間,也不等李明亮說完,提刀朝其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