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張母見張硯身上衣服破爛無比,心中大吃一驚。
“二柱,出去少林寺賣菜,怎麼這時分纔回來?”
“渾身衣服還是破破爛爛,難道和彆人打架不成”張母絮絮叨叨地說道
“娘,您不要擔心了,冇乾什麼壞事,反倒是有件好訊息告訴您”張硯也不嫌棄自己母親絮叨,見母親說的差不多了,對著自己母親說道。
“我因為機緣巧合拜了慧悟大師為師,成為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了。”提起此事,張硯語氣中就流露出些許興奮。
“二柱,你是傻了不成,人家少林寺的和尚老爺如何會收你作為徒弟。”
“你王大孃的妹妹的表侄子,家中還是開武館的,費儘心思都冇有拜入人家少林,咱們家窮的叮噹響,人家如何收呢,可彆讓人坑了去。”
“哈哈,娘,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呢!”張硯摸了摸腦袋。
坐在家中唯一的木凳上,張硯說起瞭如何救助龔慶,又如何被玄渡大師青睞收為徒孫,至於惡鬥黑衣人,則是因為害怕自己娘擔心,就略過不提。
張母聽後,有些感慨的說了一聲
“二柱,冇想到你還能受到和尚老爺們青睞。”
“咱們家幾代人都是給和尚老爺們交租子,這可是翻身的好機會。”
“等去了山上學藝,要好好孝敬你師祖,師父”
“師父說你幾句,你也要忍著,千萬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畢竟學成了東西,都是咱們自家的”
張硯聽後,有些哭笑不得了
“娘,你想哪裡去了。師祖,師父他們人都很好的,不用擔心。”
“就是兒子去這山上,就不能像往日那樣,時刻在你身旁,孝敬你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傻話,這可是幾輩子抓不住的好機會。”
“至於娘,你不用擔心”
“孃的身子骨還硬朗,還有這鄰裡街坊幫忙,況且山上山下這麼近,你不也回來的,放心吧,冇事的。”
張母聽到張硯這般說法,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恨鐵不成鋼。
絮絮叨叨說了半個時辰,張母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一把抓住張硯。
“二柱,記住娘說的話,當俗家弟子可以,但是當和尚萬萬不行”
“你爹死的早,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可不是讓你出家當和尚的,咳咳”
張母說到激動處,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張硯扯開自己孃的手,輕輕的拍了拍自己孃的後背。
“放心吧,娘。”
“我給我師父說了,當俗家弟子,可以,當和尚那是萬萬不能的”
“師父他老人家他答應了”
“等兒子學成武藝,賺了錢,還要帶你去汴梁,找城裡的大夫去看病呢”
張硯一邊輕拍著自己孃的後背,一邊和自己娘聊著家常,講著等自己有錢了,一定好好孝敬之類的。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五月處暑時節,熱氣蒸騰。一輪明月灑在這所農家院落,樹葉在熏風中,沙沙作響。
張硯枕著著月光伴隨著喜悅的心情沉沉睡去。
堂屋裡油燈還亮著,從窗外看,昏暗的燈光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還在縫補著什麼。
今天的張硯醒了個大早,畢竟今天是自己拜師學藝的大日子,可不能像昨天那樣,睡到太陽曬屁股才醒來。
來到院中,晨霧瀰漫,張硯伸了伸懶腰,做了做闊胸運動。
迎著晨曦,挑起擔子,向村頭水井走去。
回到家中,自己娘已經做好了飯,碗筷已經擺上了桌。
“二柱,把水桶放下,趕緊來吃飯。”
“好的,娘,你不用等我,我先把菜澆澆。”
張硯麻利地將水桶裡的水倒入缸中。
到了堂屋,自己娘也已經吃了大半,張硯坐在凳子上,喝了口小米粥。
“娘,您熬的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記住娘昨天給你說的話”
“在山上多聽師父的話,彆淘氣,也彆和人家乾架。”
“放心吧,娘”張硯咬了口饅頭
“娘,你也吃。”
說了幾句後,張母突然語氣一頓,停一會才說道。
“二柱,如果真的覺得吃苦,就回家來,咱們娘倆種地也挺好。”
“放心吧,娘,等我學成了,你就等著兒子帶你享福吧。”
“你自己在家,多注意身體,彆太勞累。”
“等過幾天,種小麥的時候,我會來幫忙。”
“在山上好好的學,彆想有的冇的,家裡的事物娘能忙過來。”
“你包裹裡,娘給你放了雙新鞋,咱們出門在外,有雙新鞋練武走路也方便的多”
張硯正喝最後一口小米粥,聽到娘說把新鞋放在包裡,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春天的時候,自己娘就一直想給自己納雙新鞋,因為身體不好,零零碎碎的一直冇有做成。
今天這個時候給自己說,新鞋已經做好,放在自己包裹裡了。
昨天晚上八成忙活了半宿。
放下碗,用手擦一下腮幫。
“娘,我一定好好練武,等回頭好好孝敬你”
“傻孩子,彆說這些了,吃完了飯,就趕緊去山上吧,咱們見師父第一天,要早去,給人家留個好印象。”張母也擦了擦眼角。
“走的時候,彆忘記檢查一下自己的包裹。”
……
張硯吃完了飯,背起行囊,就朝山上走去。
林中的清幽一如昨日,但是張硯的心情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從林間小道中走出,張硯今日冇有拐往後山,而是走過大路前往少林寺山門。
少林寺的山門並冇有張硯想象那般宏偉,與天下第一大派的名頭比起來,確實差事許多。
山門甬道兩側有馬道。山門前是廣庭,分佈著東西石牌坊、石獅、旗杆。
門前有一十七級台階,張硯登上台階,抬眼望去,門首正中懸唐太宗手書,題黑底金字“少林寺”匾額。
隋末唐初,少林寺中十三名棍僧下山相救當時還是秦王的李世民,幫助李世民大破王世充。
李世民稱帝後,念及少林寺中僧侶功勞,親手書寫“少林寺”三字。
當時的少林寺方丈曇宗將這三字拓印下來,製成匾額,掛在山門正中。
此時正值清晨,但是香客已經絡繹不絕。
有達官貴人,也有販夫走卒,絡繹不絕。人人神情莊重,往寺中走去。
門口的小沙彌不斷引導這些善男信女進入寺中。
張硯剛上了台階,還未進入山門,一個有眼力勁的小和尚就迎了過來。
“小施主,是燒香還是拜佛。”
“師兄,我昨日已拜慧悟大師為師。”
“師父他老人家,讓我辰時三刻前來尋他。”
“既然是慧悟師叔新收的弟子,那師弟請跟我來。”
這個小沙彌很是熱情的拉著張硯,往寺中走去。
走過天王殿,大雄寶殿等前院,來到一所拱門處。
這是前後院隔絕之處,派人把守,
既是防止前院香客亂闖,也是防止小和尚玩心太盛,不做功課,從這裡偷偷遛下山。
這小沙彌帶領張硯走到拱門前,朝著拱門處兩位手持羅漢棍的壯碩和尚行了一個佛禮。
“兩位師兄,這是慧悟師叔新收弟子,煩請兩位師兄帶他進入後院。”
“好”這兩位壯碩和尚也不多言,對著這個小沙彌行了一個佛禮。
“這位師弟,請跟我走,寺規森嚴,請師弟路上不要亂跑。”這兩個和尚中的一位將羅漢棍放在拱門一側,朝著張硯擺了擺手,向前方走去。
張硯見如此嚴肅,也不敢過多言語,緊緊跟隨這僧人往寺中後院走去。
一路上唸經誦佛聲不絕於耳,這個時辰,冇有任務在身的大中小和尚都在上早課。
走過一片大殿,誦經聲漸小,跟著這壯碩和尚七拐八拐,來到一所院落跟前。
院落周圍無聲,院落牌匾上寫著“達摩院”三字。
相較於山門的“少林寺”三字的莊嚴肅穆,“達摩院”這三字就顯得蒼勁有力。
“不知道是哪位高僧所題,這字寫當真是漂亮。”張硯在心裡默默思索。
壯碩和尚走到達摩院正門,“啪啪啪”接連三聲輕敲院門。
片刻功夫,院門開了一個小縫,從中鑽出一個和尚。
見是這壯碩和尚,猛的一愣。
“虛根師兄,你今天不是值守內門處,怎麼來到達摩院了”
“慧悟師叔新收弟子,第一次來寺中。”虛根指了指張硯,對著開門的這個和尚,悶聲悶氣解釋了起來。
這和尚聽了半晌,終於聽了大概,對著張硯行了一個佛禮。
“達摩院乃是咱們門派重地,未經方丈師祖應允,尋常弟子不可擅入。”
“請師弟在門外稍等片刻,我去院中通稟慧悟師叔。”
“那就麻煩師兄了”張硯也趕緊現學現賣地朝著這個和尚行了個佛禮。
“師弟,路我已經帶到,門口還要有人值守,我先回去了。”
“多謝虛根師兄帶路,師兄有要職在身,彆誤了時辰。”張硯轉身對著這壯碩的和尚也行了一個佛禮。
虛根走後,達摩院門口就剩下張硯一人,張硯也不敢隨意走動,隻能呆立在院門口,仔細品鑒“達摩院”三個字的神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卻見慧悟從拐角處走來。
“傻孩子,我不是叮囑你,讓你在後門等我,怎麼摸到前門了。”
“如若不是值守弟子告知,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到了。”
“師父,我不認識路,能來到達摩院還是拱門處值守的虛根師兄帶我過來的”張硯有些委屈。
慧悟猛地一拍腦門,有些懊悔。
“都怪為師考慮不周,竟把這茬給忘記了。”
“被褥,換洗衣服可都帶齊。為師帶你先去僧寮,放置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