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茅山道士下山
“張叔,進來吧。”李想在停屍間呼喚。
“這……”老張走進來,輕輕撫摸著剛子那張恢複了平靜的臉,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剛子啊,你看,小李給你弄得多體麵……到了下麵,也沒人敢笑話你是個破落鬼了。”
幾個碼頭苦力也是紅著眼眶,對著李想千恩萬謝。
老張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藍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裏麵一堆零碎的銅板和幾塊碎銀角子。
“小李,大家夥兒湊了湊,就這麽多,我知道這肯定不夠你的手藝錢,等下個月發了工錢,我們再……”
李想伸手攔住了老張,他並沒有全收,而是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這一堆錢裏挑揀了一番,隻拿走了約定的一半,剩下的被他輕輕推了迴去。
“規矩就是規矩,該收的我不手軟,那是因果,不該收的我也不會多拿,那是本分。”
李想的聲音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清淡。
“剛子是橫死,怨氣重,黃泉路上不好走,沒錢打點那些小鬼,怕是要吃苦頭,這剩下的錢就當是買路錢。”
老張愣住了,捧著那一小堆錢,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幾條漢子抬著剛子的屍體,消失在了夜色中。
送走眾人,李想關上店門,深深吐了一口氣。
這一夜,他失眠了。
但,日子還要過。
清晨,黑水古鎮的霧氣還未散去,西碼頭卻早已人聲鼎沸。
相比於東碼頭那種純粹靠力氣吃飯、魚龍混雜的苦力聚集地,西碼頭這邊停靠的多是客船。
來往的除了行商坐賈,還有不少走親訪友的眷屬,偶爾還能見到幾個穿著洋裝的時髦女郎。
這裏的人,口袋裏有錢,心眼兒也多,但更惜命,也更迷信。
“鐵口直斷,不準不要錢——”
李想將那麵白布幌子往路邊一插,尋了個不礙事卻又顯眼的角落,擺開了架勢。
今天他沒再啃燒餅,而是端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裏拿著一把摺扇,雖是舊物,卻被他搖出幾分算命先生的味道。
“這位漂亮姐姐,請留步。”
李想搖著摺扇,叫住了一個提著菜籃子,行色匆匆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腳步一頓,狐疑看了一眼李想:“漂亮姐姐?叫我?”
“正是。”李想微微一笑,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婦人的菜籃子和衣袖。
“看漂亮姐姐印堂微紅,麵帶喜色,眉宇間又有一絲焦躁。若我沒看錯,今日家中可是有遠客要來?”
婦人眼睛一瞪:“神了,你怎麽知道,我孃家侄子今天要來,我這一大早就是趕著來買條鮮魚的!”
李想心中暗笑。
這還需要算?
你那菜籃子裏的腥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出來,明顯是家裏要辦席。
這年頭普通人家不過節不辦席,除非有來客,為了體麵,咬咬牙也要整一桌。
“漂亮姐姐這魚買得好,隻是……”李想話鋒一轉,故作高深。
“待會兒迴家路上,最好繞開那條柳樹巷,我看今日風向,那邊怕是有無妄之災,若是衝撞了喜氣,那就不美了。”
其實是因為李想來的時候看到柳樹巷那邊有人在潑糞刷牆,臭氣熏天,誰走誰倒黴。
“哎喲,多謝小先生提醒,我這就繞路!”
婦人千恩萬謝,隨手摸出一個銅板扔在李想的攤位上,歡天喜地地走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經驗 1】
“這錢賺得,比入殮師輕鬆多了,隻是沒有入殮師快,但來的經驗快啊。”
壽衣鋪子賺的是死人生意,三個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個月,算命給的自然比不上。
李想撿起銅板,吹了口氣,心情大好。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李想如法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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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讀書人,就誇他文曲星動,但需戒驕戒躁。
遇到商人,就說他財帛宮飽滿,但這幾日宜守不宜攻。
遇到那些看起來就像是倒黴蛋的,就送兩句破財免災的吉利話。
大部分都是些模棱兩可的車軲轆話,配合他那敏銳的觀察力,竟也能說中個七七八八,引得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銅板也收了一小堆。
直到日頭偏西,夕陽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
李想正給一個賣魚的大叔看完手相,腦海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嗡鳴。
就像是一層窗戶紙被捅破,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完成一次算命,算命先生經驗 1】
【算命先生等級提升至lv5】
【職業能力解鎖中……】
【獲得職業能力:鐵口直斷】
【鐵口直斷:天機不可泄露,但你可以偷看一眼,基於對方的“麵相”或“生辰八字”。
短暫洞察其未來十二時辰內的氣運流轉,看到對方頭頂浮現出一種顏色的氣。
黑氣:印堂發黑,大兇之兆,必有血光。
紅氣:紅鸞星動,桃花泛濫,宜嫁娶。
黃氣:財運亨通,或有意外之喜,如踩狗屎。
灰氣:黴運纏身,諸事不順,喝涼水塞牙。
限製:每天隻能使用3次,切記,話不可說滿,泄露天機過多,必損自身福報。】
“這新能力不錯。”
李想隻覺得眉心處微微發熱,像是多長了一隻眼睛,下意識想要找個目標試試這新能力的效果。
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人頭頂空空如也,沒有頭發,看來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那個正在跟人吵架的潑婦?
李想凝神看去,心念一動:“開!”
嗡!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
隻見那潑婦頭頂,竟真的緩緩升起一縷淡淡的灰氣,就像是沒散開的煤煙,繚繞不散。
“灰氣……黴運纏身?”
李想剛想完,潑婦罵得太激動,往後退了一步,正好一腳踩在一塊爛西瓜皮上。
“哎喲!”
潑婦整個人四仰八叉地摔了個結實,手裏的菜籃子飛了出去,幾個雞蛋啪嘰碎了一地,蛋黃流了滿身。
“準!”
李想眼睛發亮。
這簡直就是行走的外掛。
雖然隻能看個大概吉兇,但在這個亂世,能提前知道吉兇,那就是多了一條命。
就在李想準備收攤,去買隻燒雞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時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竟然壓過了碼頭上的魚腥味,飄進了李想的鼻子裏。
抬頭望去,隻見夕陽的餘暉下,兩個人影正緩緩走來。
這兩人與周圍那些光著膀子,滿身臭汗的苦力格格不入。
他們穿著一身青色道袍,腳踏十方鞋,背上各自背著一把用黃布包裹的桃木劍。
左邊那個年紀稍長,約莫二十五六,麵容清瘦,眼神平靜如水。
右邊那個看起來比李想小幾歲,圓臉大眼,透著一股子機靈勁,一隻手拿著地圖,一隻手拿著個羅盤,正低頭不停對比,按照地圖擺弄羅盤著。
“羅盤顯示就是這一帶,晦氣重得很,下麵肯定有大東西。”
小道士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
“師兄,你說師父讓我們下山,把一具女僵轉手賣給軍閥的那幫人,這不是破壞了陰陽規矩?”
他繼續咂吧著嘴感歎道:“嘖嘖,十條小黃魚,這可比咱們在山裏苦哈哈抓鬼趕屍來錢快多了。
要我說,咱們茅山還費那勁下山除什麽妖啊,直接做這無本買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