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色微亮。
乞兒國南境的望江門,城樓上旌旗獵獵,朱紅城牆在晨霧中透著凜然寒氣。城南廣場上,百萬百姓早已列陣等候,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階肅立,刀槍劍戟的寒光映著初升的朝陽,整個望江門都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氛圍裏。
今日,是唐朝使者團抵達乞兒國南境的日子。
李瑾在大殿上憤然離宮後,並未直接返迴大唐,而是帶著唐朝使團駐紮在南境的江州城,三日後以“巡查邊境”為由,抵達望江門,實則繼續對毛草靈進行施壓。
訊息傳至皇宮,鳳儀宮內,毛草靈早已梳妝完畢。
今日她沒有穿平日裏的素色常服,而是身著一身玄色繡金鳳的朝服,裙擺上繡著乞兒國的圖騰——蒼鷹與麥穗,腰間係著嵌玉鳳帶,頭戴九鳳朝陽冠,妝容精緻卻不豔麗,眉眼間帶著帝王般的威儀與冷冽。
青禾為她整理著朝服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鳳主,唐使團今日帶了三百護衛,皆是精銳,怕是來者不善。”
毛草靈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輕輕抬手,撫摸著冠上的金鳳流蘇,聲音平靜無波:“來者不善又如何?我乞兒國百萬雄兵列陣在望江門,還怕他們不成?”
十年間,她不僅整頓了內政,更在軍事上傾注了心血。她推行“全民皆兵”新政,改良兵器,訓練新軍,如今的乞兒國,軍隊戰力早已遠超十年前,甚至能與周邊強國一較高下。
“陛下已在南境集結了二十萬禁軍,十萬邊軍,邊境各要塞也已佈下重兵,嚴陣以待。”貼身侍衛長弓躬身稟報,語氣篤定,“若唐使敢動粗,我等便護著鳳主殺出重圍!”
毛草靈搖搖頭,轉身走向外:“不必護我。今日我去望江門,不是為了與大唐翻臉,而是要當著兩國百姓、百官的麵,把話說清楚。”
她要斷了大唐所有念想,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毛草靈此生,隻屬於乞兒國。
鳳輦緩緩駛出皇宮,沿著朱雀大街向南行進。
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送行的百姓。他們手持鮮花,舉著“鳳主萬安”“乞兒必勝”的木牌,眼眶通紅,卻沒有一人喧嘩,隻默默行著禮,眼神裏滿是信任與期盼。
毛草靈掀開鳳輦的車簾,看著街道上淳樸的百姓,心底暖流湧動。她抬手揮了揮,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鄉親們留步,我去去便迴。”
“鳳主一路順風!”
“鳳主必勝!”
歡呼聲此起彼伏,震得整條街道都彷彿在顫抖。
鳳輦抵達望江門時,城樓下的廣場已是人山人海。
唐朝使者團早已等候在此。李瑾身著太子朝服,站在最前方,麵容冷峻,眼神裏帶著一絲算計與傲慢。他身後,是唐朝的文武官員和三百精銳護衛,盔甲鮮明,氣勢逼人。
看到毛草靈的鳳輦抵達,李瑾的目光落在鳳輦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毛草靈走下鳳輦,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玄色朝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九鳳冠上的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帶著帝王般的威儀,令人不敢直視。
文武百官紛紛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臣等參見鳳主!”
百姓們也齊齊跪倒,山呼:“鳳主萬安!”
李瑾見狀,臉色微沉,卻還是不得不上前,拱手行禮:“鳳主,本太子久等了。”
毛草靈微微頷首,語氣冷淡:“唐太子客氣。不知太子今日抵達望江門,所為何事?”
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李瑾直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鳳主,本太子此次前來,一是奉父皇之命,再次邀請鳳主歸唐省親;二是想與陛下商議兩國邊境之事。十年前,兩國以和親結好,如今十年已過,邊境卻有些摩擦,本太子希望能與鳳主好好商議,化解矛盾。”
他的話,看似是商議邊境,實則還是想以歸唐為條件,換取邊境的和平。
毛草靈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唐朝使團,掃過廣場上的百姓,掃過城樓上的百萬雄兵,聲音清晰而響亮,傳遍整個望江門:“唐太子,邊境之事,我乞兒國與大唐本無摩擦,所謂摩擦,不過是大唐視我乞兒國為弱國,隨意挑釁罷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令整個廣場都瞬間安靜下來。
“十年前,乞兒國國力孱弱,大唐視我等為‘乞兒’,隨意欺淩,邊境更是蠻夷橫行,百姓苦不堪言;十年後,乞兒國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大唐卻突然找上門來,要我歸唐,要冊封我為後夫人,這其中的心思,太子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毛草靈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李瑾:“大唐所謂的省親,不過是想將我困在唐朝,成為你們的棋子;所謂的邊境商議,不過是想借題發揮,削弱我乞兒國的實力。可惜,你們打錯了算盤。”
李瑾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毛草靈!你別給臉不要臉!本太子好言相勸,你卻如此不知好歹!若你執意不歸唐,執意與大唐為敵,大唐便會聯合周邊各國,出兵討伐乞兒國!”
“出兵討伐?”毛草靈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唐太子以為,如今的乞兒國,還會怕你們的威脅嗎?”
她抬手一揮,城樓上的號角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望江門的城門緩緩開啟,二十萬乞兒國大軍魚貫而出。他們身著精良盔甲,手持鋒利兵器,列成整齊的方陣,刀槍劍戟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氣勢如虹,令人望而生畏。
大軍之後,是十萬邊軍,是邊境各要塞的精銳,是乞兒國最強大的戰力。
廣場上的百姓見狀,紛紛站起身,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大聲呐喊:“乞兒必勝!乞兒必勝!”
文武百官也紛紛出列,對著毛草靈躬身,語氣堅定:“臣等願隨鳳主,與大唐共存亡!”
李瑾看著眼前的陣仗,看著乞兒國軍民堅定的態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乞兒國早已不是十年前那個可以隨意欺淩的小國,如今的他們,兵強馬壯,民心所向,根本不是大唐的對手。
可他還是不死心,咬牙道:“毛草靈!你別以為有百萬大軍就可以為所欲為!大唐是天下正統,若你執意反抗,就是逆天而行,會遭天下人唾棄!”
“正統?”毛草靈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唐朝使團,“唐太子,你說說,大唐的正統在哪裏?”
“我父親毛尚書因捲入黨爭被滿門抄斬,我作為罪臣之女,被賣入青樓,唐朝皇室不聞不問;我在青樓苟活十年,唐朝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如今我在乞兒國撐起一片盛世,大唐纔想起要我歸唐,要冊封我為後夫人,這就是你們的正統?”
毛草靈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震得李瑾說不出話來。
“大唐所謂的正統,不過是你們用來欺壓弱小、謀取私利的藉口!在我眼裏,真正的正統,是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政權,是能守護國民的家國!而這一切,乞兒國都做到了,所以,乞兒國纔是真正的正統!”
她抬手,指向南方,指向大唐的方向:“大唐太子,迴去告訴唐皇,我毛草靈生是乞兒國人,死是乞兒國鬼,此生絕不歸唐,絕不做唐朝的棋子!若大唐敢出兵討伐乞兒國,我乞兒國百萬軍民,必將誓死抵抗,與大唐血戰到底!”
話音落下,廣場上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誓死抵抗!血戰到底!”
乞兒國的大軍齊聲呐喊,聲震雲霄,整個望江門都彷彿在顫抖。
唐朝使團的成員們臉色慘白,紛紛後退一步,不敢與毛草靈對視。他們清楚,毛草靈所言非虛,如今的乞兒國,早已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李瑾看著眼前的局麵,知道今日之事已徹底無濟於事。他看著毛草靈那雙銳利而堅定的眼睛,看著她身上那股帝王般的威儀,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青樓裏瑟瑟發抖的小女子,而是能與他平起平坐,甚至遠超他的乞兒國鳳主。
他心裏一陣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最終,他隻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好!好一個毛草靈!本太子迴去定會如實稟報父皇!從此,大唐與乞兒國,恩斷義絕!”
說完,他帶著唐朝使團,狼狽地離開瞭望江門。
看著唐朝使團離去的背影,毛草靈輕輕鬆了一口氣,眼眶卻微微泛紅。
她不是不怕戰爭,不是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可她更清楚,她不能退縮,不能妥協。她身後,是百萬乞兒國軍民,是她深愛的家國,是她用十年心血守護的一切。
她退一步,大唐就會進一步逼迫,乞兒國就會陷入危難,百姓就會流離失所。所以,她隻能硬著頭皮,與大唐正麵抗衡。
“鳳主,您太勇敢了!”周老走到毛草靈身邊,老淚縱橫,“有您在,我乞兒國就有主心骨,就有希望!”
“鳳主英明!”
“鳳主萬歲!”
百姓們再次歡呼,聲音裏滿是敬佩與愛戴。
毛草靈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走到廣場中央,對著百萬軍民,對著文武百官,對著所有百姓,鄭重地說道:“各位鄉親,各位將士,各位同僚,我毛草靈在此立誓,此生必將守護乞兒國,守護每一位乞兒國國民。若大唐敢來犯,我等便與之血戰到底;若有誰敢覬覦我乞兒國的土地與百姓,我必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血戰到底!”
“守護乞兒國!”
歡呼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熱烈。
朝陽徹底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望江門上,灑在乞兒國軍民的身上,灑在毛草靈的玄色朝服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宛如一尊降臨人間的鳳神。
毛草靈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這片她深愛的土地,看著這些她守護的百姓,心底一片澄明。
她與大唐的羈絆,早已在十年前的那場大火中、在青樓的那場泥濘裏、在乞兒國的十年風雨裏,徹底斬斷。
從此,南望長安,不再是她的歸途;北守乞兒,纔是她的此生歸宿。
唐朝的刁難,大唐的威脅,都已不再是她的軟肋。
她是從青樓裏走出來的毛草靈,是撐起乞兒國盛世的鳳主,有深愛她的夫君,有擁護她的百萬軍民,有堅不可摧的內心。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能一一擋下。
她的傳奇,將在這片她深愛的土地上,繼續書寫,永不落幕。
望江門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備戰的號角,而是慶祝的號角。
乞兒國的軍民們載歌載舞,慶祝著這場沒有硝煙的勝利。
毛草靈站在廣場中央,迎著金色的朝陽,嘴角揚起一抹安心而堅定的笑意。
她知道,去留之決,早已徹底落定。
大唐,再也無法動搖她在乞兒國的地位,再也無法讓她離開這片她深愛的土地。
餘生漫漫,她將與蕭徹攜手,與百萬軍民同心,將乞兒國建設得更加繁榮,將這段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鳳主的傳奇,永遠流傳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