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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37章故人來,元平七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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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七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

五月剛過,京城便熱得像個蒸籠。禦花園裏的荷花才開了三兩朵,知了卻已經沒日沒夜地聒噪起來,吵得人心煩意亂。

毛草靈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

端妃的事已經了結,北伐的善後也安排妥當,朝堂上那些吵著“婦人幹政”的老臣被她一連幾道新政堵得啞口無言——春耕增產兩成的事實擺在麵前,誰還敢說她的法子不管用?

一切都順順當當,可她就是靜不下來。

“娘娘,您又走神了。”采苓在一旁輕聲道,手裏捧著剛沏好的冰鎮酸梅湯,“這天熱,喝點解解暑吧。”

毛草靈接過碗,卻沒喝,隻是望著窗外發呆。

從大唐迴來後,她時常這樣。明明人已經迴到了乞兒國,心卻好像還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那個佝僂著背掃落葉的老人,那兩棵開滿槐花的老樹,那句“我等你”——總是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冒出來,攪得她心緒不寧。

“娘娘是在想……那邊的事?”采苓小心翼翼地試探。

毛草靈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楚。

正說著,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跪地稟報:“娘娘,宮門外來了一隊人,說是……說是從大唐來的,要見娘娘。”

毛草靈手一抖,酸梅湯灑出半碗。

“什麽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說是娘孃的……弟弟。”

毛草靈在偏殿見的客。

她特意沒有換正式朝服,隻穿了件家常的素色襦裙,頭發也隻簡單挽了個髻。不是不重視,而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身份去見這個人。

周誠站在殿中央,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看到毛草靈進來,他眼睛一亮,卻又有些拘謹地垂下目光。

“姐……娘娘。”他改了稱呼,跪下行禮。

毛草靈擺擺手:“起來吧,這裏沒外人。”

周誠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這是老爺讓我帶給姐姐的。”

毛草靈接過信,卻沒立刻拆開,隻是看著周誠:“你怎麽來了?父親他……”

“老爺沒事。”周誠連忙道,“姐姐走後,老爺的身子反倒好了些,日日唸叨著姐姐的好。這次讓我來,一是給姐姐送信,二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二是什麽?”

周誠抬起頭,目光裏有些複雜:“二是想讓我留在姐姐身邊。老爺說,姐姐一個人在乞兒國,無依無靠的,總得有個孃家人撐腰。他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讓我來給姐姐跑跑腿、傳傳話,總是可以的。”

毛草靈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周正,站姿筆挺,一看就是吃過苦的。他說這話時,眼神坦蕩,沒有半點諂媚討好,也沒有絲毫勉強。

這是那個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裏,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父親……真的這麽說的?”

“是。”周誠點點頭,“老爺還說,當年他沒能護住姐姐,這輩子都虧欠著。如今姐姐有出息了,他幫不上忙,但不能讓姐姐在婆家受欺負。有孃家人在這兒,總是不一樣的。”

毛草靈垂下眼,看著手中那封尚未拆開的信。

信紙有些皺,像是被人攥過很多次。她開啟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卻一筆一劃都極認真。

“靈兒吾兒:見信如晤。你走之後,爹日日想你。想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想皇帝待你如何,想你有沒有受委屈。周誠是個好孩子,讓他跟著你,爹放心。你若不想要,就打發他迴來,千萬別勉強。爹身子好多了,你不用掛念。等明年槐花開的時候,爹還等著你迴來。父字。”

短短幾行字,毛草靈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個黃昏,想起那個佝僂的背影,想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流出的淚。那個老人,明明捨不得她走,卻什麽都沒說,隻是站在槐樹下,一遍遍地說“我等你”。

如今,他把最信任的人送到她身邊,隻為了讓她的“孃家”不那麽孤單。

“周誠。”她抬起頭。

“在。”

“你既然來了,就留下吧。”毛草靈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不過你要記住,在我這兒,沒有什麽姐姐弟弟,隻有規矩。你做得好,我不會虧待你。你若是仗著我的名頭胡作非為,我也絕不會手軟。”

周誠鄭重地跪下:“周誠明白。從今往後,周誠這條命就是姐姐的。姐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毛草靈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笑容來得突然,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確實想笑——來到這個世界十一年,她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孃家人”。

雖然這個弟弟是認的,雖然那個父親也是假的。

可那份心意,是真的。

周誠被安排在了宮外的宅子裏,在兵部掛了個閑職,明麵上是來乞兒國遊學的士子,暗地裏替毛草靈打理一些不便讓外人知道的事。

毛草靈原本隻是想給他個安身之處,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來京城的第三天,他就把城裏的市井行情摸了個透——哪條街的鋪子要轉讓,哪個商號的掌櫃靠譜,哪家米行的價錢公道,門兒清。

“你以前做過買賣?”毛草靈問他。

周誠撓撓頭:“不瞞姐姐,我從小就跟著老爺走南闖北。老爺身子不好,外頭的事多半是我在跑。做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毛草靈點點頭,沒再多問。

可沒過幾天,周誠就給她送來了一份厚禮——一張詳細的京城商鋪分佈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各家鋪子的底細,連背後是哪位官員的親戚開的都查得一清二楚。

“姐姐不是想在京城開幾家鋪子嗎?”周誠說,“我打聽過了,這幾條街的鋪子位置最好,但背後都有主兒。這條街的鋪子是端妃的遠房表兄開的,端妃倒了之後一直空著,可以低價盤下來;這條街的鋪子是戶部王侍郎的小舅子開的,生意不好想轉手,價錢能談……”

毛草靈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確實想過開鋪子——宮裏的月例銀子雖多,但她要養的人多,要辦的事多,總不能事事都從國庫支取。再說,她好歹是從現代穿過來的,知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個道理。有自己的產業,說話才硬氣。

可她沒想到,周誠這麽快就把事情辦妥了。

“你花了多少工夫查這些?”

周誠笑了笑:“沒花多少,就是天天在外麵跑,跟人喝酒聊天。京城這些人啊,看著都挺精,其實一壺酒下去,什麽話都往外倒。”

毛草靈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地圖,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憨厚的年輕人,忽然有些明白父親為什麽派他來了。

這小子,看著老實,心裏頭門兒清。

“行了,這事你繼續盯著。”她把地圖收好,“價錢談妥了就告訴我,我讓賬房支銀子。”

周誠應了,卻沒立刻走。

“還有事?”

周誠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姐姐,我在外麵聽說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

“說。”

“我聽說,朝中有幾個大臣最近走動得勤,私下裏總聚在一起喝酒。喝酒也就算了,可他們每次喝酒的地方都不一樣,今兒在東城,明兒在西城,像是故意躲著人。”

毛草靈眉頭一挑:“哪幾個?”

周誠報了幾個名字,毛草靈心裏有了數——都是當初反對她新政最兇的那幾個老臣,以禮部王侍郎為首。

“他們還說什麽了?”

“具體的我聽不到,但有一次,我在酒樓裏撞見他們,隱約聽到什麽‘十年’、‘舊案’之類的話。”周誠小心翼翼地看著毛草靈的臉色,“姐姐,這些人是不是在打什麽歪主意?”

毛草靈沉默了一會兒,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先迴去吧。”

周誠走後,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荷花池出神。

十年,舊案。

這兩個詞湊在一起,讓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當天晚上,毛草靈去了禦書房。

皇帝正在批奏摺,看到她進來,放下筆,笑著招手:“來得正好,朕剛讓人沏了新茶,你嚐嚐。”

毛草靈在他對麵坐下,卻沒有喝茶,隻是看著他。

皇帝的笑容漸漸收了:“怎麽了?有事?”

“周誠今天跟我說了些事。”毛草靈把周誠的話複述了一遍。

皇帝聽完,眉頭微微皺起:“王永年?他又不安分了?”

王永年,禮部侍郎,當朝正四品。這個人毛草靈早就注意過——當初調查父親舊案的時候,這個名字出現過不止一次。隻是證據不足,加上他在朝中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她一直沒動他。

“不止是他。”毛草靈說,“他身邊那幾個人,都是當年反對新政最兇的。他們湊在一起,說‘十年’、‘舊案’,我總覺得不對勁。”

皇帝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灑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知道王永年是什麽人嗎?”他忽然問。

毛草靈搖搖頭:“隻知道他在朝中多年,人脈很廣。”

“不止。”皇帝轉過身,目光幽深,“他是先帝晚年提拔起來的人。當年太傅的案子,他也摻了一腳。”

毛草靈心中一震。

太傅的案子——端妃全家的滅門慘案。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六品小官,負責抄家登記物品。”皇帝繼續說,“太傅府抄出來的那些‘罪證’,有一部分經過他的手。事後他升了官,從六品到了五品。”

毛草靈腦子飛快地轉著。

王永年,太傅案,端妃的仇恨,還有她父親的舊案……這些線索彷彿一根根絲線,慢慢在她腦海中交織起來。

“他會不會跟當年陷害我父親的事也有關係?”她問。

皇帝點點頭:“很有可能。這個人,專做落井下石的買賣。哪家倒了,他就撲上去咬一口。咬完了,升官發財。”

毛草靈站起身,走到皇帝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我想查他。”她說。

皇帝轉頭看她:“查到了呢?”

“查到了,就辦他。”

“證據呢?他這種人做事,不會留下太多把柄。”

毛草靈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那就要看他有沒有對頭了。這種人,得罪的人肯定不少。端妃隻是其中之一,還有別人。咱們一個一個找,總能找到願意開口的。”

皇帝看著她,目光裏有些複雜。

“草靈,你知道朕為什麽喜歡你嗎?”

毛草靈愣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你從不退縮。”皇帝握住她的手,“遇到事,你第一反應不是害怕,不是躲,而是想辦法解決。朕有時候想,如果沒有你,朕這個皇帝,怕是早就被那些人架空了。”

毛草靈心裏一暖,嘴上卻道:“別給我戴高帽。這事辦不成,你可別怪我。”

皇帝笑了:“辦不成就辦不成,朕又不是沒辦砸過事。”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第二天,毛草靈開始動手。

她讓周誠繼續在外麵打聽,又調了幾個信得過的暗衛,專門盯著王永年一夥人的行蹤。同時,她派人去了一趟城外的尼姑庵,給端妃送了一封信。

三天後,端妃迴了信。

信很短,隻有一句話:“貧尼願助娘娘一臂之力。”

毛草靈看著這行字,心裏有了底。

端妃在宮裏待了八年,雖然一直不顯山不露水,但肯定知道不少事。她恨王永年,恨所有跟太傅案有關的人。如今有機會報仇,她不會放過。

果然,又過了幾天,端妃派人送來一個包袱。

包袱裏是一本賬冊,記載著王永年這些年收受的賄賂——哪年哪月,收了誰的錢,辦了什麽事,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毛草靈翻開賬冊,越看越心驚。

這王永年,簡直是頭喂不飽的狼。他收的錢,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地方小吏,什麽人都有。最可恨的是,有好幾筆錢,是在人家落難的時候收的——收了錢,替人消災。若是錢不夠,或者對方倒了台,他就翻臉不認人,甚至落井下石。

賬冊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元平元年三月,收周姓商人黃金五百兩,助其脫罪。周姓商人,名延。”

毛草靈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周延。

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那個替王永年跑腿、誣陷她父親的“同宗堂弟”,那個在馬匪窩裏向她透露真相的人。

原來王永年不僅害了她父親,後來還收了周延的錢,替他脫罪。

可週延明明說,王永年想殺他滅口。

這裏頭,到底誰在說謊?

毛草靈決定再見一次周延。

可週延已經不見了。

她派人去找,找遍了邊境的貿易集市,找遍了周延可能藏身的每一個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蹤影。有人說他去了鄰國,有人說他躲進了深山,還有人說他已經被仇家殺了。

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是一個茶攤老闆。

“那位周先生啊,兩個月前還在我這兒喝過茶。”老闆說,“那天他好像有心事,一個人坐了老半天,茶涼了都沒喝。臨走的時候,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有些事,該來的總會來’。”

毛草靈沉默了。

她不知道周延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但她隱隱覺得,這個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賬冊,周延,王永年,還有她父親的舊案……這些線索就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卻怎麽也理不清。

“娘娘,還要繼續查嗎?”采苓問。

毛草靈看著窗外,夜幕降臨,荷花池裏傳來陣陣蛙鳴。

“查。”她說,“不管他在哪兒,都要查出來。”

采苓應了,正要退下,忽然又想起什麽:“對了娘娘,周誠公子來了,在外麵等著呢。”

“讓他進來。”

周誠進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

“姐姐,出事了。”

毛草靈心裏一緊:“什麽事?”

“我今天在外麵,碰到一個人。”周誠壓低聲音,“他說他姓周,叫周延,是咱們的同宗。他說……他想見姐姐一麵。”

毛草靈猛地站起來。

周延?他怎麽會在這兒?他怎麽敢主動送上門來?

“他在哪兒?”

“在東城的客棧裏。”周誠說,“他說他隻等三天,三天之後,若姐姐不去,他就永遠消失。”

毛草靈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窗外,月光透過荷花池灑進來,在地上鋪成一片銀白。

她忽然想起那個黃昏,想起那個佝僂的背影,想起那句“我等你”。

也想起賬冊上那行字,想起茶攤老闆說的那句“該來的總會來”。

也許,真的是時候了。

“準備一下。”她說,“明天,咱們去見見他。”

——番外·故人來(13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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