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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50章畫眉深淺入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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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兒國二十三年,鳳主毛草靈與皇帝同遊江南,途中遇一奇女子,自稱來自未來。

女子言之鑿鑿預言乞兒國百年興衰,鳳主將信將疑。

當晚,鳳主夢迴長安,見當初青樓中教她唱曲的姑娘,如今已成白發老嫗,正對著一幅畫像喃喃自語。

畫像上的人,赫然是她十六歲時的模樣。

---

水汽氤氳的江南三月,連石板縫裏都透著濕漉漉的青綠。禦船破開平靜的河麵,兩岸垂柳依依,偶有早開的桃花斜斜探出白牆黛瓦,給這水墨長卷點上幾筆嬌嫩的緋紅。

毛草靈倚在船頭雕花欄杆旁,望著緩緩後移的景緻出神。二十三年了,她從長安那間熏著劣質脂粉香的閣樓,走到乞兒國森嚴又輝煌的宮殿,再走到這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時間像這條河,看似平靜,實則一去不迴頭。

“鳳主,外頭風涼,仔細身子。”貼身侍女雲錦捧著件薄絨披風輕步上前。

毛草靈擺擺手,依舊望著遠處河灣處隱約可見的烏篷船和石拱橋。“無妨,這風裏有柳芽味兒,聞著清爽。”她聲音不高,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平穩,卻也掩不住一絲常年勞神的沙啞。

“陛下還在艙內與幾位大人議事,說是晚膳時陪您用。”雲錦將披風搭在臂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這江南景緻,確實與咱們北邊大不相同,溫溫柔柔的。”

“溫柔?”毛草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溫柔底下,藏著的心思可不比北方的風雪少。”她頓了頓,問,“聽說前麵碼頭鎮上,最近出了件趣事?”

雲錦點頭:“是。鎮東頭來了個年輕女子,約莫十**歲,打扮古怪,言辭也古怪。她在集市擺了個攤兒,不賣貨,專給人‘卜算未來’。說得有鼻子有眼,好些人去瞧熱鬧。最奇的是,她前幾日竟當眾說,咱們乞兒國……”她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國祚不過百年,還說……還說鳳主您……”

毛草靈轉過身,眼神平靜無波:“說我什麽?”

“說您……並非此間之人,終有一日,會如晨露般消散。”雲錦說完,立刻低頭,“都是些無知村婦胡言亂語,奴婢已命當地府衙驅趕。”

毛草靈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微涼的木紋。並非此間之人……這話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刺入心底某個早已塵封的角落。長安街市的喧囂、青樓後院那棵老槐樹、老媽子算計的精明眼神、還有初見時乞兒國皇帝那張年輕卻銳利的臉……紛亂的畫麵一閃而過。

“不必驅趕。”她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靠岸後,本宮親自去見見這位‘先知’。”

“鳳主!那等妖言惑眾之輩……”

“是妖言,還是真言,見了才知道。”毛草靈打斷她,目光重新投向煙水迷離的遠方,“本宮這一生,聽的‘妖言’還少麽?”

---

鎮子不大,因禦駕臨時停駐,碼頭附近戒備森嚴,但集市依舊熱鬧。毛草靈換了身尋常富家夫人的裝束,戴著帷帽,隻帶了雲錦和兩名扮作家丁的護衛,悄然來到鎮東。

那女子的攤位果然顯眼——一塊粗布鋪在地上,布上隻用炭筆畫了些奇形怪狀的符號,不像道家符籙,也不像佛家梵文。女子本人盤腿坐在布後,穿著一身極不合時宜的、式樣古怪的窄袖短衣和長褲,料子非麻非絲,顏色是一種沉悶的灰藍。頭發更是驚人,剪得隻到耳下,胡亂用根木簪別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過分清亮、似乎對周遭一切皆無敬畏的眼。

此刻,她正對圍觀的幾個鄉民侃侃而談:“……所以說,光靠種地不行,得興工商。看見這河道沒?拓寬,設定期貨船,南貨北運,北貨南銷,朝廷抽稅,百姓得利。再過幾十年,鐵軌鋪起來,火車一響,黃金萬兩……”

鄉民們聽得半懂不懂,嘖嘖稱奇。

毛草靈靜靜聽了一會兒,走上前去。護衛分開人群,雲錦在她身側半步之後。

那女子抬起頭,目光落在毛草靈身上,先是隨意一瞥,隨即定住,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光亮,像是確認了什麽。

“夫人要問什麽?前程?財運?還是……”女子歪了歪頭,語氣裏有種不合時宜的熟稔,“歸處?”

毛草靈帷帽下的眉頭微蹙。這女子的態度,不像術士對問卜者,倒像……倒像一個知道謎底的人,看著還在迷宮中打轉的人。

“聽聞姑娘能斷國運,能知人身前身後事。”毛草靈開口,聲音透過輕紗,平靜無波,“可否為我一斷?”

女子笑了,露出一口細白的牙:“別人問,或許不行。夫人問……”她拍拍身旁的空地,“坐下聊?”

雲錦立刻低斥:“放肆!”

毛草靈抬手製止,當真在粗布邊緣坐下,與那女子相對。隔著一層薄紗,她能清晰看到對方年輕的臉龐,和那雙眼睛裏不屬於這個年齡、也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通透與疏離。

“姑娘從哪裏來?”

“從來處來。”

“往哪裏去?”

“往去處去。”女子答得滑溜,隨即又笑,“夫人不必套我的話。我知道夫人是誰,也知道夫人從何而來。”她傾身向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公元2023年,濱海市,明珠塔頂的旋轉餐廳,車禍,對吧?”

毛草靈渾身一僵,帷帽下的臉色瞬間蒼白。那串音節,那個地名,那種描述方式……早已湮滅在二十三年異世生涯的記憶底層,此刻卻被粗暴地拽迴日光之下,帶著陳舊的血腥氣和眩暈感。

“你……”她的聲音終於泄露一絲顫抖。

“我來自比你更遠的地方。”女子靠迴原位,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所以我知道,乞兒國,按照……嗯,按照原本的軌跡,建國八十七年而亡,亡於內亂與外患。而夫人你,”她看著毛草靈,“史書無載,野史無名。彷彿這二十三年,隻是一場幻夢。”

河風穿過人群縫隙,吹動粗布邊緣,也吹得毛草靈帷帽上的輕紗微微晃動。周遭的市井喧鬧似乎瞬間退得很遠,隻剩下女子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話語,字字敲在耳膜上。

“你說……原本的軌跡?”毛草靈強迫自己穩住聲音,“何謂原本?既已改變,何來軌跡?”

“問得好。”女子讚許地點點頭,眼神卻有些悲憫,“蝴蝶翅膀可以掀起風暴,但風暴終究會平息。個人的力量,在曆史的長河裏,或許能改變一朵浪花的形狀,卻很難扭轉整個河流的走向。夫人推行新政,發展工商,改良農具,整頓吏治,使乞兒國富兵強,四海賓服。這盛世,至少可續百年。”

“那你為何又說,國祚不過百年?”

“因為‘變數’不止你一個。”女子目光投向集市上熙攘的人群,投向更遠的、看不見的時空,“你能來,別人也能來。你能改變,別人也能改變。或者,根本不需要外來者,內部的腐化、天災的考驗、繼承人的庸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大廈將傾,不過頃刻。百年,已是樂觀估計。”

毛草靈沉默良久。她想起朝堂上那些漸生懈怠的老臣,想起皇子們暗地裏的較勁,想起邊疆偶爾傳來的不馴訊息,想起國庫豐盈後,內府開支日益奢靡的苗頭……這些,她都看在眼裏,也在竭力調整、遏製。但就像治理這條大河,疏浚了一段,上遊又有泥沙淤積。

“那我呢?”她問,聲音很輕,“如晨露消散?”

女子看著她,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些。“我不知道。”最終,她誠實地迴答,“我的‘知識’裏沒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變數。或許你會一直在這裏,直到生命的盡頭,成為這片土地真正的傳說。或許……在某一個節點,你會迴去,迴到你來時的世界,這裏的一切,真的變成大夢一場。也或許,”她頓了頓,“會有別的安排。”

這話等於沒說,卻又似乎說盡了所有可能。毛草靈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荒謬的虛空。二十三年殫精竭慮,生死搏殺,愛恨糾纏,築起的巍峨高牆,在這女子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裏,彷彿搖搖欲墜,隨時可能顯出它是沙壘的本質。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碰巧遇上,隨口一說。”女子聳聳肩,那動作又是極陌生的隨意,“也許是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錯位’的人。看著另一個錯位的人,總忍不住多說兩句。”她站起身,拍拍衣褲上的塵土,“夫人,盛世不易,守成更難。但無論如何,這二十三年,是你實實在在活過的,改變過的。至於未來……”她笑了笑,“未來還沒來呢。”

說完,她開始收拾那塊粗布,炭筆隨便捲了卷塞進懷裏一個樣式奇怪的小包,竟是要走的樣子。

“姑娘要去何處?”毛草靈也站起身。

“到處走走,看看這個……時代。”女子擺擺手,轉身匯入人群,灰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彷彿一滴水落入河流,再無痕跡。

毛草靈站在原地,帷帽遮住了她的神情。雲錦擔憂地喚了一聲:“夫人?”

“迴船吧。”她轉身,步履依舊平穩,隻是袖中的手,指尖冰涼。

---

是夜,禦船停泊在靜謐的河灣。皇帝尚未議完事,毛草靈推說身子乏,獨自歇在寢艙。

燭火搖曳,她在榻上輾轉,女子的每一句話都在腦中反複迴響。百年國祚,消散如露,史書無載……這些字眼像冰錐,刺破了她長久以來以意誌和功業構建的安穩假象。她真的改變了什麽嗎?還是僅僅延緩了某種必然?

朦朧間,她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醒著。

周遭的景象忽然變了。不再是船艙,而是一間狹小、昏暗的屋子,有股陳舊的木頭和廉價熏香混合的味道。很熟悉,是長安,是那家青樓,她最初醒來時的後院柴房隔壁,那間給剛來、還不馴服的姑娘暫住的小屋。

屋裏有人。一個穿著半舊藕色襦裙的背影,坐在窗前,對著銅鏡,慢慢梳理著頭發。那頭發已然全白,稀稀疏疏,挽著一個簡陋的髻。背影佝僂,動作遲緩。

是秦婉娘。當年青樓裏,唯一肯真心教她唱幾句曲,在她發燒時偷偷遞過半碗冷粥的婉娘。她脾氣不好,嘴巴利,一生坎坷,老來似乎更孤僻了。

毛草靈想喊她,卻發不出聲音,彷彿隻是個無聲的影子。

隻見婉娘梳好了頭,顫巍巍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個掉漆的木櫃前,開啟,小心翼翼取出一卷東西。走迴桌邊,就著昏黃的油燈,慢慢展開。

是一幅畫。紙已泛黃,邊緣破損,畫工也粗糙,顯然是市井畫匠廉價的手筆。

畫上是一個少女。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不合身的豔麗衣裙,坐在一張凳子上,背景模糊。少女眉目清秀,眼神裏卻帶著一股不合時宜的倔強和茫然,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適應這身裝扮,又像是在抗拒著什麽。

那是她。是毛草靈,是剛剛被賣入青樓,還未曾學會完美掩飾情緒的“毛丫頭”。

婉娘枯瘦的手指,極輕、極慢地撫過畫中人的眉眼,撫過那身刺眼的衣裳。油燈的光在她渾濁的眼中跳動。

她開始說話,聲音沙啞蒼老,含混不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畫中人聽。

“……一轉眼,這麽多年啦……你這丫頭,心氣高,命也怪……說是送去和親,嫁了個番邦國王?也不知是真是假……有沒有受欺負?有沒有……生個一兒半女?”

她停了一會兒,喘口氣。

“媽媽前年沒了,咳死的。小紅嫁了個賣油的,前陣子聽說男人打她……翠兒跟個行商跑了,再沒音信……這樓子,也快拆啦,說要蓋什麽酒樓……”

“就剩我啦……有時候想起來,你剛來那會兒,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捱了打也不哭,就瞪著人……教你唱《子夜歌》,總跑調……”

婉娘低低笑了兩聲,笑聲裏全是蒼涼。

“都說你命好,飛上枝頭了……可我總覺得,你那眼神,不像高興……像丟了什麽再也找不迴來的東西……”

她的手指停在畫中少女的嘴角。

“這幅畫,還是當年你臨走前,我偷偷攢了半個月脂粉錢,求門口畫攤的老吳頭畫的……畫得不好,不像你後來那麽氣派……可我就記得你這個樣子……”

“丫頭啊……”婉孃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成了氣音,“不管你在哪兒……是王妃也好,是乞丐也好……好好的……啊?”

最後那一聲“啊”,輕得像一聲歎息,散在陳舊窒悶的空氣裏。

油燈爆了個燈花,光線猛地一跳。婉娘彷彿驚醒了,慌忙將畫捲起,仔細地、不捨地摩挲了兩下,又藏迴木櫃深處,落了鎖。

她走迴床邊,慢慢躺下,麵朝裏,蜷縮起來,像一個嬰孩。

毛草靈就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沒有眼淚,隻覺得胸口堵著巨石,沉甸甸地壓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這個垂暮老嫗記憶裏的“毛丫頭”,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起點,那麽狼狽,那麽脆弱,那麽不甘。那幅粗糙的畫,鎖住的是她最不堪迴首、卻也最真實的一段時光。

而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這個風燭殘年、困在破舊青樓裏的老婦人,還在用這種方式,記著她最初的樣子。

“史書無載……”那個奇女子的話,又一次撞進心裏。

是啊,史書不會記載一個青樓婢女,不會記載她如何掙紮求生,不會記載這幅廉價的畫像和一個老妓女無望的牽掛。甚至她後來所有的掙紮、榮耀、愛恨、功業,在浩渺的時間裏,也可能隻是被輕輕翻過、甚至徹底遺漏的一頁。

那她這二十三年,究竟算什麽?

艙外傳來更鼓聲,沉悶地響了三下。

毛草靈猛地睜開眼。

眼角幹澀。沒有淚。她躺在禦船柔軟舒適的錦榻上,身上蓋著雲錦貢緞的薄被,艙內彌漫著安神的淡淡龍涎香。一切奢靡而安穩,與她夢中那昏暗破敗的小屋,天地之別。

皇帝不知何時已迴來,正坐在床邊燈下看書,聽見動靜,轉過頭來,昏黃的光暈柔和了他這些年越發冷硬的輪廓。

“醒了?”他放下書,探手過來,掌心溫熱,撫了撫她的額角,“朕聽聞你白日去見了那個瘋言瘋語的女子?可是被她擾了心神,做噩夢了?”

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筆握劍的薄繭,觸感真實而溫暖。

毛草靈看著他。這個她相伴了二十三年,彼此扶持,也彼此博弈,愛意與權謀交織的男人。他眼中有疲憊,有關切,有她熟悉的、隻在她麵前流露的柔和。

她忽然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撫在自己額角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確認什麽。

皇帝微怔,隨即反手握緊她冰涼的手指,眉頭蹙起:“手這樣冷。到底夢見了什麽?”

毛草靈張了張嘴,夢中秦婉娘撫摸畫像的樣子、那奇女子悲憫的眼神、還有自己初來乍到時那種徹骨的孤獨與恐懼……千頭萬緒,洶湧澎湃,堵在喉嚨口。

最終,她隻是搖了搖頭,將臉輕輕靠在他溫熱的手掌裏,閉上了眼睛。

“沒什麽……”她聲音喑啞,“隻是……夢見了一個故人。一個……還記得我從前樣子的人。”

皇帝沉默了一下,另一隻手覆上來,將她雙手攏在掌心,緩緩揉搓著,試圖驅散那寒意。

“從前,現在,將來,你都是朕的鳳主,是乞兒國的支柱。”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一些鄉野謠言,幾個荒唐夢境,改變不了什麽。朕在這裏,江山在這裏,你在這裏。這便是一切。”

他的話語,帶著帝王獨有的、不容置疑的篤定。這篤定,像一塊沉重的磐石,壓住了她心中那因“變數”和“消散”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或許他是對的。或許那女子說的種種可能,僅僅隻是可能。或許史書記載與否,後人評說如何,真的沒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這雙手是熱的,這個人是真的,這個國家,這片土地上的人,因她的決策而活得更好一些,也是真的。秦婉娘記憶裏的“毛丫頭”是真的,此刻禦船上手掌生殺大權的鳳主,也是真的。

真實,是有重量的。能壓住虛無的恐慌。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眸中波瀾漸息,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深邃。

“陛下說的是。”她坐起身,從他掌心抽迴手,自己攏了攏微散的寢衣,“是臣妾一時魔怔了。明日船行至何地?春耕在即,江南水利的督查章程,臣妾還需與工部的人再議一議。”

皇帝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欣慰。他的草靈,從來不是會被輕易擊垮的人。驚濤駭浪裏走過,一點虛無縹緲的預言和夢境,困不住她。

“好。”他重新拿起書卷,語氣如常,“明日巳時靠岸,巡視新建的堰閘。章程朕已看過,有幾處待商榷。”

燭光下,兩人就著水利章程低聲交談起來,偶爾有輕微的書頁翻動聲。河風透過舷窗縫隙送入濕潤的氣息,遠處有隱約的蛙鳴。

禦船靜靜泊在黑夜的河流中,穩穩的,如同這二十三年,如同他們共同構築的、真實不虛的江山歲月。

至於百年之後,青史如何,自身何往——

毛草靈端起手邊微涼的參茶,抿了一口,目光掠過攤開的章程圖紙,落在皇帝專注的側臉上。

至少此刻,茶是溫的,事是實的,人在身旁。

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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