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這陣子在學校乖得很，前陣子學校抓早戀，一下子處分了好幾個，連家長都被請到學校談話，通報批評貼在佈告欄裡，一點情麵都沒留。
那些同學中有倒黴的，被家裏無情的收拾了，小布有個死黨就在其中，第二天來上學的時候，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說是家裏打斷了兩根柳木棍……
小布不敢想像自己如果早戀了，張強會如何收拾他，隻能收了那些跳脫的心思，安安穩穩上課。
這天半夜，他正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見隔壁桃子房間傳來抽泣聲。那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根細針，紮得他心裏發慌。
小布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走到桃子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桃子？你醒著嗎？”
裏麵的哭聲頓了頓，傳來悶悶的回應：“嗯……”
“怎麼了？為什麼哭了？”
小布推開門，看見桃子背對著他坐在床邊，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布哥，大黃走了……”
桃子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聲聲音有些沙啞，話剛說完，眼淚又湧了出來。
從她記事起，大黃就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她剛學會走路那會兒，就喜歡往大黃身上爬，大黃隻是懶洋洋抬抬眼皮，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騰，喉嚨裡還發出溫順的呼嚕聲。
待到她稍微大了一點，趁著家裏沒人注意，總喜歡偷偷騎大黃。大黃也不生氣，馱著桃子的時候，還會刻意放慢腳步，生怕摔到她。
桃子現在嫻熟的騎術，和對馬匹的親近感，都是小時候趴在大黃背上，一顛一顛晃出來的。
當聽說大黃走了，她的心裏像被剜掉了一塊，那不是普通的寵物，是陪著她從蹣跚學步到躍馬揚鞭的老夥計，是她童年裏最溫厚的影子。
“走了？”
小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鄭為民家那條老狗，心裏也跟著一沉。小時候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帶著大黃出去欺負院裏的其他小朋友。
“大黃都十**歲了，作為一條狗，已經夠老了。”
小布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隻能在她旁邊坐下，來陪伴她。
“嗚嗚……”
桃子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小布的肩膀，放聲哭了出來。
“嘶……”
小布被她抱得一僵，整個人都懵了。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跟女孩子這麼親近過，大腦像短路了似的，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隻能僵硬地坐著，任由桃子的眼淚落在他的衣服上，小聲唸叨著：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桃子其實早就累壞了，白天上了一整天課，下午又訓練了一下午騎術，身子骨早就扛不住。在小布懷裏哭著哭著，抽噎聲漸漸小了，竟然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小布僵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床上躺好，輕輕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看著她睡著後還微微蹙著的眉頭，他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輕輕帶上門。
剛轉身，就看見三姑站在客廳裡，手裏還端著一杯水。
“桃子哭了？”
三姑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從客廳監控裡看見小布敲桃子的門，不放心，就上來了。
“嗯”，小佈點點頭，“鄭叔家的狗大黃死了，她心裏難受，剛才哭累了，睡著了。”
“哦”，三姑點了點頭，遞給小布一杯水，“這孩子心軟，你這兩天多陪陪她，別讓她一個人憋著。”
“知道了。”
小布接過水杯，看著桃子房間緊閉的門，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原來看著別人難過，自己心裏也會這麼堵得慌。
在之後的日子裏，小布總是陪著桃子一起上學、放學，盡量扮演好一個哥哥，應該充當的角色。
協穀鎮近來最大的新鮮事，莫過於唐軍回來了。這小子消失了快五年，當年是欠著一屁股賭債跑的，大夥都以為他早就折在外麵了。
現在他帶著一大包錢回來了，不僅還掉了多年以前欠下的賭債，還大擺筵席，請協穀鎮地麵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吃飯。
當他請鄭為民吃飯的時候，鄭為民就好奇，他是從哪賺到這麼多錢？
“你在傳銷組織裡賺到錢了？”
鄭為民還真沒聽說過，誰能從那裏麵撈著好處全身而退的。
“那是自然，你不看看我的本事！”
唐軍拍著胸脯，一臉得意。
“好好說話！”
鄭為民白了他一眼，大夥都是老夥計，自然知道對方撒謊的模樣。
“賺啥錢啊，錢都是被老大賺走了。”
唐軍臉上的得意勁兒垮了下去，這些年他在外麵可沒少吃苦。
“剛進去那陣子，也沒少捱揍，天天被逼著騙人。後來我嘴甜，腦子轉得快，慢慢纔跟老大混熟了，取得了點信任。”
這會的傳銷組織，其實就是現在詐騙園區的前身，底層的狗仔，就是頭目拿來吸血的血包。
幸好國內的法律還算健全，他們在國內也不敢太過分，頂多就是打、罵，等到被逼跑出國門之後，這才露出了奴隸主獠牙。
“那你現在這錢是哪來的？又是還賬又是請客，最近的花銷可不小！”
鄭為民私底下替唐軍算過，這陣子他又是還賬，又是請客的，怎麼也得花出去六七十萬了，那些傳銷組織的頭目，把錢看的比命都緊，怎麼可能讓他拿出來揮霍！
“前陣子我們那邊被警方端了，亂成一鍋粥。我知道老大藏錢的地方，就趁亂摸進去，搶了一大包現金跑了。”
唐軍臉上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警方動手的時候，他正好在上廁所，躲過了警方第一波追擊之後，就趁亂抱著錢跑了，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你就不怕他們再來找你？”
鄭為民聽完，覺得這事荒唐，他擔心這錢後續還會有麻煩，這錢來得驚險，怕是往後的日子，也未必能安穩。
“沒事，老大都被判刑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等他出來了，那麼多年過去了，他還能找誰去？”
唐軍大手一揮表示，這都不叫事，他在跑回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他們老大已經被判刑了，底下的人手也做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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