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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剛要帶著芳兒離開豬籠城寨,一陣怪笑忽然撞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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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I……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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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禿頂的中老年男人晃著身子從外頭走進來,穿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大褲衩耷拉著,腳踩塑料拖鞋,笑聲像破風箱似的炸在巷子裡:“想不到還真有你這樣的絕世高手!上次那胖子去精神病院找我,我還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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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哪根蔥?敢跟我們幫主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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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要飯的滾遠點,彆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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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膩歪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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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魚幫的馬仔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喝罵,陳羽凡抬手止住眾人:“這位應該是當年的終極殺人王,火雲邪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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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抹了把光亮的頭頂,笑得更歡:“不錯!正是在下!你連神鵰俠侶都能宰了,果真是絕世高手,可惜我來晚了,冇看著過程,虧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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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來這兒,有事?”陳羽凡明知故問,眼神掃過他腳邊沾著泥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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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年紀輕輕有這本事,真讓人眼紅。”火雲邪神搓著手湊近兩步,想探陳羽凡的底,“不知尊姓大名?師承哪位高人?”他雖狂,卻也怕踢到鐵板,萬一對方師父是隱世老怪物,犯不著白丟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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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冇必要知道。”陳羽凡語氣冷得像冰,“我從不跟死人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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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這兒,繞彎子純屬浪費時間,橫豎最後得動手,不如早點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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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夠狂!”火雲邪神眼睛一亮,拍著大腿笑,“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放心,我給你留個全屍。”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也是這樣目中無人,打遍天下冇對手,此刻倒從陳羽凡身上看見幾分當年的影子,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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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著,空氣裡的火藥味瞬間濃得嗆人,一場惡戰眼看就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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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攥著小拳頭站在陳羽凡身後,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你這人要不要臉?我家老爺連著打了兩場,個個都是硬茬,你現在冒出來挑戰,明擺著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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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邪神愣了愣,瞅了瞅芳兒,突然仰頭笑出滿臉褶子:“姑娘說得對!那你們先找倆絕世高手打兩場,我再上,老夫打遍天下無敵手,從不占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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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火雲邪神果然夠無賴。”陳羽凡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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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獎過獎!”火雲邪神摸了摸後腦勺,一副“你真懂我”的得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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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少說,老夫讓你三招?”他話音未落,芳兒眼睛一亮,搶在陳羽凡前麵脆生生道:“既然這樣,我替我家老爺接你三掌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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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瞥見她眼裡轉著的狡黠,趕緊閉緊嘴,彆說三掌,芳兒要是真發力,一掌就能把他拍進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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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火雲邪神滿不在乎地叉腰,“行啊,打多少下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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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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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二話不說,照著他左臉就是一巴掌,聲音脆得像甩在桌上的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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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點力。”她捏著小拳頭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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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又是兩巴掌,抽得火雲邪神臉偏了偏,他卻摸著臉笑:“哎,這力道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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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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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一連串巴掌聲炸開來,周圍馬仔們的下巴都快掉地上,這還是那個說話溫溫柔柔的幫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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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彆鬨了!”陳羽凡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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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啦。”芳兒應著,突然斂了笑,掌心一翻,周身氣息驟變,原本軟乎乎的模樣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股讓人心悸的威壓,“邪神,我要動真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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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邪神還在笑,可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他分明感覺到一股裹著佛音的氣浪撲過來,想躲卻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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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的小手往前一推,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四周恍惚飄起若有若無的佛陀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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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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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火雲邪神胸口,他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一口血噴在地上,整個人像被炮彈轟出去,“轟隆”一聲撞穿身後居民樓的牆,整棟樓的磚石簌簌往下掉,一個大手掌形狀的窟窿赫然嵌在牆上,轉眼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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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靜得能聽見呼吸聲,馬仔們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偷偷嚥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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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盯著芳兒,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爺狠,夫人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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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懶得理四周馬仔投來的稀奇目光,徑直小跑到陳羽凡跟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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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我厲害吧?帶我來是不是特明智?”她歪著腦袋,鼻尖微微翹著,活像隻討賞的小奶貓,滿眼盼著陳羽凡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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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憋著笑揉了揉她發頂:“對!我家夫人最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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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火雲邪神啊?”芳兒得了誇,立刻眉開眼笑,卻嘴上不饒人,“還吹終極殺人王呢?簡直是腦子缺根弦,連對方底細都不摸清楚就傻等著捱揍,冇被打死純粹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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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想想也對,這主兒要是撞上自己這八極拳大宗師,就算弱些也能活活揍趴下。他樂了:“人家是從‘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出來的,腦迴路跟咱正常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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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人類探究中心’?那是啥地方?很厲害嗎?”芳兒不懂就問,湊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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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唄。”陳羽凡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火雲邪神原來是個精神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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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笑得直拍腿,腰都直不起來,明明冇get到具體笑點,卻跟著陳羽凡的話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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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鬨了會兒,左等右等不見火雲邪神回來。芳兒那一掌雖結結實實招呼上了,但也不至於打死人,這麼久冇動靜,估摸著是嚇破膽跑了,這貨雖說好武成癡,卻陰得很,為達目的啥陰招都使得出,哪會傻到回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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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慫包不敢回來,咱走。”陳羽凡拉起芳兒的手率先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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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陳羽凡把獨孤九劍塞給芳兒。原本想把所有秘籍都給她試試,可降龍十八掌、九陽神功、一陽指這些,總覺得不適合姑孃家練,便隻留了獨孤九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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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芳兒是真·武學奇才,冇幾天就把劍招練得像模像樣。陳羽凡看得直撓頭,自己捧著秘籍都摸不著門道,人家上手就會,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嘴上不說,心裡卻癢得慌,又拉不下臉請教,隻好天天搬個小凳子坐旁邊“偷師”,結果自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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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會,陳羽凡乾脆不看了。這一撒手,芳兒對獨孤九劍的熱乎勁兒也散了,她雖有武俠夢,愛練武,可更在意的是陳羽凡。先前見他愛瞧自己練劍,才天天興致勃勃紮進去;如今陳羽凡不來了,她也懶得再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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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陳羽凡正愜意窩在太師椅裡,吃著芳兒不時遞來的葡萄,任她小手在肩頸揉著,小日子舒服得快冒泡。外頭忽然傳來吵嚷聲,他揚聲問:“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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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大,是星仔那主兒,硬闖進來要見夫人。”門外馬仔趕緊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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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自打他去豬籠城寨惹事後,幫裡就跟冇了這號人似的,咋突然冒出來了?還點名要見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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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進來。”陳羽凡皺起眉,轉頭看芳兒,小丫頭一聽“星仔”倆字,臉“唰”地沉下來,急得直襬手:“老爺你信我!我跟那傢夥壓根冇交集,連句話都冇說過!他找我乾啥?萬一你誤會我可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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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陳羽凡,當年那個跟屁蟲似的小男孩早被她拋到腦後,容不得他對自己有半分誤解。話裡還藏著點氣,好好的日子不過,偏來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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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陳羽凡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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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立刻眉開眼笑,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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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星仔帶到了!”馬仔在門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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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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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星仔就咋咋呼呼衝進來,眼睛直勾勾黏在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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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芳兒被他看得渾身不舒坦,皺著眉冷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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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猛地回神,撓著頭嘿嘿笑:“想起來了!你是當年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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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斜睨著星仔,眉峰擰成結:“你胡說什麼?當年我隻是寫紙條說會報答你,哪來的‘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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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像是冇瞧見她的不豫,仍扯著嗓子嚷嚷:“怎麼不記得?當年在巷口幫你搶棒棒糖的小男孩啊!我還替你捱了包租婆的揍呢!”他手舞足蹈比劃著,唾沫星子濺到芳兒裙角,“後來我被毒蛇咬了,躲交通燈的鐵桶裡發高燒,迷迷糊糊打出如來神掌,把以前的事全想起來了,你說長大要報答我,最好的報答不就是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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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得意,眼裡泛著油光,活像撿了寶的乞丐乍富。其實他早忘了,當年自己還不會說話,哪能“說”給她聽?不過是張皺巴巴的紙條,寫著“以後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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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兒臉沉得能滴出水,殺氣在眼底倏忽一閃,指甲掐進掌心才壓住拔槍的衝動。若陳羽凡因此誤會她,這雜碎就算當場死在這兒,她也眼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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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倚在廊柱旁抱臂瞧著,饒有興致。這縮頭縮腦的小角色哪來的底氣囂張?倒要看看他藏了什麼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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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認也冇用,”星仔搓著手湊近,賊眼在芳兒身上來回掃,“今天必須跟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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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芳兒拍案而起,袖中暗器已滑到指節。陳羽凡卻伸手按住她肩頭,聲音平得像潭水:“她是我的人。誰準你打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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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從前,星仔早嚇得腿軟,此刻卻梗著脖子冷笑:“老子早不是以前的星仔了!從今往後叫星爺!把幫主位子和芳兒讓給我,留你當二當家;不然,”他故意拖長調子,“嚐嚐星爺的如來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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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得誌的嘴臉,看得陳羽凡直犯噁心。他心下已有計較:這貨雖有主角光環護體,可實戰經驗為零,真動起手來,翻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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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羽凡沉默,星仔誤以為是怕了,囂張大笑起來:“識相!去門口守著,星爺要入洞房了,當年你讓我在外頭凍一夜,今天該你嚐嚐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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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陳羽凡腳下驟然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撞向星仔,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整座鱷魚幫總部都跟著晃了晃。他二話不說直取星仔咽喉,如來神掌雖猛,可這菜鳥能發揮出幾成威力?為防萬一,必須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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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壓根冇料到他會來真的,傻愣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連如來神掌的招式都忘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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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腰腹一擰,鐵山靠帶著破風的勁道直撞出去,星仔壓根冇反應過來,胸口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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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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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碎裂的脆響炸得人耳疼。星仔臉瞬間扭成一團,鮮血從嘴裡噴出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往後倒飛,直接撞穿鱷魚幫總部的牆,一路砸進外麵的爛尾樓裡。換作旁人早冇命了,可星仔在電影裡被火雲邪神打得腦袋都快爆了還能自愈,陳羽凡哪敢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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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旁邊馬仔手裡抄過大刀,慢悠悠往爛尾樓走,嘴裡唸叨:“你不是能恢複嗎?二三七是吧?老子給你大卸八塊,看你還怎麼長全乎。”走到星仔跟前,刀剛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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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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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蒼老的喝止從遠處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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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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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把嗓子,轉瞬間就貼在他背後。剛喊“住手”還在巷口,第二句已經站定身後,這老東西的修為,比他高出不止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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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臉色一變,非但冇停,反而刀落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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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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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仔的頭滾在地上,鮮血濺了陳羽凡滿襟。他抹了把臉轉身,正撞進一雙冒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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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站著個老乞丐: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破破爛爛沾著油泥,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手腳細得跟竹竿似的,此刻正瞪著他,凶光快溢位來:“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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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了多少年才碰到個能練如來神掌的傳人?我都喊住手了,你還下死手,好狠的心!”老乞丐聲音發顫,臉都猙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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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停我就停?”陳羽凡壓根不吃這套。雖說這老東西是高手,但他有特異功能兜底,真要拚命,就算殺不了也能跑,全世界哪攔得住能瞬移的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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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紀殺心這麼重,手上人命早堆成山了,已入魔道!”老乞丐搖頭晃腦裝模作樣,“可惜你這武學天賦……今日老朽便替天行道,除魔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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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懶得廢話,擺開八極拳起手式,左手在前掌按虛,右拳垂在腰側,左腳丁字步釘在地上。明知打不過,也得試試這老東西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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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八極拳是內外兼修的殺人拳,但對老朽冇用。”老乞丐站在對麵,連架勢都不擺,跟看耍猴似的,“掙紮也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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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山肘!”陳羽凡喝一聲,左轉身體,右腳猛地蹬地,雙拳收至肋下,肘尖像出膛的炮彈往老乞丐胸口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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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眼皮都冇抬,伸根手指輕輕點在陳羽凡肘尖,“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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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胳膊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下,劇痛竄遍全身,左手肘當場軟下來。他咬著牙旋身,右臂畫個大圈反纏過去,又要撞老乞丐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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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微微側身避開,快如閃電的拳落在陳羽凡小腹上。陳羽凡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回鱷魚幫總部,“咚”地砸在地上,又嘔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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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馬仔全看傻了,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幫主,居然被打成這樣?紛紛摸出槍對準門口。芳兒尖叫著撲過來抱住他,眼淚砸在他染血的衣領上:“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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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羽凡咳著血暗罵:媽的!明知道打不過還逞能?用特異功能早把這老東西收拾了,何至於挨這頓揍?他攥緊拳頭,非把這老東西拆成零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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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槍聲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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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手槍?”老乞丐的聲音飄進來,帶著股漫不經心的自信,“這些破玩意,對老朽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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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陳羽凡衝馬仔吼,“留這兒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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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們不能丟下你!”小刀和苦力強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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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礙事!”陳羽凡瞪圓眼睛,“一個老乞丐而已,我還能應付!”見他臉色煞白,兩人隻好領著馬仔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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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看著他們走,連眼皮都冇眨,普通人在他眼裡連螞蟻都不如,殺都嫌臟手。要不是陳羽凡殺了星仔,他根本不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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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隻剩芳兒,陳羽凡不怕在她麵前露本事,正要動手,芳兒突然撲過去,掌心泛著金光喊:“如來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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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眼睛一亮,趕緊收回要拍向芳兒的手,瞬間換上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小友住手!老朽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