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佐丹奴中國區總部第一會議室內。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各部門的頭頭們正襟危坐。 超給力,.書庫廣
市場部總監、銷售部總監、產品部總監,甚至連行政部的負責人也被叫了過來,氣氛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絲說不出的緊張。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吳惠喜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倨傲與不耐煩的神情。
坐下後,他先是捏了一把小秘書渾圓的屁股,然後才讓小秘書開啟資料夾,把印好的雪泥報告發下去。
眾人見狀也是無奈,顯然都習慣了,算佐丹奴的老傳統了。
吳惠喜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在場每一位下屬,這才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
「都到齊了?行,那開會。」他將手裡的幾份報告影印件隨意地往桌上一扔,「最近市場上,有個叫『雪泥』的牌子冒出來了,風頭很勁,你們……都聽說了吧?」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附和聲。
「聽說了,吳總。」
「是做女裝的那個吧?特別是她們的內衣,最近好像很火。」
「嗯,好像是在杭城那邊起來的,擴張速度很快。」
眾人的反應並不意外。
雪泥從夏天憑藉「雲想」係列一炮而紅,到後來秋冬裝跟進,再到近兩個月門店瘋狂擴張,這一連串的動作,早已在98年底相對閉塞的國內服裝圈子裡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別說近在咫尺的佐丹奴了,就連同為港資品牌、盤踞華南的真維斯和班尼路,也都或多或少聽到了風聲。
隻是後者地理位置上隔得遠,核心客群和產品線與雪泥目前的重疊度不算太高,因此感知到的壓力遠不如佐丹奴強烈。
但在雪泥的大本營杭城及周邊地區,本土女裝品牌的日子可就難過多了。
像定位相近的「秋水伊人」、「浪漫一身」,風格類似的「江南布衣」、「紅袖」,甚至一些定位中高階的「白領」女裝專櫃,都明顯感覺到客流的減少。
尤其在麵對客人的時候,顧客口中提起雪泥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這些現象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銷售額受到不同程度衝擊。
最憋屈的或許要數同在江寧的雅戈爾和太平鳥,雖然男裝和女裝賽道不同,業務並無直接衝突,但本地的媒體資源和公眾注意力,幾乎都被橫空出世的雪泥搶走了風頭,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
「看來訊息都不閉塞。」吳惠喜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那都說說看,這個雪泥,是什麼路數?」
話題開啟,會議室裡開始議論紛紛。
銷售部總監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我瞭解過一些,他們主打直營模式,門店形象很統一,看起來投入不小。他們的『雲想』內衣確實是爆款,我們一些核心商圈店的女性顧客,最近確實有反映被分流的情況。」
市場部的一位經理補充道:「他們的營銷方式有點特別,我們都在做加盟,他們竟然全部直營。」
產品部的人則更關注實物:「我讓人買了幾件他們的『雲想』內衣和冬裝回來研究過。
說實話,設計上確實有獨到之處,版型、細節,尤其是那種……
嗯,怎麼說,兼具時尚感和舒適度的把握,很精準。用的麵料也不錯,不像很多本土牌子隻圖便宜。」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擴張這麼快,全是直營,資金鍊能跟上嗎?管理會不會出問題?我覺得有點冒險。」
「就是,這種靠一兩個爆款起來的品牌,能火多久還不好說。我們佐丹奴這麼多年根基,沒必要太擔心吧?」
議論聲中,大多帶著一種審慎的觀察,甚至隱隱有一絲身為行業巨頭的不以為意。
畢竟,佐丹奴進入內地市場早,品牌形象穩固,渠道廣泛,一個剛冒頭的地方品牌,雖然勢頭猛,但體量上還遠不足以撼動其地位。
然而,吳惠喜的臉色卻越來越沉。
他聽著這些不痛不癢的分析,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砰!」
吳惠喜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叮噹作響,也瞬間讓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臉色鐵青的總經理。
「叫你們來是聊天的嗎?!」吳惠喜的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怒,
「聽聽你們說的都是什麼?設計不錯?營銷有新意?擴張快?這還用你們告訴我?
我叫你們來,是讓你們給我想辦法!老闆花錢請你們來是辦事的!」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目光逼視著眾人:
「看看報告!看看他們的銷售額!看看他們開店的速度!
現在它還沒完全成氣候,就已經搶走了我們多少年輕女性顧客?
這塊市場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吧!難道要等到它把店開到我們佐丹奴對麵,把我們的市場份額一塊塊啃下來,你們才著急嗎?」
吳惠喜的震怒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們沒想到,堂堂佐丹奴中國區的總經理,竟然會對一個本土新興品牌如此「上心」,甚至顯得有些……失態。
但上司的威嚴不容挑戰。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沉默了幾秒鐘,市場部總監硬著頭皮開口:「吳總,您的顧慮有道理。不過,我們認為雪泥目前的優勢在於產品創新和營銷聚焦。我們可以考慮加強我們自身女裝產品線的設計投入,同時策劃一些針對年輕女性的大型促銷活動……」
「對,我們渠道優勢明顯,可以利用門店數量進行飽和式宣傳。」銷售部總監也趕緊跟上。
「他們的直營模式成本高,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適當放開一些優質區域的加盟,快速下沉市場,用規模壓製……」另一位負責人提議。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的建議大多圍繞著「提升自身」、「正麵競爭」的思路,總體基調依然比較樂觀,認為憑藉佐丹奴的體量和資源,應對一個雪泥並非難事。
吳惠喜聽著這些「正確」但在他看來效率低下的辦法,眉頭越皺越緊。
他需要的是立竿見影的效果,是快速打擊,而不是這種按部就班的常規競爭。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我有個更直接的辦法。」
他目光掃過產品部和設計部的負責人,嘴角勾起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
「他們不是靠『雲想』係列起家嗎?不是設計好嗎?好啊,你們現在就去『借鑑』!」
他特意加重了「借鑑」兩個字的讀音,其中的含義不言自明。
「產品部,設計部,你們立刻組織人手,去把雪泥那幾個賣得最好的爆款,對,就是『雲想』那幾個主打款,還有他們冬裝裡看起來不錯的款式,都給我買回來!仔細研究,把版給我扒下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有些人臉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直接抄襲?
這……對於佐丹奴這樣的品牌來說,似乎有點……
吳惠喜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冷哼一聲:
「怎麼?覺得掉價?覺得不光彩?我告訴你們,商場如戰場!隻要能贏,手段不重要!
他們雪泥一個小作坊起來的,能有什麼底蘊?
我們佐丹奴有最好的供應鏈,有最成熟的渠道,隻要款式差不多,我們把質量做好一點,價格定低一點,Logo換成我們佐丹奴的。
到時候,你看顧客是認他們那個沒聽過的『雪泥』,還是認我們佐丹奴?」
他的話語充滿了自信,甚至帶著幾分蠻橫。
「就這麼定了!產品部、設計部,你們立刻去辦!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我們佐丹奴的門店裡有同樣的款式,市場部和銷售部做好準備,一旦貨出來,全力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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