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雪泥醫療基金(求月票)
五月的最後一個清晨,天光微亮。
許多感覺臉頰上落下一個溫軟的觸感,像羽毛輕輕拂過。
他睜開眼,看見柳顏已經穿戴整齊,正俯身看著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吵醒你了?」柳顏輕聲說,手指在他發間梳理,「我得走了,七點的火車。」
許多睡意朦朧地看了眼床頭鬧鐘,才五點四十。
「這麼早?」他聲音還帶著睡意,伸手把柳顏拉回懷裡,「再躺十分鐘。」
「不行。」柳顏笑著掙脫,「媽媽已經在樓下等了。這次去杭州,醫生說最好早點做檢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聞言許多這才清醒了些,柳顏之前似乎提過,自己需要為母親治病,本來是約好BJ的醫生,但因為柳顏來江寧了,所以這一次要去杭州的浙附二院。
他坐起身,看著柳顏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旅行包。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看起來乾淨利落。
「大概要幾天?」
「說不準,檢查要兩天,如果確定要手術,可能得一週。」柳顏拉上拉鏈,轉身看著許多,「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要好好吃飯,別又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許多下床,從背後抱住她:「知道了。」
柳顏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我是說真的,可別不吃早飯餓出胃病來。」
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道:「對了,我房間桌上放著這幾天的選單。我跟食堂張師傅說好了,他會按著給你送飯。」
許多心裡一暖,這女人,臨走前連這個都安排好了。
「行。」
柳顏笑了,轉身要走。
「等等。」許多突然想起什麼,幾步上前,一把將柳顏拉回懷裡,深深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長,長到柳顏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能感覺到許多的手在她腰間收緊,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你————」她推開他,臉紅得像朝霞,「我要趕火車,沒時間了呀!」
「怎麼沒有?」許多的聲音低沉,直接將她橫抱起來,走回床邊。
「不行————媽媽在樓下————」
「讓她等會兒。」許多把她放在床上,隨即就開始脫衣服,露出八塊腹肌,「五分鐘就好。」
「你————好壞————」她邊穿衣服邊瞪他,但眼裡的春水還沒褪去。
許多靠在床頭,笑得像隻饜足的貓:「給你充充電,路上不累。」
柳顏懶得理他,快速整理好自己,再次拎起包。
這次走到門口時,許多叫住她:「柳顏。」
「幹嘛?」她沒好氣地回頭。
許多的表情認真起來:「把這次看病的所有發票、收據都留好,回來報銷。」
柳顏愣住了:「報銷?這————這是我家裡的事,怎麼能用公司的錢?」
「為什麼不能?」許多下床,走到她麵前,「你是雪泥的人,也是我的人啊~」
「你真好!」
柳顏點頭,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快速印下一吻,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許多聽著她下樓的腳步聲,還有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這纔回到床邊。
床單上還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許多躺回去,隻覺得全身鬆散,不覺間又閉上眼,睡了半個小時。
再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看看時間,差不多已經八點半了,他先起了床,然後沖了個澡。
走進廚房時,發現餐桌上擺著早餐一煎蛋、牛奶、還有幾片烤好的麵包,旁邊壓著張紙條:「必須吃完。」
許多笑了,坐下來慢慢吃。
咖啡機已經設定好時間,此刻正滴出最後一滴。
許多倒了一杯,端著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寧的早晨正在甦醒。遠處長江上晨霧未散,貨船的汽笛聲悠長。
近處街道上,早起的人開始忙碌,自行車鈴聲清脆。
許多捧著咖啡,卻沒有立刻喝,而是聞著味道開始想事情。
柳顏的離開,讓他忽然有了一個獨處的清晨。
這種獨處很難得一自從雪泥做大後,他的時間被切割成無數碎片,會議、電話、簽字、巡視————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而此刻,這個安靜的早晨反而給了他思考的空間,讓他去想一些沒來得及想明白的事。
咖啡的香氣在鼻尖縈繞,許多走到沙發前坐下,開啟筆記本。
不是工作筆記,是私人日記。他很少寫,但遇到重要節點時會記幾筆。
翻開最新一頁,上麵是上次的記錄,日期是4月30日:「國內門店突破400家,海外訂單落地,雪泥進入新階段。」
許多想了想,在新的一行寫下今天的日期:1999年5月31日。
然後停頓了。
筆尖懸在紙上,墨跡漸漸暈開一個小點。
他在想,雪泥現在到底處在什麼位置?
從資料看,眼下雪泥無疑是成功的。
國內女裝龍頭的位置已經坐穩,無論銷售額、利潤率、門店數量,都遠超同行。
海外市場也打基本開了局麵,歐洲、日本、美國,都有了立足點。
但許多心裡清楚,這還遠遠不夠,至少還不是自己理想中的那個雪泥。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接下來雪泥的發展更要追求質量才行。
許多喝了口咖啡,開始梳理思路。
至少從自前的種種資料上來看,眼下雪泥的經營已經走上快車道,不管從銷售額還是擴張速度來說,在國內女裝中都是獨一份的存在。
在國內沒有任何女裝比得上,雖然說眼下也有哥弟、白領、馬天奴、only等女裝跟自己競爭,但是許多有信心,最遲不超過兩年,雪泥大概都能把它們超過去。
至於優衣庫、佐丹奴、以及剛剛才嘗試做女裝的雅戈爾、彬彬和太平鳥之類的,目前暫時對雪泥構不成威脅。
優衣庫1999年剛進入中國市場,還在摸索期;
佐丹奴主打休閒,和雪泥的定位不衝突;
雅戈爾、彬彬這些男裝起家的品牌,做女裝隻是試水,投入和專注度都不夠。
雪泥真正的對手,其實還沒出現,也就是說在這個領域內,雪泥還是處於藍海。
1999年的中國,高階女裝幾乎沒有,中檔女裝也沒幾家,這就是個空白的存在。
或者說,真正的對手,是未來的自己。
能不能持續創新,能不能保持品質,能不能讓團隊跟上擴張的速度。
許多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產品、團隊、文化、係統。
產品設計是根本,自己的強大設計能力必須體現出來,這一點許多倒是不擔心,因為他可以開掛。
其次是團隊,跟以往的團隊不同,許多的管理其實就是不怎麼管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人的去做,他隻負責人事任命和財務收支就行,再偶爾來點突發奇想,跟員工打打籃球比賽,半場狂砍50分什麼的。
當然,公司最核心的設計業務還是在他手裡,這一塊除了老闆自己,沒有人能扛得動。
至於文化和保障什麼的,再想想柳顏,思路一下就比較清晰了。
眼下,雪泥最需要的,除了擴張之外,說起來無非也就幾個字一錢散人聚,鼓舞士氣。
許多放下筆,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上午八點半,雪泥辦公樓。
許多走進辦公室時,李燕已經在了。
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檔案,見許多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
「許總早。」李燕說,「今天上午沒有安排會議,下午兩點要和設計部討論秋冬款方案。」
許多點頭,在辦公桌前坐下。
李燕熟練地開始泡茶,茶是江寧本地的雨花茶,金黃的葉片在玻璃杯中緩緩舒展,茶香漸漸瀰漫開來。
「李燕。」許多忽然開口。
「嗯?」李燕把茶杯放在他麵前。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許多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是關於看病的問題。」
李燕微微一愣:「看病?許總您不舒服?」
「不是我。」許多搖頭,「是你我,是我們的職工看病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李燕繼續問道:「現在看病貴不貴?」
這個問題讓李燕有些意外,一時間也有些懵逼。
她想了想,還是很謹慎地回答:「普通小病不貴,感冒發燒去診所,幾塊錢十幾塊錢就行,但如果是大病————那.可就麻煩了....
「我老家有個親戚,去年查出胃癌。手術加化療,花了八萬多。家裡把房子賣了,還欠了債。」
許多點點頭:「如果遇到大病,比如需要做手術什麼的,一般要多少錢?」
「這要看是什麼病。如果心臟病手術,好幾萬,如果是癌症,十幾萬甚至幾十萬。我認識很多人,就是因為沒錢,不得不放棄治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許多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難道沒有報銷什麼的嗎?」
「報銷?」李燕苦笑一聲,隨即解釋道,「許總,咱們廠的工人,基本都是農村戶口,哪會有什麼報銷呀?」
許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其實知道答案,隻是很多細節還不太清晰。
1999年,醫療保障體係還非常薄弱,農村人口幾乎沒有任何保障,有病就需要自己支付,小病還行,大病就很麻煩。
一念至此,許多也沒猶豫,當即便下了決心。
「李燕。」許多睜開眼睛,頓了頓,「我要設立一個雪泥醫療基金。」
李燕瞬間愣住了。
「什麼?醫療基金?」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雪泥醫療基金。」許多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堅定,「就是公司出錢,建立一個基金,專門用於員工和家屬的醫療援助。」
李燕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許總————為什麼?這樣做是不是管太寬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站在許多的角度,儘量客觀地說:「員工為公司工作,公司支付工資,提供福利,這就夠了。看病是私人的事,公司確實沒必要————」
「不。」許多打斷她,「不是這樣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廠區裡來來往往的工人。
「李燕,你看他們。」許多的目光落在下麵來來往往的工人身上,「他們每天在車間裡工作八小時、十小時,甚至加班到更晚。
他們為雪泥創造價值,雪泥給他們發工資,這是交易,沒錯,但我要的不隻是他們的勞動力。」
許多轉過身,眼神認真,「我需要他們的激情,他們的才華,他們的創造力。我需要他們把雪泥當成自己的事業,而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而這些東西,」他頓了頓,「隻有在解決了後顧之憂之後,才會產生。」
李燕怔怔地看著許多,不是很明白。
她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份財務報表公司帳上有近億現金,許多卻隻分了3000萬給自己,剩下的全部留作發展基金。
現在,他還要從這些錢裡拿出一部分,來做醫療基金。
「許總————」李燕的聲音有些顫抖,「您真的想好了嗎?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想好了。」許多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這樣,你先起草一個方案。基金初期注資300萬,即日成立。」
隨即,許多又說了一些要點讓李燕記下:「一、覆蓋範圍:雪泥所有正式員工及直係親屬(父母、配偶、子女)。
二、援助條件:大病、重病,個人負擔過重者。憑醫院診斷證明、費用單據申請。
三、援助額度:根據病情和家庭情況評定,上限每人10萬,特殊情況可以單獨申請。
四、審批流程:儘量簡化。成立三人評審小組,你牽頭。原則是能幫盡幫,不讓人因為錢放棄治療。」
許多寫完,把紙遞給李燕:「先按這個思路做。細節你們完善,但核心就一條:不要為難人。」
李燕接過那張紙,有些不敢相信,老闆竟然搞慈善了?
300萬,在1999年,這幾乎就是一個中型廠子一年的支出。
而現在,許多要把它拿出來,給工人看病。
「許總————」李燕抬起頭,淡淡一笑,「那我替大家謝謝您。」
「別謝我。」許多擺擺手,「我也是為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