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接過麵料,左後將之平放,纖細的手指輕輕觸控著,然後抓起最外麵一層,輕輕一抖,麵料瞬間攤開。
「這是棉滌混紡的麵料,還加了羊毛在裡麵,彈性和手感都不錯,關鍵是抗皺,很適合加工成挺括外形的衣服。」
隻是摸了一下,李燕大致就察覺出其中的成分和特性,就像個老裁縫一樣熟練。
「那在你看來,這些麵料適合做什麼樣的款式?」許多笑著問道。
「我.....我不知道呀.......」李燕低著頭,小臉紅彤彤的。
她確實經驗豐富,也跟著許多有一段時間了,對於服裝這門學問有更全麵的認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真要她結合麵料,設計出符合當下的時髦款式,她自問自己是沒這個能力的。
在所有的設計師中,服裝設計師無疑是最難的,因為這東西根本就沒有標準,也沒有可量化的其他東西,一切全憑感覺。
或者說,服裝設計這一行,唯一的保證就是設計師本人的審美。
是否符合大眾潮流,或者說是否走在大眾前麵?
而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很高的天分,很深厚的學識,還有那獨到的、讓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審美。
這些種種因素加起來,就註定了服裝設計這種活不是想做就能做。
王叔看著許多:「許總,這明顯就是西裝麵料,你打算怎麼用,難道做西裝?」
王叔老一輩人,想像力實在有限,對於不同麵料的用法也限定得比較死,沒想過其他。
許多搖搖頭,雖然他也有過要做男裝的想法,女西裝也可以,但眼下還不是時候。
一來做西裝需要更好的麵料和裝置,成本也會急劇拉開,自己眼下還不具備這個實力。
二來相對於男人們來說,許多還是覺得女人的錢更好賺。
畢竟男人們穿西裝總是少數,女人們逛街纔是天天看得到的。
他走到牆邊,拿起一塊小黑板,再撿起桌上的一支筆,「這一次大賣起碼證明瞭兩件事;第一,市場是歡迎新式設計的,消費者的審美也越來越高;
第二,我們的團隊經過磨合之後,是足以應對小規模生產的,質量也還靠得住。」
就這一次處理庫存衣服來說,前幾天質量還不夠好,偶爾還有線頭,還有需要返工的地方。
等到最後兩三天,隨著工人們熟練度越來越高,相應的瑕疵越來越少,製作質量已經不輸大廠了。
當然,這也僅限於加工比較簡單的女裝,如果換了是男裝的話,情況怎麼樣許多自己也不好說。
緊接著他握著筆的手開始寫寫畫畫,先是領口,後是袖子,然後是衣片,不消片刻的功夫,一件時髦的女裝就畫了出來。
儘管這隻是簡單的效果圖,隻呈現風格和樣式,但是對於王叔和李燕來說,這就足夠看懂了。
「下一步就是這個,我們要用手上這些麵料,設計出v領無袖且修身的新款女裝。」
這是許多根據趨勢羅盤設計出的新款式,眼下還隻在歐洲那邊流行,國內還沒出現。
當然,就國內目前的情況來說,就算是江寧這種地方,擁有設計能力的服裝廠也沒幾個。
這邊大一點的廠子都主營男裝,因為款式固定,工藝流程什麼的也都穩定,隻需要直接加工就好,質量什麼的也容易監控。
至於女裝方麵,因為款式繁多,製作複雜,因此一般服裝廠還真不太願意做,這就是許多的就是。
他指了指麵前的設計圖對兩人道:
「這種款式不但時髦,而且還結合了西裝外套挺括的優點,不易變形,穿上去更顯身材。」
王叔看了設計圖,確實比之前那款還要漂亮。
李燕也眼前一亮:「關鍵它沒有袖子,這樣會顯得手臂很長,再加上最後的收腰部分,總之.......很好看.....」
「那許總,該怎麼定價呢?」
許多沉吟片刻,道:「這一次,我們用上了更好的麵料,更新潮的設計,生產工藝方麵也會更用心,所以價格會更高一些,我打算定價不低於80。」
「一件80?」兩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不是也太貴了!」
要知道在98這年頭,一般的T恤衫也就十來塊,貴一點的也就二三十,除非是很好的牌子纔有可能賣六七十,至於上八十甚至上百的,那幾乎就是外國牌子了。
至於西裝或者襯衫什麼的大致也是,一般一件西裝也就100-150左右,好一點的三四百,對普通人來說就算到頭了。
而眼下許多用西裝麵料設計的新款竟然要80以上?
兩人一臉驚愕,好半天也沒法消化這資訊。
這也難怪,眼前廠子接的都是加工單,款式版型什麼的也大多固定,說白了就是掙個辛苦加工費。
但是現在不一樣,小作坊也能賣出這種高價了?
許多搖搖頭,繼續糾正兩人的觀點。
「首先你們要明白一件事,我們不是代加工,也不是做什麼工裝,這是我們原創設計的款式,是有含金量的,難道設計師的靈感和汗水就不值錢麼?」
「其次,雖說我們這次用了西裝麵料,可能不是百分百合適,但是這些麵料的品質是不錯的,相比於市麵上同類要好不少,我們不怕客人貨比貨,所以除了我們的設計之外,我們的用料也撐得住這個價格。」
「唯一的遺憾是我們沒有自己的牌子,這是我們最大的劣勢。」
聞言王叔點點頭,他認可許多的觀點,一家沒有自己品牌的服裝廠,就算能設計生產出再好的款式也吃虧。
眼下品牌越來越重要,消費者也會越來越意識到品牌二字的含金量。
同一件衣服,一件是小作坊生產的,另一件是優衣庫生產的,除非價格相差極大,否則消費者都會選後者,搞不好後者還是找前者代的工。
這就是十幾年來的悲哀。
代工廠幹得最多卻拿得最少,生也無名,死也無名,破產了人家都不知道。
一念至此,許多終於說出那句在胸口醞釀已久的話,
「所以這一次,我們不但要生產最新款,還要有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