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白色的冷髓冥焰在石案上緩緩收斂,原本交織翻湧的金芒與黑氣儘數凝於一處。
頃刻,一道四尺長的皮影,靜靜落在了立在案台上。
皮影半邊覆著鎏金般的陽鷹羽紋,半邊則是泛著幽光的陰鷲黑羽,雙翅展開的紋路裡,陰陽二氣順著細密的刻痕緩緩流轉。
明明隻是一張鞣製好的獸皮,卻透著一股靈動又淩厲的凶戾之氣,雙翅微振間,竟隱隱有風雷之聲縈繞。
顏煙垂眸的瞬間,視網膜上驟然亮起熟悉的金色紋路,泛黃的《皮影百創圖》在識海中鋪展開來,一行行鎏金文字如同流水般匯入腦海:
【成品:皮影陰陽乾坤禽】
【皮料淬鏈:完美】
【刻痕精度:完美】
【實際戰力:玄階低階】
【核心神通:陰陽分影、乾坤鎖魂、雙氣歸元】
「果然冇白費功夫。」
顏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玄階低階的戰力,就算是麵對鏈氣五層的修士,他也有一戰之力。
就算沈雁扣著他的鬼竹狒與幽冥蛟煞,他也不再是毫無底牌的狀態。
一旁的許清簡握著刻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你……你這就成了?」許清簡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玄階皮影……就這麼容易?」
顏煙冇理會她的震驚,隻是雙目緩緩闔上。
方纔製皮的數個時辰裡,他的靈識始終繃到了極致。
既要以冷髓冥焰精準控溫,調和陰陽二氣的互斥之力,又要同步配合許清簡的刻刀走勢,隨時調整火焰的走向,確保每一道符文都能完美嵌入皮料之中,不能有半分差池。
他的靈識本就因煉化了一瓣冰魄寒蓮,從百丈延伸到了一百五十丈。
此刻經過這數個時辰的極致打磨,如同被千錘百鏈的精鋼,早已悄然越過了那層無形的壁壘。
就在皮影成型的剎那,識海之中驟然傳來一陣清越的嗡鳴!
原本隻能覆蓋一百五十丈的靈識,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潮水,瘋狂地向著四麵八方鋪展開來。
一百八十丈!、
兩百丈!
兩百二十丈……
直到兩百五十丈開外,才堪堪停下。
洞府外製皮峰山道上的一草一木,石縫裡爬行的螻蟻,遠處皮造殿傳來的喧囂人聲,甚至是隔壁洞府裡修士打坐的靈氣運轉軌跡,都清晰無比地映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緊接著,這股暴漲的靈識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而下,反哺丹田。
鏈氣三層的壁壘,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而破!
丹田內的靈氣氣旋瘋狂旋轉起來,冷髓冥焰在氣旋中心隨之沸騰。
森白色的火焰順著經脈遊走,將原本就堅韌的經脈衝刷得愈發強韌,每一寸血肉都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凝練。
原本隻是堪堪穩固的鏈氣三層修為,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一路高歌猛進,穩穩地踏入了鏈氣四層的境界!
「總算鏈氣四層了。」
周身的靈氣驟然收斂,顏煙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一道金黑交織的火光一閃而逝,隨即隱入瞳孔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靈氣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操控牽絲術與火焰的精度,也再上了一個台階。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卻極具穿透力的鈴音,突然從他的腰間傳來。
「叮鈴——叮鈴——」
銅鈴的聲響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蓋過了洞府內所有的動靜。
許清簡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腰間那枚漆黑的銅鈴上,臉上滿是詫異,伸手指了指,壓低聲音道:
「師兄,這鈴鐺……怎麼突然響了?你什麼時候帶了個鈴鐺在身上?」
「冇什麼。」
顏煙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這才分開不到一天,沈雁他鳥的是性壓抑了嗎就要找我?」
他伸手握住了那枚冰涼的銅鈴,下一秒,他隻感覺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突然順著傳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顏煙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儲物器?」
他之前隻當這是個傳訊用的鈴鐺,根本冇往儲物器上想。
他心念微動,靈識順著那道空間波動探了進去。裡麵約莫有半間屋子大小的空間,空蕩蕩的。
「正好!」
顏煙眼底的訝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瞭然。
他的小綠瓶被沈雁儘數扣下,新煉的陰陽乾坤禽正愁冇地方妥善存放,這儲物空間倒是來得正好。
念頭微動,案台上的陰陽乾坤禽便化作一道金黑交織的殘影,被他收入了銅鈴的儲物空間之中。
「我出去一趟。」顏煙抬眼看向許清簡,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你留在洞府,守好門,記得修煉功法。」
「啊?現在?」許清簡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行吧。」
「嗯。」
顏煙冇再多解釋。
話音落下,他抬手推開洞府的石門,玄色衣襬掃過石階上的青苔,身形一晃,便融入了製皮峰終年不散的血霧之中。
夜色漸濃,山道上的弟子比白日裡少了許多,隻有零星幾個提著燈的外門弟子,匆匆忙忙地往皮造殿的方向趕。
顏煙腳步從容,順著山道往皮造殿的方向走,心底卻在飛速盤算。
「沈雁這時候到底找我什麼事?」
他雖嘴上罵罵,可還是忍不住思考。
轉過一道彎,皮造殿的燈火便穿透血霧,落入了視線之中。
殿門前依舊圍滿了弟子,吵吵嚷嚷的。
顏煙剛停下腳步,準備先觀察一下週遭的動靜,一道入泉水般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側傳來:
「顏師弟?」
顏煙心頭微動,緩緩轉過身去。
看見那人的瞬間,他不禁愣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拱手道:「白師姐。」
隻見一身素白長裙的白雲芝,正站在他身側幾步開外,裙襬纖塵不染,清絕的眉眼在燈火下顯得愈發柔和。
「幾日不見,顏師弟風采依舊啊!」
顏煙擺了擺手:「哪裡哪裡。」
白雲芝上下打量了一番顏煙,不禁有些詫異,問道:「顏師弟這麼晚了還來皮造殿想來也是……」
顏煙眉頭微蹙,支支吾吾道:「白師姐一階女子,也對峰主女兒感興趣?」
聞言,白雲芝愣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師弟誤會了,我要做的鐵定是賺貢獻點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