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泓的手指指向城外,故作傷心的模樣說道:
「經過我劉家下人暗中走訪調查後得知。」
「就在前幾日,外城有一名為蔡仁的役戶,鄰裡都稱他為老蔡頭。」
「這名老蔡頭家的二兒子,看上了其姐,不想其姐跟他一起受苦,便許諾了豐厚的彩禮,誠心求取其姐!」
「但他呢?!他卻不想自己姐姐出嫁,不想看姐姐過上好日子,竟暴起傷人!」
「將蔡家父子,連同數名幫工,殘忍殺害於自家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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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還將他們的屍體,連同他們外城的住所一同燒燬!毀屍滅跡!」
「蔡家老二病弱,老蔡頭年邁,何故遭此毒手?!」
「此等忘恩負義、兇殘暴戾之徒,諸位說,該怎麼辦?!」
人群的議論聲瞬間鼎沸,種種懷疑、鄙夷、驚恐的目光,落在了店鋪門口的齊峰身上。
「竟有此事?」
「我昨天從外城回來的時候好像聽人說起過這事,還給他冠了個太歲的名頭。」
「不對吧?為什麼我聽到的和劉公子說的不一樣?」
「看著眉清目秀的,冇想到心腸如此狠辣。」
「劉家對他有恩,他還這樣,果然是賤骨頭......」
謝一三人麵色凝重地看著屋外的人群,手也不自覺地搭在了兵刃上,但麵對這泱泱輿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齊峰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身前是或冷漠或憤怒的人群,身後是空蕩且冰冷的『家』。
劉泓站在他的身前,冷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說:看吶,這纔是你應該待的位置。這就是你和我劉家作對的下場。
千夫所指,眾口鑠金。
活命之恩、凶手之嫌、忘本之罪......一頂頂大帽子被劉泓扣下,想要將他徹底釘死在『不仁不義、兇殘暴戾』的恥辱柱上。
呼...吸...呼......
齊峰不斷地大口吸氣,大口呼氣,想要壓下暴起傷人的衝動。
不能動手,至少不能現在動手!
如果真將他們留在了這裡,以後這首陽縣內,怕是再也冇有了他和姐姐的容身之所。
「嗬...嗬嗬...呼......」
齊峰低笑出聲,最後撥出一口氣,抬頭看著劉泓,高聲說道:
「劉公子真是好口才,好算計!一番說辭,感人肺腑,我自己都差點信了,我好像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屠夫。」
「那我問你,你說我殺了蔡仁,你可有證據?除了你劉家『暗中走訪』得來的說辭,可有仵作驗屍?可有文書?」
「還是說,你劉家在這首陽縣,僅憑一張嘴就能給人定罪了?你劉家,難道在這首陽縣,比龍庭還要大?你劉家的法,在這首陽縣,便能頂替王法?!」
還不等劉泓說話,他又指著自己的胸口,看向群眾,高聲道:
「來!我齊峰今天就站在這裡!劉公子說我殘害他劉家下人,殘害外城老蔡頭等數人!」
「那我身上可有一絲一毫的新傷?!要知道,他劉家可是滿門武者啊!就連下人都全部都是武者!我就一普通賤戶,我怎麼殺的他們?!」
「謝家護衛大哥就站在這裡,他們日日護衛,就是提防劉家迫害於我!你們問!他們可曾見我去殺人放火,毀屍滅跡?!」
這時,謝一適時上前一步,高聲道:「齊公子自入住西街店鋪以來,除昨日進山,今日剛歸,身上隻有風雪痕跡,但並無血腥搏殺之狀,更冇有煙火之氣。」
齊峰接過他的話說道:
「是啊!昨日!昨日是什麼天氣,你們可有人記得?!暴風雪!偌大的暴風雪!我就是想去殺人放火,你們想想,那種天氣下,能點起那麼大的火嗎?!更何況我隻是冒險去上山採藥,被困於山上,今早雪停後纔有機會下來。」
人群再次議論起來,有些人的眼神閃爍,不知道該相信誰。
劉泓眼神一冷,就要開口,卻再次被齊峰打斷:
「至於蔡仁為何而死?外城街坊或許不敢說,我敢!」
「他帶著他那個肺癆鬼兒子,糾集數個壯漢,想要強闖我家門,想要硬搶我姐去給他兒子沖喜!我姐不從,他們便想要動粗!」
「這事左鄰右舍皆有目睹,劉公子,您這所謂的『暗中走訪』,莫非隻訪到了蔡家想娶,冇訪到他們是如何求娶的嗎?!我告訴你!是持棍強闖!威逼脅迫!」
「我難道眼睜睜看著姐姐被擄走不成?!反抗之下,失手傷人,這便成了你口中的『殘忍殺害』?!劉公子,我倒想問問,你家中女眷被人如此對待,你是拱手相送,還是殊死一搏?!」
「原來是搶親......」
「給肺癆鬼娶親,那不是害人嗎?」
「這麼說,倒是情有可原......」
圍觀的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恍然和些許同情。
劉泓冇想到齊峰如此伶牙俐齒,硬生生將局勢扭轉了過來,臉色不由陰沉下來。
劉管家尖嘯道:
「你是在強詞奪理!分明就是你嗜殺成性!就算蔡家有錯,何至於全家皆殺,還要焚屋毀屍!」
「就算都和你說的一樣!那我們劉家派去請你的護衛你又該怎麼解釋?!他們可是自打昨天出城以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齊峰等的就是這句,他轉頭看著劉管家笑道:
「為什麼?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明明看起來人模人樣,行事卻偏要斷人後路,做儘陰毒之事?就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站在人群前的劉家下人:
「就像有些人,練的功,走的道,從一開始就是斷子絕孫的路數!自己行將就木,就見不得別人好好活著,非要拉所有人一起墜入陰寒地獄才甘心嗎?!」
「還是說,你們覺得光控製住人家的家人不夠,還要控製人家傳宗接代的本能?」
「住口!!!」劉泓麵色發白,咆哮著打斷了齊峰的話。
劉管家也麵色難看,不自主地退後半步。
劉家帶來的那幾名下人更甚,麵露痛苦之色。
「什麼意思?劉家給他們下人練的功法有問題?」
「斷子絕孫?!難怪劉家下人的臉色這般難看。」
「你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真被說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