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和也，那孩子把你的功勞上報了。火影辦公室已經有記錄。按慣例，擊殺上忍，完成任務，再加上之前的任務累積，至少會晉陞中忍。”
“但團藏大人知道了。根部最近損失很大，需要補充新鮮血液，尤其是有潛力的。”
“你能擊殺上忍，證明瞭你的實力，團藏大人對非常規戰力很感興趣。而且……我們油女一族需要和根維持良好的關係。”
“現在團藏大人點名要你了，明天你就去根部報到吧。”
油女誌鋮離開族長家的院子，腦海裡回想著族長的話。
他沒想到自己偽裝了十幾年，當了十幾年的小透明，最後兜兜轉轉，還是沒能逃掉進入根部的命運。
油女誌鋮今年十八歲，四歲那年父母雙亡後，便獨自一人生活。
六歲正常上學，各項成績均勻地穩定在中下遊，既不是突出的前幾位，也不是那種刺頭吊車尾，就像是隱形人一樣，有時候，就連班上老師都會忽略他的存在。
就這樣混日子到十二歲畢業，他沒有帶隊上忍，隻有帶隊中忍，完成任務時也不起眼，沒有任何特點。
之後一直在下忍的職位上混到十八歲。如果不是這次，他一不小心殺了一位上忍，村子怕是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惜，千防萬防，終究沒防住。他現在後悔了，後悔當時心軟，在戰場上斬殺掉了那名砂隱村的上忍，救下了跟他組隊的那名忍者。
出了門，一陣清風拂麵，讓他醒悟了。
其實他早就應該離開這裏了，他不太喜歡殺人，也不太喜歡做那種他本能抗拒的任務。
他隻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木葉這種生活環境不適合他，隻是這裏的生活讓他感覺到壓抑，就好像時刻被人監視著，始終緊繃著，讓他放鬆不下來。
油女一族的聚集地總是很安靜。
不是那種祥和寧靜的安靜，而是好像聲音和空氣被抽走的那種安靜。
蟲子在木質結構的房屋裏爬行，在族人的血管中遊走，在看不見的角落繁殖。
它們吞噬著多餘的聲音、多餘的情感、多餘的生命力。
他的家在族地最邊緣，一棟單層木屋，背靠著一片終年不見陽光的枯竹林。
這裏離族內祠堂有七百步，離訓練場有一千兩百步，離最近的一戶人家也有三百步。
木屋的後麵是一大塊菜地，上麵的菜綠油油的，剛剛成熟不久還沒人采，這塊地他種了好多年，現在他就要離開了，也不知道這些菜，最後會便宜給誰。
“該走了。”他將值錢的東西全部收入捲軸，最後看了一眼木屋，沒有半分不捨。
木葉村的門口，油女誌鋮拿著一張偽造的任務招搖撞騙，這東西做的很真，但經不起細查，不過看門的忍者還是放行了，因為他中招了。
那是一種蟲子散發出來的氣味產生的幻術，能讓一些實力不如他的人，下意識的忽略一些細節。
“哎！誌鋮君，哈哈，我在這裏。”
油女誌鋮已經要轉身離開了，背後傳來一聲呼喊。
他下意識的回頭，果然是森之和也。
他穿著嶄新的中忍馬甲，哪怕左手上掛著繃帶，笑得依舊陽光燦爛，像是發光的太陽。
“誌鋮君，我總算找到你了。看，我的新馬甲，火影大人親自頒發的。我現在也是中忍了。
本來我還打算叫上你一起領中忍認證書，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火影大人在提拔中忍時沒有提起你。我想應該是火影大人看中你的實力，直接想提拔你為特別上忍吧。”
“你們是一隊的嗎？”看門的護衛有些疑惑，他臉上戴著糾結，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掙脫。
“是一隊的。”油女誌鋮將人拉到自己身旁，告訴他道，“有緊急任務，跟我出村。”
和也愣住了：“現在嗎？可我身上沒帶裝備。”
“不用了，我有。”
油女誌鋮沒給他反應機會，直接將他帶出村外，和也身體沒有絲毫反抗，隨著他手上的力道被他帶出村。
這謊言很粗糙，但和也信了，甚至都沒用上其他手段。
他總是這樣。
過往五年的相處裡，和也就像熱血漫畫裏的男主，熱血陽光，天性善良；而他，就像是男主背後那默默無聞的背景板。
所有人都將他忽略，卻總有一個人把他看在眼裏，將他視作最可靠的依靠。
無條件地相信他、信任他，再憑著這股無條件的信任，肆無忌憚地闖入他的生活。
可接踵而至的，是任務，是戰爭，是功勞，是團藏，是長老。
一環套著一環，像提前寫好的劇本，讓人躲不開。
油女誌鋮覺醒記憶後，對忍界總有一種疏離感，他總覺得忍界不是真實的。
所以十幾年來，他一直遠離人群，過著獨居的生活，不想和任何人有牽扯，恰巧也符合油女疏離人群的人設。
可世界又確確實實是真實的。
自從他被人強行拉進來後，他發現人是鮮活的，血是熱的，被殺就會死。
哪怕他心裏有著天然的抵觸，不想被忍界同化，就連做任務也極少動手殺人。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也能麵不改色地殺人了。
現在的他，似乎已經被同化了。
就像他那位熱血陽光的隊友和也，前一秒，能眼都不眨地將苦無插進別人的喉嚨；
後一秒，身上帶血，捂著腦袋，嗬嗬嗬傻笑著鞠躬道歉。
道歉的原因，居然隻是剛纔出手太慢，讓僱主受了驚嚇。
和也本來也討厭殺人的，卻總有不得不殺的理由。
漸漸的，他都能在坦然殺人和歡笑之間互相轉換了。
他卻始終不能。
他知道，和也纔是真正的忍者。
而他卻是假的，始終都不是，也永遠不會是。
油女誌鋮拽著人往前跑，跑得越來越快，離村子越來越遠。
回想起過往五年來的記憶，他腦子裏再次湧出後悔。
早知道當初不該出手救人的，木葉的羈絆，果然有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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