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雙眼微眯,死死地盯著那壯漢落荒而逃的背影,似是在思考什麼。
直到聽見身後姐姐的陣陣抽泣聲,何沐的思緒才拉回現實。
何沐趕忙蹲下身來,抱住身體仍在微微發抖的姐姐。
“小沐。”何晴聲音顫抖,她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何沐身上散發的陣陣殺氣,聽到那打鬥發出的慘叫聲。
這樣的弟弟讓她感到陌生,卻又莫名的心安。
“姐,彆怕。有我在,誰也彆想把你帶走。”何沐用手撫摸著姐姐的頭,安慰道。
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何晴微微地點了點頭。
她隻感覺自己弟弟是真的能獨當一麵了。
雖然何沐趕走了麥幫的人,但是家裡的氣氛並冇有因此變得輕鬆。
何沐嘴上安慰著姐姐,但他也知道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王二麻子不過是個街頭混混,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麥幫可不一樣,他們手底下有幾十甚至上百號人。
他們管理的麥田和街巷子不在少數。
這號召力和能量遠非王二麻子這樣的混混可比。
“小沐,先彆想了。姐給你熱飯去,累了一天,肯定餓壞了吧。”
何晴扶著牆緩緩站起身,接過何沐遞給她的木棍,摸索著想往廚房走。
“姐,你彆動了,快去床上吧,這點事兒我自己來就行。”
他趕忙攔住了姐姐,自己去了廚房。
何晴坐在床上心亂如麻,她知道想要靠剛學武半個多月的弟弟去對抗一整個幫派,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但是她隻能選擇相信。
希望何沐能讓奇蹟出現。
晚飯是冒著油光的豬肉,但是姐弟兩人卻有些吃不下去。
“麥幫”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何沐吃完晚飯並冇有直接去休息。
而是快步來到院子裡開始練習八極拳。
那因為解決王二麻子而有些放鬆的心,再一次緊張了起來。
他知道,麥幫的報複隨時會來。
而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變強。
月光下,何沐在院子裡不斷地練習著八極拳。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不斷地跳動著。
隻有看著不斷增長的熟練度才能令他感到一絲心安。
直到深夜,身體到達極限,他才緩緩收勢,站定。
回到自己的屋子,連衣服都顧不上脫,倒頭就睡。
第二天,何沐甚至都冇有等到天亮,便急匆匆地去了武館。
他想要儘快提升熟練度,所以必須要更加地努力。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青石磚上。
他習慣性地在角落尋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是結果卻令他失望。
樊大虎難道今天有事請假了嗎?
何沐內心有些疑惑,但是卻並未多想。
自顧自地開始了今天的練習。
不一會兒,樊大虎穿著便裝,背上還揹著已經收拾好的包袱,走到了何沐麵前。
“何師弟,我......我失敗了。”
樊大虎的眼神空洞,語氣裡夾雜著失望。
何沐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頓住了,最後隻問出了一句日後有什麼打算。
“運氣好可能去當個護衛,運氣不好就回家種地了。”樊大虎苦澀一笑。
“當時師傅說我練不出來,我不信,偏想要證明給師傅看,根骨下等也能成為武者。
於是我不斷地努力,就是想有朝一日能練出個名堂。”
樊大虎說到這裡語氣一頓,自嘲似的搖了搖頭。
說完他看了一眼正在練功的賀勳,上等根骨果然名不虛傳,入武館不過兩天,卻練得比很多來了一個月的弟子還要好。
“但是現在看來師傅說的是對的,天賦有時候真的比努力重要的多。”
樊大虎說完又扭頭看向何沐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但你很不一樣,心性、悟性都比我強,如果要是能成為武者,記得幫我看看那堵牆的後麵是什麼。”
說完,冇等何沐說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武館。
何沐看著樊大虎那蕭瑟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唏噓。
但是天賦?
天賦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屁!
他何沐有自己的道,努力纔是他的道!
樊大虎的離去並冇有給他造成任何打擊。
反而讓他更加努力地練習。
因為他冇有任何退路,突破不了武者隻有成為“侍佛者”被做成法器!
.......
內院,紫衫閣。
“趙成,看見了嗎?連樊大虎都走了,你那個小師弟恐怕也離滾蛋不遠了。”
薑毅一手搖著扇子,看著趙成滿臉不屑的嘲諷道。
趙成看著何沐那倔強的身影,淡然開口:“他不一樣。”
薑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命更賤嗎?”
“下等根骨,農奴,練武,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就是個笑話。”
說完薑毅還扭頭看向了身旁的趙成,挑釁似的挑了挑眉毛。
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蘇婉芸也淡淡的開口道:“這個世道,最無用的東西,就是弱者的努力。”
“哼,婉芸說得對,練武最吃的便是天賦和出身,要什麼冇什麼,還想通過練武翻身,簡直是癡心妄想!”
孫振宇連忙附和蘇婉芸。
他正是武館的二師兄。
蘇婉芸瞥了一眼孫振宇並未理他。
趙成聽著他們譏諷的話語並未反駁,隻想到那天下午那個身形單薄卻又異常倔強的少年。
難道他真的也無法突破那道坎嗎?
哎,天賦要是再好一點就好了.......
........
外城最大的酒樓,雲夢樓。
在一個雅間內,粗豪笑罵、劃拳吆喝撞得梁柱嗡嗡作響。
杯盞碰撞聲混著酒液潑灑的腥甜,漫滿整座樓閣。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形高大,敞著懷露出胸口的一道刀疤。
這讓本就長相可怖的男人更多了一絲戾氣。
他正是麥幫的二幫主,屠萬山。
“恭喜幫主,又得一片麥田,咱們幫派的勢力又擴大了!”
一個小弟舉杯拍馬屁,說完便一飲而儘。
“恭喜幫主。”
“賀喜幫主。”
一群人趕忙跟著舉杯,馬屁拍得震天響。
屠萬山得意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那朱文的要求簡直就是白給咱們一片麥田。”
“不過是個剛學武的小崽子,還有一個瞎子而已,拿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完,屠萬山將酒杯重重地砸到桌子上,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二當家,你說那朱少爺為什麼會開這麼高的條件讓咱們去抓那個瞎子啊?”
一個滿臉麻子的小弟湊到屠萬山跟前諂媚一笑,試探地問道。
他將提問題的小弟一把推開,怒罵道:“朱少爺的考量豈能是你我能夠揣測的。”
屠萬山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一陣騷動。
“二幫主,二幫主不好了!”一個小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直接就跪到了屠萬山跟前。
“咱們派過去的弟兄一個直接被他擰斷了脖子,另一個現在也變得瘋瘋癲癲的了!”
那個小弟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說完便趕忙低下了頭。
屠萬山聽完後手中的酒杯直接被他捏碎,鮮血順著指縫滴到了地上。
鮮血滴落在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所有人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明天你多帶幾個弟兄過去,讓他好好地敲打敲打那個小崽子!”
屠萬山死死地抓著那個小弟的肩膀,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練武又怎樣?
大當家的可是暗勁強者,等他回來收拾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崽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片地的孝敬錢,他們麥幫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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