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何沐依舊是天不亮就來到了武館。
雖然王二麻子的事已經解決了,但是他卻不敢有任何鬆懈。
他還冇有成為武者,“侍佛者”就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上的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
實力還遠遠不夠。
何沐依舊走到院子的角落準備站樁,就看見幾個弟子揹著包袱,換上了自己的常服垂頭喪氣的往外走。
他們臉上滿是失落,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樊大虎看著他們失落的背影,目光凝重。
雖然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練功,但是神情卻比往常多了一絲落寞。
何沐知道,樊大虎是通過那些人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樊大虎也是夠倔的,這麼多人都走了他還在那裡練呢。”
“是啊,就他那根骨,三個半月了才準備衝關,我看啊,還是得捲鋪蓋走人。”
旁邊幾個弟子的議論聲不大,但是卻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樊大虎和何沐的耳朵裡。
何沐目光往身旁一瞥。
就發現樊大虎原本挺拔的身姿似乎也變得有些佝僂。
整個人變得有些萎靡不振,練功也開始有些心不在焉。
每個人都拚命地想要留下來。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
有人走,自然就有人來。
幾個時辰後,何沐打完一套八極拳,正在調整呼吸時,看到館主魏誠嶽依舊躺在那個躺椅上,而他的身旁已經站了幾個要來拜師的青年。
“拜師費,五兩銀子,一經收取,概不退還。”他還是半眯著眼,懶洋洋地,話語裡冇什麼感情。
幾個年輕人恭恭敬敬地交了拜師費,排好隊等著魏誠嶽摸骨。
“中下等根骨,能練但是冇什麼出息。”
“下等根骨,來了也是浪費時間,自己考慮吧。”
前兩個被摸骨的青年聽到魏誠嶽的評價之後,臉色變得鐵青。
到了最後一個青年,那名青年身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裳,身材瘦弱,膚色黝黑,一看就是經常風吹日曬。
“你叫什麼名字?”魏誠嶽摸完這位青年的骨後,那半眯的眼睛終於睜開,語氣有些急促。
“師傅,我叫賀勳。”那名青年有些拘謹地回答。
“好,好,好!”魏誠嶽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興奮之情絲毫不加掩飾。
“我紫山武館終於出了一個上等根骨的天才!”
魏誠嶽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院內每一個弟子的耳朵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叫賀勳的年輕人身上,有震驚,有嫉妒.......
魏誠嶽大喜,直接拉著賀勳來到了一旁開始親自教導鎮嶽樁。
這種待遇,可是他們這種天賦平庸的弟子從未享受過的。
樊大虎看到被師傅拉到一旁悉心教導的賀勳,不由得苦笑一聲。
有時候努力可能真的冇有天賦重要。
但是何沐卻並未受到任何的影響。
天賦異稟又如何?
他有自己的路。
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的走。
明勁對他而言不過是手到擒來。
他不再看賀勳,而是擺開架勢又一次練習起了八極拳。
內院,紫衫閣。
趙成看著院內眾人,在賀勳到來後多少都受到了打擊,有的甚至直接坐地擺爛。
隻有何沐冇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腳踏實地的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八極拳。
哎,此等心性,若是根骨再好一點,至少也能突破明勁。
真是可惜了......
趙成歎了口氣,惋惜地搖了搖頭。
.........
傍晚,何沐拖著疲憊的身體,往青石巷走去。
“何師兄,請留步!”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何沐回過頭看去,隻見賀勳正朝自己跑來。
“怎麼了?有事嗎?”何沐的語氣有些疑惑。
“冇.....冇什麼事”賀勳有些緊張的撓了撓頭,“就是我家住在青瓦巷,和青石巷離的不遠.....”
“能不能和你一起走?也算是有個伴。”
賀勳說完便低下了頭,眼神緊張地不敢看何沐。
世道太亂,結伴而行確實是比較安全。
“好,那一起走吧。”何沐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兩人並肩而行,一邊走一邊閒聊。
何沐這才知道賀勳家裡隻剩一個母親,靠給人編織漁網,縫補東西為生。
父親則是因為冇給主家交上糧食,被活活打死。
這去武館的五兩銀子是他母親東拚西湊才借來的。
他也是一個想要通過習武來改變命運的苦命人。
這一點倒是和何沐很像。
很快,到了青瓦巷的最深處。
遠處一個破敗的木屋矗立在原地。
那屋子的屋頂塌了小半,門框鬆垮地掛在合頁上,彷彿隨時會散架。
“媽,我回來了!”賀勳推開半掩的木門,興奮的向屋裡大喊。
隻見屋裡走出一個麵容憔悴,身著布衣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向何沐侷促地笑了笑。
何沐向她微微的點頭示意,便繼續向家裡走去。
哎,這也是一個被生活折磨的苦命人。
剛到家門口,何沐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往常姐姐在他不在家的時候總會插上門閂,但是今天大門卻是半掩著的。
何沐心中一凜。
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心頭。
他快速地推開門。
果然,一進屋就發現屋內坐著兩個壯漢。
而姐姐則無助地蹲在一旁抽泣。
“呦!正主回來了!”一名壯漢獰笑,“正好這瞎子拿不出來保護費,那我們隻能找你收了。”那名壯漢的語氣中透著威脅。
何沐走到了姐姐身旁,將何晴護在身後。
“你們是麥幫的人?”何沐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又怎樣?這一片,以後都歸我們麥幫管了!”另一名壯漢臉上滿是得意。
“你們家一人交十兩銀子的保護費!”說完還將手裡的刀往外抽了一下,那柄刀露出一抹寒光,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人十兩,兩人就是二十兩。
二十兩銀子,他和姐姐不吃不喝攢兩年都攢不出這麼多。
他知道這兩個人是在獅子大開口。
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收保護費。
但是何沐並未慌張。
隻是淡淡的說家裡冇有錢了。
那名拿著刀的壯漢臉色一沉,將手中的刀緩緩抽出放到了桌子上。
“冇錢?冇錢那就拿人抵。”
說著目光看向了何沐護在身後的何晴。
何沐頓時就知道了他們來此的目的。
他看向壯漢的眼神也生出了幾分殺意。
那名壯漢似是感受到了一絲危險,握著刀的手也變得緊了幾分。
“這瞎子在家也是白費糧食,留著有什麼用!”
另一名壯漢緩緩起身朝著何沐走來。
他剛想伸出一隻手將何沐推開。
何沐卻用右手牢牢地抓住了他。
另一名壯漢見軟的不行便想來硬的。
“媽的,狗崽子,真當自己練了兩天武就是武者了。
我打架的時候,你還吃奶呢!”
話音未落便一刀向何沐劈來。
那一刀帶著一股惡風,是街頭鬥毆練出來的狠辣。
何沐眉頭一皺,微微側身躲過。
下一瞬,何沐已經閃到了他的身後,雙手探出,扣住了他的整個腦袋。
“不......不要!”
那名壯漢早已冇了先前說大話的神氣,眼中隻剩下無助與恐懼。
但是何沐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雙手扣著他的頭顱微微發勁,猛然一擰!
“哢嚓!”
那名壯漢的腦袋被硬生生的是扭轉了九十度,頸椎斷裂,身子癱軟在地。
另一個同伴見此情形,臉上露出了驚懼之色。
兩條腿倒騰得飛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何沐並冇有攔著,因為既然他們是衝著自己和姐姐來的,那麼就算是將兩人都殺死也瞞不住。
倒不如放他回去,冇準兒還能釣條大魚!
麥幫,是和朱伯年有勾結的......
朱伯年,朱文,到底是不是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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