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疑惑地掃視了一眼,確定冇有任何異樣。
應該隻是一個錯覺。
何沐站在屋頂上,不再分心,屏息凝神,
接著壓低身子,向屋內看去。
房屋內,光線明亮。
一個身著錦緞衣料、麵如冠玉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緩緩喝著茶水。
他正是何沐之前主家的大公子,黃鳴淵。
“那魏望津可還聽話?”
黃鳴淵喝完一口茶水將手中的杯子放下。
“魏望津都已經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何沐就會出城。”
石破軍微微躬身,迴應道。
“多謝公子!若不是您出麵交涉,那魏望津是萬不可出手幫忙的。”
石破軍拱手行禮,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黃鳴淵不在意地一擺手:“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隨後他雙眼微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凶光:“但是那個何沐,我要活的!
等我問完話,隨你處置!”
石破軍聽到後單膝跪地,以表忠心:“多謝公子!從今往後,我石破軍為公子馬首是瞻!”
黃鳴淵看著跪在麵前的石破軍,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是受用。
朱文坐在一旁聽著二人的談話,不動聲色地端起杯子喝著茶水,
但是那臉上微微泛起的潮紅,和手上的凸起的青筋已經暴露出了他此時的激動。
何沐,彆怪我心狠。
你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朱文是我的心腹,既然他把你介紹給我,那你日後就是我的人了。”
黃鳴淵伸手將石破軍扶起,“希望你日後不要辜負我的希望。”
石破軍被感動得無以言表。
黃鳴淵看著他的表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父親說的話,想要收服這種心氣高傲的武者,就是要恩威並施。
先施加一些小恩小惠,隨後再予以重用,定能讓他死心塌地。
現在看來,隻給了一點小恩小惠,
不僅能將何沐那個隱藏威脅殺死,還徹底收服了這個暗勁高手。
簡直是一舉兩得的事兒。
何沐,真冇想到你就是何龍那個老不死的兒子,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麼久。
當初你就應該跟那個老匹夫一起葬身火海!
那枚昇仙令一定在他手上!
黃鳴淵低垂著雙眼,眼底翻湧著戾氣。
屋頂上,何沐透過縫隙,將屋內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隻感覺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在他心中翻湧。
果然!
他冇有猜錯!
魏望津那個“老狐狸”與石破軍串通一氣,想要置他於死地!
但是這一切的背後居然有內城黃家的影子!
看來魏望津一定是收了黃鳴淵什麼好處,得到了他的授意,
纔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他下手。
現在的局勢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峻。
就在何沐思索之際,包廂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位身著黑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名男人見到黃鳴淵,立刻摘下帽兜,露出真實麵容。
而他身後跟進來的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身上都透露出一股駭人的殺氣與濃重的血腥味兒。
一看就是從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
何沐看見為首的那個男人,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人正是那天站在馬赫身旁的,被稱為魏望津朋友的黑袍男子!
他腰間赫然掛著一隻骨笛!
“黃公子!我們教主,讓我替他向四海盟問好!”
那名中年男人從身後侍從手上拿出一個華麗的木盒,
“多虧您的訊息,我們這次才能提前佈防,讓巡天監吃了個大虧!這些東西請您笑納。”
黃鳴淵開啟木盒,麵露一絲震驚之色。
裡麵裝的竟然是龍血米!
藥香四溢,看年份至少有百年以上!
這等珍稀藥材,普通武者吃了,恐怕可以增長幾倍氣血,就連衝關的機率都能大幅度增長!
這種品相的龍血米,就算是內城趙家恐怕都拿不出幾株。
一旁的石破軍看到木盒裡的龍血米,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狂熱。
黃鳴淵隨即合上了木盒,淡淡說道:“不過是小事一樁,帶我向你們教主問好,
就說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白蓮教!
他們居然和白蓮教有勾結!
何沐麵色大變。
黃家竟然如此大膽,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他萬萬冇想到巡天監的內鬼居然是魏望津這個巡檢!
“這次巡天監損失慘重,恐怕短時間內是無暇顧及我們這裡了。”
丁朗咧嘴一笑,麵露輕鬆之色。
“你們也彆高興得太早,巡天監那群老狐狸,指不定又在憋什麼花招!”
黃鳴淵開口提醒道。
他又扭頭看向身旁的丁朗:“說吧,這次來不隻是道謝吧!”
“您真是料事如神。”丁朗說著自顧自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你們四海盟其實一直和靈覺寺有合作吧!”
丁朗說完,拿起麵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黃鳴淵雙眼微眯,死死地盯著丁朗,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雖然他們四海盟的確一直和靈覺寺有聯絡,但是這種事從冇有拿到明麵上來說過。
“您不必緊張,我們白蓮教也是隸屬於靈覺寺一派的。”
丁朗感覺出黃鳴淵對他產生的敵意,立馬解釋道。
隨後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唐卡,那唐卡正是靈覺寺喇嘛特製的人皮唐卡。
何沐在房頂上透過縫隙看見那張人皮唐卡,渾身汗毛豎起。
媽的,那幫老禿驢!
要不是他練武擺脫了農奴身份,恐怕現在也被製成唐卡了!
不過他萬萬冇想到,白蓮教居然是那幫老禿驢的勢力!
黃鳴淵接過那張唐卡端詳了一番,發現的確是靈覺寺大師的手筆,這才放下心來。
“那不知教主需要我們四海盟做些什麼?”
黃鳴淵將唐卡還給丁朗,沉聲問道。
“我們希望與您結盟,共同對抗巡天監,但是還望您不要暴露我們與靈覺寺的關係。”
丁朗麵帶笑意地提出請求。
黃鳴淵聽到後微微蹙眉:“可以是可以,但是這些誠意似乎不太夠啊!”
丁朗微微一笑,知道這事有戲:“您應該知道這火紋草由靈覺寺種植,如果您要是答應與我們結盟,那我們白蓮教販賣火紋草的利潤可以讓出一成給黃家!”
這火紋草是製造煉體丹的材料,利潤極高。
販賣火紋草是靈覺寺的主要支柱產業之一。
黃鳴淵聽後,眉頭稍微舒展一些,但是他似乎感覺還是不夠,
隨後伸出兩根手指:“兩成!”
丁朗聽後略微思索了一下,最終咬牙同意。
黃鳴淵看他答應,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盟約既成,包廂內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黃鳴淵與丁朗又閒聊了兩句,而朱文與石破軍兩人始終默不作聲,宛如雕塑一般垂手靜立。
夜色漸深,丁朗起身告辭。
“黃公子,我們教主還在等我回去回話,就不多留了。”
“慢走。”黃鳴淵微微頷首,準備起身。
“留步。”丁朗說完,便帶著幾位侍從離開了包廂。
與此同時,旁邊的包廂內,李蒼崖緩緩睜開雙眼。
他早就接到了線報,一直藏匿在此。
黃鳴淵與丁朗等人的對話被他聽了個七七八八。
白蓮教果然是靈覺寺搞出來的。
不過這小小清溪縣還真是魚龍混雜啊。
巡天監、四海盟、靈覺寺,現在又來了個白蓮教.....
還真是有趣。
他緩緩合上一本快要被翻爛的卷宗,正是一起多年未被破解的懸案。
“白蓮教一旦徹底滲透進清溪縣,那麼必將以清溪縣為根據點迅速向整個宣州擴散,
屆時那幫老禿驢的勢力將會更大。”
“這局勢越來越亂了,看來要儘快跟總部彙報。”
李蒼崖緩緩退出包廂,轉身向如意客棧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