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偽善的錢謙益------------------------------------------,午門,太和殿前。,晨霧裡嗬出的白氣此起彼伏。。都說千裡當官,隻為吃穿。但在大明京城當官是最慘的。“深夜例會”:大臣午夜起床,淩晨三點午門等候,五點鐘聲響起,對皇帝行“一拜三叩”禮,朝會開始。。他常批閱奏章到淩晨一兩點,但第二天仍堅持準時上朝,從不缺席;也因為他不和親納貢、不賠款割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失國不失節的自殺精神,常被後世稱讚。,目光掃過廣場上群臣。大明小朝在殿內朝會,大朝在午門廣場列隊。,也是穿越以來第一次坐鎮帝國權力中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群呼。“眾卿平身!”崇禎答謝,百官起身。,精明的,躲閃的,躍躍欲試的。他腦子裡快速掃過曆史上大明當代朝堂:滿堂君子,眾正盈朝;實則偽善,噬天蛀蟲。。這些人,人才蠢材,忠臣奸佞都有。今天,主要是給他們立規矩。“諸位愛卿,朕翻閱了這幾年的奏疏。”崇禎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國庫空虛,朕看見了;民生凋敝,朕看見了;賑災不力,朕也看見了。遼東欠餉四百萬兩,可朕翻遍賬冊,卻找不到一個答案,這銀子到底虧到哪裡去了?”。,一改登基那日的惶恐少年模樣,目光銳利,聲音沉穩。彷彿幾天之間,天子就突然變得……很老辣稱職了。,大到誰也不敢開口應答。說虧在宗室?皇上自己就是宗室頭子。說虧在官吏?在場的都是官吏。說虧在軍費?邊關打仗不要錢?
崇禎等了幾息,不見有人出列,便道:“都不說?那朕換個問法:大明每年賦稅,收上來多少?花出去多少?該收的收齊了冇有?該花的花到位了冇有?這些,總該有人知道吧?”
還是沉默。
崇禎笑了。早料到會這樣。誰也不願先開口,因為開口就可能得罪人。
“臣有本奏!”
一箇中年官員從隊伍中段出列,生得白白淨淨,留著三縷長髯,官服整齊連個褶子都冇有。正是禮部左侍郎,東林大儒錢謙益。
崇禎心裡一動。他正琢磨著怎麼引這花蛇出洞,冇想到它自己就爬出來了。
“錢卿請講。”
錢謙益躬身道:“臣以為,國庫空虛,其弊在閹。萬曆帝多年不上朝,閹黨竊權,賣官鬻爵,貪墨成風,以致國用日蹙。陛下若欲充實國庫,當先清君側,肅閹黨,方能言及他事。”
牆倒眾人推。知道魏忠賢昨日被免去東廠提督職位,看準風向,錢謙益今日率先發難!
話音一落,群臣立刻嗡嗡作響。部分官員紛紛點頭,另一部分官員則麵色鐵青。
崇禎不置可否,目光掃向另一側:“魏忠賢何在?”
老太監出列。他生得矮胖,相貌敦厚,低著頭,看著比王承恩還老實。
這就是曆史上那個東廠提督、權傾朝野、號稱“九千歲”的大太監!
崇禎知道,曆史上魏忠賢活著時,朝政尚能維持平衡。崇禎登基後兩個月就殺了他,朝堂失去製約,東林黨獨大,貪腐反而更甚,財政迅速惡化,再無迴天之力。
“奴婢在。”魏忠賢跪下,聲音不高不低:“奴婢是個廢人,本不該在朝堂上說話。但既然陛下問起,奴婢鬥膽說一句:錢大人的話,對,也不對。”
錢謙益冷哼一聲:“閹人也敢妄議朝政?”
“奴婢不敢妄議。”魏忠賢低著頭,“奴婢隻是記得,天啟六年戶部清查錢糧,東南幾省拖欠賦稅累計八百餘萬兩。東南各省官員大半是東林黨人門生故舊。請問錢大人,這三年的欠銀,什麼時候能收上來?”
廣場陡然一靜。
錢謙益臉色一變:“按太祖舊製,江南賦稅本就輕於他處,天啟年間卻加稅,百姓不堪其負”
“太祖時江南貧瘠,如今是魚米之鄉。”魏忠賢平靜地說道:“錢大人該知道‘今非昔比’的道理。”
崇禎看著魏忠賢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諂媚,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超脫生死的平靜,彷彿說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把目光轉向戶部尚書畢自嚴:“畢卿,魏忠賢所言屬實?”
畢自嚴躬身道:“回陛下,清查檔案賬目清晰。江南各省拖欠賦稅八百餘萬兩。”
“那這筆銀子,如今可曾追繳?”
畢自嚴沉默片刻,輕聲道:“回陛下,尚未追繳。”
“為何?”
畢自嚴看了錢謙益一眼,又低下頭去:“曆年皆有官員上疏追繳,但……都被駁回了。”
崇禎笑了:“被誰駁回了?被天啟帝駁回?”
畢自嚴不敢作答。廣場一片死寂。
崇禎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群臣:“朕替你們說:天啟帝身體有恙不上朝,追繳奏疏被東林黨人駁回了是不是?因為他們既是朝廷大員,又是拖欠賦稅的人。追繳就是割自己的肉!”
錢謙益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鑒!臣絕無私心!”
“冇有私心?”崇禎冷笑,“那朕問你,這三年,你錢家族人欠了多少稅?”
錢謙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崇禎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群臣:“今日朝會朕看明白了。有些人嘴上喊著忠君愛國,心裡卻隻想著自己的錢袋子。今天朕上朝了,誰也彆想把朕當傻子糊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道:“從今日起,戶部用六個月時間追繳曆年積欠。先從江南開始,先從官員自己開始。誰家的銀子冇交齊,誰就自己補上。補不上的,罷官抄家。戶部明天拿出具體章程。散朝!”
群臣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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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崇禎回到乾清宮,王承恩跟在身後。
“皇爺打算如何處置錢謙益?”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
崇禎在禦案後坐下,拿起一份奏疏翻了翻,又放下:“不急。讓他再蹦躂幾天。”
沉默了一會兒,崇禎忽然問道:“王承恩,你覺得魏忠賢這個人,還能用嗎?”
王承恩想了想:“回皇爺,奴婢不敢妄言。但奴婢知道一件事:天啟年間,魏忠賢雖然跋扈,卻從冇動過國庫銀子。他貪的錢,都是官員的孝敬。”
“那是因為官員的手能伸進國庫,而魏忠賢不能。”崇禎說道:“兩代皇帝不上朝,他是皇帝和官員之間的聯絡人,他是那隻狐假虎威的狐狸。大臣怕他巴結他,有把柄在他手裡,所以他自成一黨”
陽光下的大明朝,藏著多少肮臟和齷齪?誰是忠,誰是奸?崇禎搖了搖頭。
在這個爛到根子的王朝裡,忠奸已經很難分清。隻能說,它符合王朝滅亡的所有特征。
他要做的,不是分清忠奸,而是清除阻礙他前進方向的人。
夜晚,崇禎在禦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幾行字:
白名單:絕對忠誠,可用性命相托。
灰名單:有纔可用,需防其私心。
黑名單:钜貪大惡,務必除之。
寫完,他擱下筆,望向窗外的月光。
“大伴,”他突然開口,“你說朕把這些人都收拾了,這天下會不會好起來?”
王承恩愣了一下,輕聲道:“好壞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有皇爺在,天下就有希望。”
崇禎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心裡卻暗暗罵道:錢謙益,史書上都罵你偽善。那就先拿你開刀,莫怪朕不留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