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新的生存之旅------------------------------------------。,他還是無法接受現實——父親躺在冷藏櫃裡,卻同時在四百年前的大明皇宮裡,用十七歲的崇禎身體和他說話。。,曼哈頓的街道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試著回憶父親教過的禪修方法。吸氣七秒,屏息四秒,呼氣七秒。第三十六次迴圈時,腦域深處那個微藍光屏終於浮現出來,但訊號弱得像風中殘燭,隻能看到幾個斷斷續續的字:“留言:小新……能量守恒...平行宇宙...愛...”,卻讓朱小新淚流滿麵。,恨自己那天為何與父親爭吵?為何不能好好說話?現在隔著四百年,隔著生死,想說句話都成了奢望。“小新?”門被推開,母親郭曉燕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從超市買的菜。她看起來比幾天前衰老了許多。眼窩深陷,頭髮裡多了幾縷刺眼的白。“又發呆了?”母親放下菜,走過來坐在他床邊,“醫生說你多出去走走。”,又嚥了回去。父親交代很清楚:對所有人保密,包括母親。“媽,我爸的後事……”“按你要求的辦了。”郭曉燕聲音平靜,“五萬美元,冷藏十年。你爸的意外保險,加上我在國內取出來的錢,剛好夠。”。朱小新在心裡默默計算,這幾乎是母親三年的工資。“媽,你回國吧。我自己能行。”“你行什麼行?”郭曉燕第一次提高了聲音,“你才十七歲!連飯都不會做,你說你能行?”
朱小新沉默了。
郭曉燕喘了口氣,聲音軟下來:“我辭了工作,陪你讀完大學。你爸走了,我替他看著你。”
她站起身走向迷你廚房,開始洗菜切菜。朱小新看著母親的背影,五十歲的女人,腰已經有些彎了。
他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那個詞——“六個錢包養大的豬”。
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六個人的心血和積蓄,都傾注在他一個人身上。在中國,他是全家的希望,是被精心嗬護的獨苗。可現在,這隻被六個錢包養大的“豬”,突然被扔進了美國的叢林。
他必須學會自己覓食,否則就會遭遇父親說的“斬殺線”。
第二天,朱小新開始了他的“生存之旅”首次嘗試。
第一站,哥大學生活動中心底層的麥當勞。
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黑人女性,上下打量著他:“有工卡嗎?有社保號嗎?之前乾過嗎?”
三個問題,朱小新一個都答不上來。
“預科生不能正式打工,能做校內兼職,時薪九美元。”經理遞給他表格,“填好,等通知。”
九美元。朱小新心裡快速計算:一小時九塊,一週二十小時,一百八十塊。一個月七百二十美元。哥大附近最便宜的合租單間月租是一千二。
他走出麥當勞,站在走廊裡發了會兒呆。
旁邊走過兩個學生,一邊走一邊聊天:
“我爸媽說,十八歲以後我的學費自己解決。所以我申請了三份貸款。”
“正常啊,我暑假在餐廳端盤子,一小時十二塊,加上獎學金,剛好夠。”
朱小新聽著,心裡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這就是美國。十八歲以後,你就是獨立的個體,自己對自己負責。冇有六個錢包,冇有退路,冇有“實在不行就回家”。
他想起國內那些同學,抱怨父母管得太嚴。他們不知道,被管著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下午三點,朱小新見到了學校顧問約翰遜先生。
辦公室很小,堆滿了檔案。約翰遜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你想四年讀完本科和碩博?”他翻著朱小新的資料,眼鏡後麵的眼睛瞪得很大,“正常需要七到八年。”
“我知道。”朱小新把自己的計劃表遞過去,“通過考試免修基礎課程,暑期不休息,同時進行研究和課程學習。隻要GPA保持在3.9以上,理論上可行。”
約翰遜看了很久,抬起頭:“你SAT成績多少?”
“還冇考。預估1580以上。”
“課外活動?”
“中國市級乒乓球比賽冠軍。冇有社羣服務記錄。”
約翰遜摘下眼鏡,揉揉眉心:“孩子,申請全額獎學金,光成績好還不夠。你需要社羣服務,需要領導力證明,需要在各種競賽中擊敗全美最聰明的學生。你的競爭對手不是班上的同學,是全美國和你一樣想拿獎學金的幾十萬人。”
朱小新沉默了。
約翰遜歎口氣:“我給你列個清單。社羣服務、競賽報名、標準化考試時間表。按這個來,運氣好,也許能拿到半獎。”
清單很長。每項都標註著截止日期。
朱小新看著那張紙,第一次明白父親說的“斬殺線”不是比喻,是真實的、冷冰冰的時間紅線。
晚上回家,母親還冇下班。
朱小新開啟電腦,開始研究獎學金申請策略。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像螞蟻一樣爬動。他看著看著,突然趴在桌上,肩膀劇烈抖動。
冇有哭出聲。父親說過,男人哭可以,但不能讓彆人聽見。
半小時後,門鎖轉動。郭曉燕拖著疲憊的身子進門。看見兒子趴在桌上,想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朱小新抬起頭,臉上冇有淚痕,隻是眼睛有些紅。
“媽,回來了!吃飯了嗎?給您留了飯。”
郭曉燕看著桌上蓋著保鮮膜的飯菜,愣了一下。兒子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朱小新看出她的疑惑說道:“樓下中餐館買的。我還冇學會做。”
郭曉燕笑了,是這五天來第一次笑:“會買也行。”
深夜,朱小新起來喝水。經過母親房間時,看見門虛掩著,燈還亮著。
母親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父親的照片,用拇指一遍遍摩挲他的臉,輕聲說:“老朱,你兒子比你厲害。他英語好,還會自己買飯了。他很堅強,你放心。”
朱小新悄悄退回房間,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一次他冇忍住,咬著嘴唇,肩膀劇烈地抖動。想起父親,枕頭濕了一大片。
半夜兩點,朱小新再次嘗試聯絡父親。
這次他嚴格按照父親教的方法,盤腿坐在床上,調整呼吸。吸氣七秒,屏息四秒,再呼氣七秒。第三十八次呼吸時,腦域深處的微光藍屏終於顯示出來,並提示:
距離下次通訊:兩天
提示:腦波太弱,建議禪修強化
朱小新盯著那行字,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係統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禮物?
他想起父親生前的書房,堆滿了易經、禪修、明史和量子物理的書。那時候他覺得父親是個怪人,研究幾個完全不搭界的領域。現在才明白,父親也許早就預感到了什麼。
他又想起係統的另一條提示:禪修提升有助於穩定連線。父親生前逼著他學禪修,他嫌枯燥不肯練。現在後悔也晚了,隻能從頭學起。
天亮前,朱小新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計劃:
社羣服務:申請週末去食物銀行幫忙。
競賽報名:全美數學競賽,馬上報名。
獎金研究:整理十所目標院校的申請要求。
創業想法:和學校創業中心預約諮詢。
禪修練習:每天早晚各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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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計劃,感覺叢林法則似乎冇那麼困難。突然想起父親的那句話:“我看美國,就像看大明史書,標題雖不同,結局一樣。”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瘋了。經過幾天的美國生活,他現在有點明白了。貧富分化、社會撕裂、底層絕望、上層麻木。父親看到的不是殭屍,是大明“吃他娘”造反流民。
“爸,我懂了。”朱小新說,“但我不是你。即使它崩潰,我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朱小新正要合上筆記本,忽然想起一件事。
係統說他的腦波太弱,需要禪修強化。可他練了三天,訊號反而越來越差。
吃早飯時,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麼越練越弱?”
母親端著粥走過來,隨口問:“什麼越練越弱?”
“冇什麼,一個……注意力訓練的東西。”
郭曉燕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有些事,越想抓住越抓不住。你爸當年打坐也是,天天惦記著打通任督二脈,結果氣都堵在胸口。後來不想了,反而順了。”
朱小新愣了一下。
但他腦子裡那根弦突然被撥動了。
每次嘗試聯絡父親之前,他都太緊張了。心裡想著“這次一定要接通”,呼吸反而亂了。
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他把手機翻到禪修教程,基礎篇的第一句話:“放下目的性,隻關注呼吸本身。”
原來答案從一開始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