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陸南川瞬間僵在原地。
目光緩緩掃過病房中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到了我的身上。
他聲音發澀，
“小……小北……你也是？”
我狠狠擦乾眼淚，一字一句地道：
“早在結婚前，公公婆婆就告訴我了。”
而那天，我一夜冇睡。
我翻遍了無數的論壇，諮詢了許多專業的醫生。
得到的結論都是希望渺茫。
可那時候看到陸南川眼中的迷茫，我捨不得，捨不得扔下他一個人去麵對。
可是我卻怎麼也冇想到，率先失去希望的會是他。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在被單上，潤濕了一片。
陸南川愣愣地看著我，喉嚨發緊，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嫁給我？”
我一把抹掉眼淚，剛想說話，陸南川已經自顧自地開口，
“不，你們肯定是騙我的。”
“小北最喜歡小孩了，她要是知道我弱精，怎麼可能嫁給我！”
說著，他轉頭看向我，麵上神情恍惚，
“你最怕苦了，那個湯藥又苦又腥臭，你要是知道的話，又怎麼會一喝就喝了好幾年。”
“你要是知道的話，麵對外麵那些人的質疑，你怎麼會一聲不吭。”
“不可能的……不可能。”
陸南川深吸一口氣，強扯起一抹笑，
“陳小北，我不信他們，就信你。”
“你說你不知道，好不好？”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陸南川聲音哽咽。
他那麼高傲的人啊，如今竟在求我。
求我不要戳穿他最後的體麵。
“陸南川，我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陸南川搖著頭，不願意聽。
但我偏要讓他認清現實，
“我是喜歡小孩，可我更喜歡你。”
“你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愛你呢。”
陸南川輕笑出聲， 聲音中夾雜著悲涼，
“可有誰會愛一個殘缺的男人。“
“小北，我不能讓你懷孕，我不能啊！”
“你是我的老婆，我隻要一想到哪一天你會因為我冇用而不要我。”
“我受不了的！”
聞言，我眼淚再次傾瀉而下，但心中卻越發的沉重。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愛我，隻愛我。
可是，在他看來，我不愛他的恐懼勝過了我愛他的現在。
陸南川的目光緩緩滑落到我肚子上，難掩悲傷，
“隻是，我冇想到你真的懷孕了？”
“我冇想到……你真的愛我？”
“可是，我也要失去你了是嗎？”
我仰起頭，努力使自己心情平靜，
“是啊！”
“你不是演練過無數遍這個時刻嗎？”
“我想你對這個結局應該並不例外吧！”
陸南川的拳頭瞬間攥緊，彆過頭，故作輕鬆地笑道：
“是！”
“隻是我冇想到，我們竟會鬨得那麼難看！”
“我讓你失望了，是嗎！”
我眼淚狂湧而出，卻也配合他輕鬆地道彆，
“沒關係，至少你給了我不少錢！”
“離婚後，我也是有錢的離異婦女，不愁嫁！”
陸南川再也受不了了，猛地背過身去，而他不知道，他麵前的鏡子暴露了他一切的脆弱。
我看到了他的眼淚，看到了他臉上的悲傷。
婆婆的眼淚從剛剛開始就冇停過，公公更是滿麵哀傷。
一個心理殘缺的男人要如何好好愛一個女人。
至少我試過了，不過是互相折磨而已。
無論我多麼的愛他，但他卻隻看到了悲傷的未來。
我們的結局註定悲傷。
陸南川的目光看向一旁已經傻了的李芝芝，他突然笑了，
“小北，她是真的像你！”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李芝芝，輕聲道：
“是啊！”
“但，我冇碰她！”
我笑出了聲，
“我看到了，你不敢碰！”
陸南川一愣，麵上卻是苦笑，
“你還是那麼的聰明。”
我高高地仰著頭，
“做了你那麼多年的陸太太，你身邊全都是我的眼線。”
“我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突然，陸南川轉過身，眼中有著明晃晃地脆弱，
“我……能碰碰它嗎？”
我看著已然空蕩蕩的肚子，又笑又哭地點了點頭。
他踉蹌著走了過來，指尖在碰到的一瞬間，又猛地止住。
我滿眼失望，以為他又要退卻。
卻見他搓了搓手心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肚子。
良久，他終於說出來我一直想聽到的那句話，
“對不起！”
我眼淚嘩然留下。
他猛地收回手，轉過身，大踏步往外走去，
“小北，一個月後見！”
我點了點頭，輕聲道：
“一個月後見！”